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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村庄,夜晚

yunganghexia 2017-08-03
村庄,夜晚
夜晚之于人们不同于白天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闲散、放松,这点无论城市和乡村都是一样的。走进夏夜里的村庄又会是何种景致呢?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这两年那些建于七八十年代的房基本都翻盖了。见缝插针样的,家家都不浪费哪怕一垄宽的土地,卫士一样的玉米,蜿蜿蜒蜒的南瓜,翠生生的青菜占领着每一寸院里院外的土地。今年山墙上又多了个大家伙—电采暖室外机。村庄结束烧煤取暖的时代,统一煤改电。
村里的土地早已不再耕种小麦玉米,一部分退耕还林,一部分建成了蔬菜大棚,间或也有时兴的年轻人种了草莓、葡萄。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夫妇还在种大棚。种了一辈子地,没有谁比他们更理解这份劳苦,干累了,却停不下来,舍不得土地撂荒。
夜幕降临,晚风轻柔,仔细嗅来还夹杂着田地里粪肥发酵的味儿。虽不再有炊烟飘荡,但村庄的那份安然还在,依然可见“圆屁虎”的身影悠忽地掠过。日光褪去的不仅是炙热,还有白天的忙碌、焦躁,夜色遮盖了村庄,也把一切白天的嘈杂留给了明天。
路灯亮了,村西小广场上的红灯笼亮了,这里成了夜晚的村庄中心。土地在村里如今是稀缺资源,就将一个小水塘填平后改建了这个广场。广场50米长20米宽的样子,西北角立了个篮球架,与之平行的东北角是两个乒乓球台子。西南角...
村庄,夜晚
夜晚之于人们不同于白天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闲散、放松,这点无论城市和乡村都是一样的。走进夏夜里的村庄又会是何种景致呢?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这两年那些建于七八十年代的房基本都翻盖了。见缝插针样的,家家都不浪费哪怕一垄宽的土地,卫士一样的玉米,蜿蜿蜒蜒的南瓜,翠生生的青菜占领着每一寸院里院外的土地。今年山墙上又多了个大家伙—电采暖室外机。村庄结束烧煤取暖的时代,统一煤改电。
村里的土地早已不再耕种小麦玉米,一部分退耕还林,一部分建成了蔬菜大棚,间或也有时兴的年轻人种了草莓、葡萄。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夫妇还在种大棚。种了一辈子地,没有谁比他们更理解这份劳苦,干累了,却停不下来,舍不得土地撂荒。
夜幕降临,晚风轻柔,仔细嗅来还夹杂着田地里粪肥发酵的味儿。虽不再有炊烟飘荡,但村庄的那份安然还在,依然可见“圆屁虎”的身影悠忽地掠过。日光褪去的不仅是炙热,还有白天的忙碌、焦躁,夜色遮盖了村庄,也把一切白天的嘈杂留给了明天。
路灯亮了,村西小广场上的红灯笼亮了,这里成了夜晚的村庄中心。土地在村里如今是稀缺资源,就将一个小水塘填平后改建了这个广场。广场50米长20米宽的样子,西北角立了个篮球架,与之平行的东北角是两个乒乓球台子。西南角修了个防风防雨的四角木亭子,围绕着亭子安了些太空健步机之类的器材,顺着乒乓球台子往南,摆着七八套铁桌椅,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搬不走挪不开,桌面上嵌着象棋、华容道。
小广场的东面紧邻一条主马路,慢慢的各种三轮车、电动车、小汽车停满了路边。三轮车、电动车是中老年人的腿,小汽车是打篮球的小伙子们的坐骑,他们从村庄的东南西北汇聚到这里。
广场里最热闹的当然数跳广场舞的那群媳妇大妈了。音箱的调门调得亮亮的,年轻的媳妇身形曼妙忘情投入,年长的大妈亦步亦趋不甘落后,我舞,我乐。一首首伴奏歌曲为小广场增添了活力,人们喜欢这种热闹,喜欢放声歌唱的宣畅。不管是在亭子里聊中外大事的哥们爷们,还是满地乱跑嬉闹的孩子,亦或是那些挥汗灌篮的小伙,都在有意无意地跟随着这律动的节奏。
“这个累,跟干活的累不一样。干这个你高兴啊!”打乒乓球的大哥说,“上学的时候我就爱打,那时候台子少,抢不上啊。后来哪有工夫啊,现在天天能打了。”大哥参加过77年高考,没考上就留在了村里务农,但好奇好学却是一辈子的习惯,手腕上带着苹果手表,每天都发朋友圈记录自己的运动量。能在这种铁皮台面上抽拉调的打起来,不试不知道,真是考验童子功啊。再一次说明,农民最不强调外部条件,知足,安天命。
舞曲中隐约冒出一段悠扬,亭子里一个黝黑光头的老汉正握着个绿莹莹的葫芦丝吹吐尝试。“文化大革命那时候不是有宣传队吗,我那时候吹过笛子。”老汉奔70了,瘦,但有筋骨,自称能吃能睡,饭量超过年轻人。“我不识谱,就是自己摸调。这人呢,学什么不如爱什么,真喜欢了就会用心琢磨。”说着,老汉来了段军港之夜。
年轻人不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工作离开土地的他们,夜晚回到村子的家。篮球场是同龄人较量体能的场地,同时也是信息交换的时机,新一代的乡情与信任就在这些活动中形成。老人们总担心下一辈的生活,发展的时代总会催生新的方式,年轻人自有他们融合的方式,看那些小伙子球衣上醒目的村名就知道,他们会为村庄而战,乡村中熟人社会的互帮互助依然会传承。
月亮从西边爬上屋脊了,有了倦意的人们打着哈欠纷纷吆喝着自家的狗和孩子回了。小广场慢慢安静了下来,又听得见草丛中的虫鸣了,似乎露水的凉意也有了几分。
村民不再守着炕头的电视机,走出家门,一个小广场给了他们创造自己的娱乐,愉悦自己的机会。一个公共的空间,一个村民共同活动的场所,生长着这个村庄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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