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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重现》

李荣二不休 2017-08-03
《重现》
作者:曲彦莉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女人的史诗,这是几代中国女性的心灵史。
故事发源地是一个叫曲家堡子的东北小镇,在这里出生并长大的几代男人和女人,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所经历的快乐、痛楚、悲伤、厌弃、清醒、迷失……在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跨度里,一个人的命运波澜起伏,一个家庭乃至家族的兴旺、衰落、分离、聚合……小说笔墨淋漓,再现了一幕幕中国式欲言又止的悲喜剧。
小说女主角赵艳青是八十年代出道的文学女青年,刚开始发表了几篇诗歌,还给她带来不小的虚荣,随着社会的转型,文学让她陷入几近失败的心虚和自卑之中。已过不惑之年后,她重新开始了对文学意义的探究和追问,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使她对曲家堡子有一种画面感和从这些原型中涌出的复杂的情感。周秀华、曲兆和、古怪刁钻的曲刘氏、张露、她的老师孙作堂,顾春玲,曲彩云、小马、父亲、妹妹等,对这些人的认识是她成长的过程。有喜欢和同情,有的是疏离和厌烦,甚至对跟她生活了近二十多年的丈夫李培生的认识都有过反复,这个性格固执的象老农一样的人,在现...
《重现》
作者:曲彦莉
内容简介:
这是一部女人的史诗,这是几代中国女性的心灵史。
故事发源地是一个叫曲家堡子的东北小镇,在这里出生并长大的几代男人和女人,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所经历的快乐、痛楚、悲伤、厌弃、清醒、迷失……在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跨度里,一个人的命运波澜起伏,一个家庭乃至家族的兴旺、衰落、分离、聚合……小说笔墨淋漓,再现了一幕幕中国式欲言又止的悲喜剧。
小说女主角赵艳青是八十年代出道的文学女青年,刚开始发表了几篇诗歌,还给她带来不小的虚荣,随着社会的转型,文学让她陷入几近失败的心虚和自卑之中。已过不惑之年后,她重新开始了对文学意义的探究和追问,在对往事的追忆中,使她对曲家堡子有一种画面感和从这些原型中涌出的复杂的情感。周秀华、曲兆和、古怪刁钻的曲刘氏、张露、她的老师孙作堂,顾春玲,曲彩云、小马、父亲、妹妹等,对这些人的认识是她成长的过程。有喜欢和同情,有的是疏离和厌烦,甚至对跟她生活了近二十多年的丈夫李培生的认识都有过反复,这个性格固执的象老农一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没有一个想变成那样的人,只有用文学的目光才能发现,是这个污浊世界的中的可贵品质。
故事是从立秋闹的沸沸扬扬的离婚开始的,人们象看一出出喜剧,而她看到的是在家族力量维持下的婚姻,马秀娟孤单的反抗让人有点沉重。顾春玲和小珍的爱情都是在母亲疯狂的力量下解决的,让人觉得无奈,同时也看见 她们在这些婚姻中无可奈何的悲伤,曲彩云决不是人们议论多年的作风不好,她看到的是世上最纯洁的爱情——单相思,这种纯洁的爱情为她的婚姻生活埋下了痛苦的隐患,婚姻中充满的性生活,让她难以接受,痛苦不堪,当她把丈夫小马调到新的环境,希望能保持婚姻的纯洁性,没想到社会的一系列变革,带给她那么多的困惑和苦恼。周秀华一生好强,人们对她尊敬有加,却没能逃脱命运对她的嘲讽,谁也没经历过她那种精神向物质和亲情妥协的痛苦!从这些人物中涌出的最真诚的情感和最深刻的悲悯,这就是文学在她生命中的意义!
小说的心理描写非常成功,常有令人惊奇的描绘,对女性的理解和观察可谓洞烛幽微,书中主要描写一些女性之间的关系,一个女人的身前身后永远徘徊着另一些女人,一个故事的上下左右总有另一波故事环环相扣,不但刻画了她们生动的形象和孤独的心态,同时还提示了她们身上隐秘的心理痼疾——嫉妒,为中国文学画廊增添了不少新的女性形象。所有的人和事都发生在不大的村镇里,却表现了国家近代不断的社会变化和复杂的社会现象,生动真实,波澜起伏,读来有一种史诗般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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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31条) 只看楼主

  • 爱书
    期待后续,马住!!!
  • 李荣二不休
    新手上豆瓣江湖,全仰仗各位朋友捧场!谢谢这位朋友关注。技术不太好,敬请包涵!
  • 李荣二不休
    今天先传个故事梗概。正文慢慢展开,三十二万字,写得是女人那些倔强傻笨的爱情。
  • 李荣二不休
    《重现》故事梗概;
    小说通过周秀华一家人几代的生活经历,描绘了东北小镇曲家堡子的兴衰和演变,反映了国家近代不断的社会变革和复杂的社会现象,对女性心理产生的影响和变化,在亲人与两性之间所造成的矛盾、伤害和痛苦,塑造了她们坚强智慧的形象。
    在曲永煜未回来之前,曲家堡子也经历着一个平静落后的农耕时期,曲兆和是生产队长,因他多交公粮支援国家,成为劳模,成为大队书记,成为这一地区有影响的人物,家里常有上级领导来。妻子周秀华好管闲事,帮人保媒拉纤,调解家庭矛盾和化解女人心理危机,两人好象共同管理着曲家堡子,使曲家堡子成为一个最有秩序、最勤劳的村子。在这田园般美丽的农耕社会,不可避免有着种种不和谐的声音……
    令人迷惑的现象之一,是家里七十多岁的婆婆,每天胡乱骂人,骂到江青时,她的怒气更加强烈……周秀华谁都敢管,唯独不敢劝婆婆。当年婆婆的丈夫看上了姨家的妹妹,随即悔婚,使她受到不小的打击,她把这股怒气,不断地发泄在妹妹身上,从张瞎子嘴里得知妹妹是孤寡命,她便怀着平静等待的心情,随便嫁了人。后来看到妹妹生活幸福,自己的生活越发艰难和不如意,她的情绪更加恶化,妹妹来到她身边时,情绪更是多变,怨恨和嫉妒几乎贯穿了她的一生,使她一生陷于怨恨、疯狂、变态、后悔等内心善恶挣扎的痛苦境地。这种情绪伤害了她身边所有的人,包括唯一的女儿。
    当然堡子里还有种种弊病,女人爱编瞎话说人是非,当传出曲彩云跟孙世堂有不正的关系时,周秀华挺身而出维护小姑的名誉和清白,让曲彩云大为感动,跟周秀华说出了心里话,得知小姑爱上新来的大学生王汉泽,又背着婆婆维护起小姑的爱情,婆婆知道后,粗暴地干涉了女儿的爱情,曲彩云抑郁绝望想喝农药,周秀华及时发现阻止,并时常关心安慰她,这期间两人建立了象闺蜜一样的友谊,这一生她们互相关怀和互相依赖。
    当然,愚昧落后的还有从小给孩子订亲,孙世堂的父亲不顾儿子反对,上中学时就跟顾木匠结了亲家,不想孙世堂到了大学,受到社会上反对封建包办婚姻的冲击,深感到自己是个受害者,他一面提出解除婚约,一面追求苏如新,父母不同意,顾春玲的母亲让女儿委身于孙世堂,后又到学校恐吓威胁,孙世堂回来当了农民,当孙世堂到离家三十里的学校当老师,恐惧感仍一直折磨着顾春玲,她不顾一切地编瞎话,到处说孙世堂跟曲彩云的关系不正常,往丈夫身上泼脏水,随着孙世堂落魄和老境的到来,孙世堂才逃脱了顾春玲爱的折磨。
    他们的女儿小珍是到了一定年龄跟杨成东订的婚,但命运难测,杨成东参加了那场特殊的春季高考,上学仅一年,顾春玲就感到了女儿小珍正经历着她当年的那种相思和对未来担扰的双重折磨,但小珍跟母亲的做法不同,她默默忍受着一切,还几乎像母亲一样伺候了丈夫情人的小月子。使她的家没有象母亲的家那样混乱不堪。
    自从曲永煜回来以后,先是举行民主选举,曲兆和落选,标志着农耕社会的结束,商品意识的入侵,曲家堡子开始经历着转型期的搔乱和动荡。周秀华感觉就象到处都翻了个个儿,把曲家堡子弄得乱哄哄的,家里也是乱糟糟的,三刚子喝酒找小姐,韩小乔总是找她闹,后来在外包养一个女人,韩小乔知道后跑回曲家堡子耍泼大闹,整个堡子的人都被惊动了,让她感到丢人。但她还是强硬的,常隐瞒大伙到城里去跟踪儿子,有时不顾脸面冲进去厮打女孩子们,帮韩小乔管教儿子,维护这个家。
    即使女儿让她抬不起头来仍没放下自尊,自从温小婉把晓敏带进城里一些娱乐场所,从此晓敏禁不住一次次从家里出走,渐渐坠落。周秀华把女儿当成一个作风靡乱、道德败坏的女人来劝阻,还用牛皮带把她打的伤痕累累。又把她送到远在大连的姑姑家,从曲彩云家回来,仿佛被姑姑管教好了似的,有天女儿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她大病了一场,病好以后,仍像往常一样,谁也看不出她内心隐匿的心事,只是不愿听人们在她面前提起晓敏。
    多年后晓敏结婚想回来,她都表示拒绝,结婚那天,是姑姑的家充当了晓敏的娘家。晓敏刚生完儿子,忍受不了婚姻中的性骚扰,再次离家出走。周秀华更不认这个女儿了。当晓敏得知家里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奶奶去逝了,父亲也去逝了,二哥被新的竟争者赶下台后,进了监狱,家里的楼房顶了债,母亲现住在老房子里,贫穷而又孤独时,便不顾一切地回到家里,周秀华这时还很强势,死也不花她的埋汰钱。后来她大病一场,她的自尊才不得不屈服于亲情和金钱。随着时代的变迁,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家庭和婚姻状况,早已使她感到力不从心,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家的事都没管好,怎有脸去管人家的事。从此她再也不管人家的事了。
    她管过多少人的家事啊!立秋的婚姻是她一手操办的,母亲马秀娟为此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当她感到女儿不幸福,想让女儿回家住几天,都说不算,女儿离婚更是不可能的,这个弱势的孤独者的压抑,最后只能以精神失常来对她的专制表示抗争,
    小姑曲彩云每年都会回来,把无法向人启齿的痛苦向她诉说,丈夫小马风流成性,她下身奇痒疑似被小马传染了性病,周秀华随着小马的身份不断变化,她不敢劝说小马,只能劝说曲彩云。
    还受邻居赵连城之托,照顾她的妻子和女儿,赵连城是个小乡邮员,因一篇新闻报道出名,成为全国劳模后进城,妻子二胖和二个女儿怀着希望和梦想在家等待进城,办户口时,赵连城被一个女人纠缠,要跟他结婚,使进城的日子变得更不确定了,女儿们因他屡屡失信和对她们的遗弃产生怨恨,二胖抑郁精神失常,被洪水卷走。
    二胖死了,但女儿坚决不跟他进城,要自己过日子,赵连城便叫女儿们拜周秀华为干妈。姐姐赵艳青爱好文学,每天在桌子前看书写字,虽然大门都不出,但大量的信件,和总有些陌生的男青年到堡子里找她,怕她乱搞对象,无法跟赵连城交待,常借口进屋观察。所幸没发现问题。没想到傻乎乎的赵艳红会给她添乱,在厕所里生下一个婴儿,把她吓个半死。赵连城回来后并没有抱怨她,也没告发大凯子,息事宁人派周秀华把女儿送到光棍沟,嫁给老实巴交的满仓。后生下女儿丽丽,她在光棍沟经历着贫穷和真正的爱情。
    赵艳青被爸爸带到城里安排进纺织厂,不想赵艳青一点也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不久得了肝炎,回到周秀华家里养病,养病期间认识了高中数学老师李培生,周秀华觉得两人很合适,极力撮合,赵连城得知后反对,他给赵艳青安排的婚事,女儿心里抵触情绪很大,看着爸爸对赵雪的亲热,深感爸爸冷漠无情,当合同工变成了打工妹,工厂三青两黄,赵艳青更感到自己孤苦伶仃,她便自己主宰了自己的命运,跟李培生回老家结婚。婚后的日子的打打闹闹,倒也充满着温情,在没有人倾诉的时候,赵艳青还跑回曲家堡子,把周秀华当成自己的母亲,在周秀华劝说下,她跟爸爸重归于好。当生活归于平静,她提起笔来对自己经历过的这些世俗生活展开温故与回忆,用文学的意识,来重新认识这些曲家堡子的人们,包括自己。
    小说主要刻画一群女性形象,她们孤独的心态和坚韧的性格,除了马秀娟精神崩溃失常和二胖意外死亡外,其他人仍以坚韧的性格和执拗的态度与生活展开拚搏或妥协,妥协是一种善良和智慧,包括周秀华本人。这构成了小说的主要情节内容,每个章节都有几个女性。小说的现实主义的深刻性在于:它不仅描写了复杂的生活环境对于她们心灵的扭曲和剥夺,还刻画了她们被世俗生活毁坏后的精神状态。她们几度动摇和毁灭,但最后都能振作起来,无论她们是什么形象,就象能骂人的曲刘士也是活的精神抖擞,还有对自我生活的重新认识、理解和思考,象韩小乔,花儿和曲彩云、赵艳青等。
  • 李荣二不休
    第一章
    立秋离婚
    天空像发狂的醉酒人,用啤酒泼洒一般,曲家堡子的黄昏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奇异的风光:杂乱而陈旧的房屋,谈不上什么街道,从唯一的酒馆到唯一的小卖店,四面的大山侵蚀着它的是多年积累的绿色波涛,一切的一切都映照在这种单调透明的色彩之中。一年之中很少发生什么,一只老母猪下崽都要算堡子中的历史大事。这时“哗啦,哗啦”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响声和人激烈的争吵,盖过了酒馆里的嘈杂和拖拉机的轰鸣,堡子里的人都走出家门并小跑着,这时倒像是一个有精力和活力的堡子,他们是去看热闹的。现在人们越来越多地看到,比老母猪下崽重要得多的历史事件了,它们不断打破堡子的沉闷和宁静。
    纷纷赶来的人们看到的是一场战争结束的场面,虽然只是两个女人的战争,所制造的场面却是相当激烈,五间大瓦房的玻璃像经过炮火的震动,碎了一地。
    晚饭后马秀娟一家的平静,突然被常桂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打破了,接着“咣当”一声大门被推开,她手中扯着一对双胞胎,身后跟着儿子宋喜,她一边叫着儿媳立秋的名字,一边全然不顾的往屋子里走,好像进屋抢人的样子。
  • 李荣二不休
    实际上马秀娟的抵抗像是一种梦呓。她把女儿立秋呵斥一番:“给我老实呆着,不许出来,我去会会这老妖精”,她顺手拿起烧火棍出现在门口,瘦伶伶的样子带着怒不可遏的神情,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一头干枯的卷发像鸡窝,看上去有一种虚张声势的强悍。她的身后站着公公、丈夫及一大家曲氏家族的人,包括一会儿来的大伯母周秀华都不是她的人,她永远只有一个人,装备是手里一根烧火棍,但为保护女儿,她从来都无所畏惧。她举起烧火棍打在常桂芬额头,血顿时流了出来,但常桂芬用手把血抹了一下,毫不在意向屋里走去,她忙阻击宋喜,一烧火棍向他打去,看宋喜一下子退出老远,捂着肩膀疼得呲牙裂嘴,她还得意笑了一下,当看到女儿跟常桂芬走出来,感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时,脑子一下混乱不堪,每次都用烧火棍砸向自己家窗户上那些玻璃……
    她一直认为女儿受婆婆的虐待,什么活都让她干,就像旧社会的童养媳。立秋好像也受不了,常常跑回来诉苦,女儿的哭诉不断增加她的痛苦,同时对常桂芬也加深了敌意,她赌气不让立秋回去,看起来比过去还宠爱女儿,立秋一回来,会像过去一样,不用洗脸梳头整天坐在炕上,不是吃就是睡。
    每次立秋跑回娘家,常桂芬都不会意气用事让她在娘家呆着,一次次去接又总跟马秀娟有冲突,堡子里的人来看热闹,连宋喜都觉得丢脸不愿去,常桂芬却说:“这种做法绝对不行,咱都是为她好,她妈总以为女儿吃好穿好不干活就是好,这跟我的看法正好相反,咱们现在做的虽然让人难以理解,总有一天会明白咱们的苦心。”
    常桂芬有常人不理解的行为,因为这个儿媳年纪太小了,觉得自己跟母亲一样,对她的成长有不可推缷的教育责任。她只有一个儿子,希望老时儿媳有能力扛起这个家。她一直认为女人才是家里的核心,不但负责生儿育女,管教丈夫,还包括对家里一切事物的管理,所以对儿媳的培养大于儿子。周秀华听了非常赞同,马秀娟却一点听不进去,每当立秋跑回家,不但不予配合教育,还护短饰非窜唆女儿,好像是女儿唯一的保护神。
    每次争吵打闹后,常桂芬都是人们议论的中心,今天她挨马秀娟一烧火时的无动于衷,让人目瞪口呆。除了怀疑她投错了胎,还在心中树立了威信,觉得她像男人一样的有胆量气魄,对儿媳这般大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婆婆。人们清楚记得她几年前出现在堡子时的情形:梳着不成型的短发,却因打了过多的头油,极像电影中的汉奸,深陷在眼窝里的两只大眼睛叽里骨碌地乱转转,僵硬的腰身和那双43码的大鞋使她的性别特征有点抹糊,让人们以为男扮女妆,心怀不轨,还费力猜测着她的来历和用意。没出几天他们就像发着高烧的病人,抖抖索索地透露了自己的发现:“立秋八成是怀孕了,那个是她婆婆。”
    十四岁还上中学的立秋怀孕了,对这种没有程序的生命的出现,人们不像马秀娟那样吃惊和愤怒,而是怀着极度的好奇心。只要一看到常桂芬到马秀娟家,就格外注意大门里透出的每一种声响,但一连好几天里面都出奇地寂静,趴着墙头上探听被马秀娟用烧火棍打下来,更给人防备森严的样子。最后他们神情漠然地听到立秋要结婚的消息,而不是对簿公堂的一场官司。
    白天,马秀娟的丈夫曲永山慌忙来找周秀华:“大妈,快点上我家去看看,家里来了个老娘们在胡说八道 ,竟然说立秋怀孕了。”当她进门看到这个女人时怔住了,是三天前老太太过生日送来一筐松产蘑的女人。她来商量要娶立秋。
    听到立秋怀孕的消息,在这个人人都想入非非,晕头转向的家里,只有周秀华保持着清醒的头脑。马秀娟的愤怒达到了极点,甚至有点歇斯底里,感到叫女儿耍了,想到这,她那干瘦的身子被自己巨大的愤怒震颤着,不停乱抖,当曲永山把周秀华找来时,仿佛陡增了一种力量,她一边哭着抓打常桂芬,一边对周秀华哭喊:“你可要给我们做主,这不是欺负人么,你说立秋那么小,她能知道什么?”
  • 李荣二不休
    周秀华叫人把她带走后,受命前来跟这个女人讨论如何解决事情的时候,尽管常桂芬跟她亲热的不得了,但她还是挺严肃,耷拉着大眼皮,沉着个脸,始终不透露自己的意思。她一开始没看上这个缺乏风韵,长得像男人一样的女人,觉得三天前送一筐松产蘑就花了心思,有点阴险。但说起话来,却能看出这个女人心胸豁达,还有股男人义气,通情达理,很对自己的脾气,让她忽然涌上想成全她的念头,觉得立秋要是摊上这个婆婆,一定会受到厉练,将来不会差的。
    立秋是个有点迷糊的小姑娘,尽管她妈抱着跟别人不一样的看法,坚持对她的培养,周秀华早就看出不是读书的料,叫她妈给惯的什么也不会,出去打工都不行,结婚是立秋唯一的选择。当常桂芬一再表示,会把立秋当女儿看待时,她的念头更强烈了,但她也没什么表示。让常桂芬觉得这场会谈将是没完没了时,忽然她开口表示同意了。而她俩连续几天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的漫长对话,是在商议这件事的最圆满结果——一场隆重而体面的婚礼。
    当周秀华跟立秋的爷爷曲兆昌征求意见时,曲兆昌说:“唉,都是自家的事,你给看着办吧!”他和曲兆和是亲兄弟,但都各过各的日子,他自从老婆病逝后,精气神就像被老婆带走了,迅速地衰老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干,从一个持家有方的人变得懒惰懈怠起来,整天抄着袖口在墙根下晒太阳消磨时光,一任家里的土地和房前屋后荒芜着。儿子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人们都纷纷提示他,他都没想起这份责任,还是周秀华急于让这家人振做起来,给曲永山张罗了门亲事。
    曲永山是个老实的有点窝囊的人,一直都听媳妇的。当周秀华征求他的意见,他看着马秀娟跟大伙相反的意见,表现出左右为难的神情。周秀华为他们分析讲解,这个事件几种处理结果的利与弊,明显主张立秋结婚,说这种息事宁人的做法,纯是为自家孩子着想。这些年她不仅在调解人们的家庭矛盾和化解女人心理危机中树立了威信,何况这个家里长年让她操心,使她在曲兆昌和曲永山爷俩中早就成了依靠,他们对周秀华的安排从来没有任何异议。
  • 温暖
    加油!
  • 李荣二不休
    谁也没想到马秀娟打断了她的话,一脸的怒气好像再也忍不住似的,以毫不妥协的决心,毫不含糊的口气说:“我不同意,都什么年头了,哪有这么小结婚生孩子的,上医院把孩子做掉,还得让她上学!”其实她并没有把女儿怀孕当成多么大的耻辱,而是心中一个梦想破灭后的激愤。当她看到周秀华眼睛不眨地盯着她,有点害怕才住了嘴,而周秀华不过是惊讶她异于平时的表现罢了。
    周秀华又叫人把立秋从另一个屋子里叫来,睡眼惺松的小姑娘来到人们面前,当问她是想读书,还是想结婚时,这几天家里乱哄哄的,妈对她老发脾气,让她感觉像是走进了一场危险的事态里,令她十分害怕。她边哭边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让我回去睡觉,我要睡觉。”马秀娟看到这好像更生气了,嘴不停地抽动着却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看起来毫无礼貌,一摔门进里屋去了。
    马秀娟独自坐在里屋的炕上,人们并没有因她不高兴而散去,仍跟周秀华继续商议着。没有人进来给她什么安慰,一种孤单感让她忽然明白,她的反对不会有任何效果,事情仍然会按周秀华的意思走。她想起从女儿出生起,就想把她培养成知书达理的人,然后找个有钱的城里人。为了把女儿变成心中理想的形象,她从不让女儿干活,为的是让她有一双白析柔软的小手,吃饭的时候,控制女儿的饭量,怕她长得粗胳膊壮腿,并让她细嚼慢咽吃出优雅相,这使得女儿不得不靠小食品来解决她的饥饿,后来渐渐养成了吃小食品的恶习。这非但没有被马秀娟责骂,这种吃一点点的优雅相,倒觉得是一种高贵的小姐样子。
    她还不让女儿跟堡子里的孩子在一起,觉得女儿跟她们是不同的,不能跟她们玩那些粗俗简单的游戏,什么跳绳,跳格,过电,上山找野果子等。当堡子里的孩子们沉浸在这些简单粗俗的游戏中时,她除了看管女儿学习,就是让女儿练习拉二胡。她影影绰绰觉得世上最高雅的乐器是钢琴,但这是她生活不可企及的,唯一能教女儿乐器的就是隔院的曲瞎子。她常把女儿打发过去跟曲瞎子学二胡。一次她生病躺在炕上,一面看着窗外的皓月当空,一面听着女儿拉出的并不太好听的曲调,眼前则出现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令她不解的是这个瞬息即逝的形象并不是立秋,而是大连的姑奶曲彩云。多少年来,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按着曲彩云的样子来培养女儿,梦想女儿将来能过上她那样的日子。这是出于天真?还是因追求荣华富贵而神经错乱?还是基于她最现实的寄托?
    当看到女儿长得越来越端庄美丽,听话乖巧接近她心中目标时,她根本不知道女儿背后所表现的叛逆,她根本不爱学习,更不爱拉二胡,在学校整天跟一个小男生看录像打游戏。一直到怀孕,马秀娟都不想抛弃心中的梦想,坚持叫女儿读书,沿着一条光明的坦途来到城市,过上曲彩云那种富贵生活。
    夜已深了,马秀娟听到屋外的人开始散去,门开了周秀华进来了,不知是听进了周秀华的解释和劝说,还是她的气还没消,她一声没吭。马秀娟是爱生气的人,只要她生了气,会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然后就撅着嘴再也不出声了,事后还抱怨说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周秀华听了很不满意地跟人说:“你说这个永昌媳妇,当时叫她说,她是一声不吭。”周秀华一直试图跟她唠扯唠扯,听到她一些建议,可她总是倔头倔脑,从来不把心里话跟你唠出来,事后还抱怨。但是谁又能理解她这生气和抱怨不是建议的声音呢,谁都不在意她的生气和抱怨,曲兆昌说:“就别管她了,还是按大家商议的来吧”。
  • 李荣二不休
    几天后,马秀娟被家里突然涌进来的这些彩礼惊呆了,这些彩礼好像是送给她的,使她在世上有了新的地位,一下子成了人们的中心,都带着羡慕的神情,跟她说话问这问那,常桂芬领着宋喜对她更是毕恭毕敬,顿让她脸上有光,一时竟忘掉了心中的不快。婚礼顺利进行了。

    立秋出嫁那天,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了,人们早早就站在自己家门口,他们的目的,不但是看这个年龄最小并怀有身孕的新娘,还有那些早被人们谈论的陪嫁。从来没有比这更长的送亲队伍了,立秋身穿洁白的婚纱坐在一辆豪华的婚车上,后面是长长的车队,每一辆车上只拉一样东西,车辆之间有一定距离,它们行驶的非常缓慢,就像天安门前阅兵的仪仗队。事实上,立秋并没有新娘子那种幸福激动的感受,她似乎像这场婚礼外的一个爱看热闹的孩子,身子不停扭动,正睁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街上站着的这些人。这不能怪她发育晚,现在就是上天也无法帮助她完成,一种超越她自身年龄的体验。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像她玩闹的游戏,她从不留下感受或是怀念。即使在黑暗嘈杂的录像厅里,也不像大她三岁的宋喜,正被录像中两个光着身子的男女,牵动着身上的某一部分令他难受,他要求她坐到怀里来,紧紧抱着她才不至于疲软的倒下来。接着宋喜把她领到家里来,他的家跟录像厅仅有一墙之隔。

    常桂芬知道儿子爱逃学,时常溜回家吃东西,学校离家也太近了。一天她回家,突然看见儿子搂着一个小姑娘在做成年人的事,都没气愤和慌张,悄悄退着走出去。当宋喜把立秋送走到大门口,她像回家偶然遇到的样子,热情挽留立秋在家里吃饭。饭后立秋被她拉着手看得慌了神,低着头不停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她随便问了她家里的情况,看着她光洁的额头,纯情的样子,好像一种快乐突然来到她心里,并用一种急切的眼光搜寻立秋的肚子。

    常桂芬给人的印象能干又明白事,以她的能力是可以让儿子成材的。可她从不严加管教,对儿子溺爱纵容,一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录像,眼瞅着变成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人们总是叹息:“唉,挺明白个人怎么这样犯糊涂呢!”

    人们还真不知道她的心思,她不希望儿子像那些能读书的出息了离开她,只要一出去,心就回不来了,她怕一个人在大捣制房里过着孤独沉闷的日子。现在儿子这样不求上进任意妄为,对她来说是好事。一天在家门口看见学校大门旁,立秋对宋喜递过去的一扎羊肉串呕吐起来,她走过去把立秋领到诊所,不一会老中医把她拉到一边确定了她心中的猜疑,她好像是被老中医那严肃古怪的表情逗乐了,其实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高兴。不到四十就要过上儿孙绕膝的日子,今后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将充满像歌声一样美妙的两个婴儿的啼哭声,她一定要保住这双胞胎。

    但她也意识到这场难以捉摸的婚姻局势,在对立秋的家庭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后,却自信有能力决定这场婚姻的命运。一天她穿戴停当,并带着一大筐松产蘑,随着这些前来为曲兆和六十岁老母过生日的人进了家门,周秀华接过筐时并不认识她,也没多问,这次常桂芬把曲家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过三天,她却像个不速之客敲开了立秋家的大门。一般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找人出面,而常桂芬连丈夫都没通知,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就来了,这场婚姻好像没有任何障碍,比她想象的还顺利,结婚的日子都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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