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游天下丨旅行 · 旅游 穷游天下丨旅行 · 旅游 1059399成员

《饕餮娘子》之后,我终于又开始写新长篇啦,《禹门坊传奇之龙眼新娘》希望大家喜欢!

爱到深处 2017-08-02
###第一章 惊渡
“世传粤西之龙神,生于周秦之世,载庙碑斑斑可考。这西江上下游,一带千载,沿途村寨若立庙祀,鳞甲辉煌必极显应,利泽天下……”
——船舱当中,正襟危坐弹拿一块惊堂木的说古先儿,被称为“听龙人”,这叫法不知何时而起,数百年来只在西江来往客船上经营说古的行当,手执一记惊堂木,能把西江龙母率领龙子龙神一族维护百姓和平的故事,连说个三天三夜。
厅内四周围着一圈板凳,座无虚席,就算挤到舱门边上,也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人扒在那里,他左眼上斜缚着一层纱布,聚精会神地听着青乌术士赖布衣千里寻龙至此,与龙母掷钱斗法的桥段,压根没发现有个人走到自己身后。
“陵少?”
“阿实,你吓我一跳。”少年回头看清来人,是这次出门,家里临时请来随身当跟班人手的街坊家小子,名叫骆阿实,一天工钱三文,是帮忙提行李重物跑腿的。
“陵少,太太说起风了,你眼睛不好,回舱里坐吧。”阿实今年十四岁,有点憨愣。
阿实不提,曾陵暂时忘了自己左眼的事。
数个月前,他刚满十五岁那日,父亲来信约好这日坐船从省城回来。没想到一大早天气骤变,江上风雷暴虐,他担心父亲的船能否靠岸,便一个人跑到江边眺望,雨势实在太大...
###第一章 惊渡
“世传粤西之龙神,生于周秦之世,载庙碑斑斑可考。这西江上下游,一带千载,沿途村寨若立庙祀,鳞甲辉煌必极显应,利泽天下……”
——船舱当中,正襟危坐弹拿一块惊堂木的说古先儿,被称为“听龙人”,这叫法不知何时而起,数百年来只在西江来往客船上经营说古的行当,手执一记惊堂木,能把西江龙母率领龙子龙神一族维护百姓和平的故事,连说个三天三夜。
厅内四周围着一圈板凳,座无虚席,就算挤到舱门边上,也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人扒在那里,他左眼上斜缚着一层纱布,聚精会神地听着青乌术士赖布衣千里寻龙至此,与龙母掷钱斗法的桥段,压根没发现有个人走到自己身后。
“陵少?”
“阿实,你吓我一跳。”少年回头看清来人,是这次出门,家里临时请来随身当跟班人手的街坊家小子,名叫骆阿实,一天工钱三文,是帮忙提行李重物跑腿的。
“陵少,太太说起风了,你眼睛不好,回舱里坐吧。”阿实今年十四岁,有点憨愣。
阿实不提,曾陵暂时忘了自己左眼的事。
数个月前,他刚满十五岁那日,父亲来信约好这日坐船从省城回来。没想到一大早天气骤变,江上风雷暴虐,他担心父亲的船能否靠岸,便一个人跑到江边眺望,雨势实在太大,他躲到江畔的龙王庙内避雨,龙王庙供的龙王五爷,据说是西江龙母的第五子,原本头戴紫金冠,穿一袭英姿飒爽的银丝蟒袍,但近年方圆一带的百姓不知为何,都说龙王五爷不灵了,宁愿坐船去朝拜对岸的红财神庙,竟把龙王给彻底冷落下来,庙里收不到香火钱,庙祝也就卷了香炉和龙王身上的衣裳跑了,大家发现的时候,龙王脸上都结满好几层蛛丝。
曾陵去避雨的
0
显示全文

查看更多有趣的豆瓣小组

回应 (12条) 只看楼主

  • 我爱你
    ###第二章 獠人
    “那你……找我有什么用?”曾陵六神无主,对獠人的本能恐惧迅速爬满心头,拼命甩开女子的手。
    “你是……端州城外江边禹门坊曾家的人?”女子迟疑一下问道。
    曾陵顿时傻眼了:“你认得我?”
    女子点头,定定看着曾陵的眼睛,张一张口好像想说什么,这时回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女子反应极快,不由分说就拉起曾陵和陈阿实缩进帘内,但陈阿实还是用力挣开她:“陵少,太太还等着我们回去!”
    曾陵一想也是,可女子急道:“广宁竹山乡发瘟热病,我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你们信我吧!”
    这句话一出,曾陵彻底没了主意,只得随女子进帘内,原来里间是一个堆放渔网杂物的小隔间,女子做个噤声的手势,三人侧耳倾听廊道中的脚步,曾陵觑帘子底下,是一些穿藤编草鞋的男人大脚杂乱地快走过去。
    女子松一口气,曾陵这才有机会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大约十八、九岁年纪,个头比曾陵和陈阿实高些,身穿半新不旧的青色苎麻衣,外加麻本色的外套,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揣着什么,另外她的脖子、手腕上都系着一些五彩鲜艳又编制精细的绳结,乌亮的发辫盘弄几下垂在脑后,明明风尘仆仆赶路的模样,但颈和手上露出的肤色都十分白皙细致,不像一般的山乡女子。
    陈阿实为人不太机灵,这时候都看着曾陵。曾陵定了定神,便小声问女子:“你叫什么名字?真的从竹山乡来?怎会认得我……那你知道竹山乡的竹络村卢家吗?”
    女子转过脸来,注视曾陵片刻,嘴角渐渐泛起一丝苦笑:“陵儿,你不认得我,我却记得你,我就姓卢,我娘是你娘的亲姐,小时候……我十岁那年,姨父姨妈还带你来过一次竹络村卢家,那年你才六岁……你喊我小香表姐的,可有印象?”
    “小香?”曾陵睁大眼:“你是姨母家的……大表姐?”
    六岁时候的事他是记不大清楚了,但广宁竹山乡竹络村的姨母家,曾陵还是清楚的,曾计闻就是去她家收苎麻布,所以近日从父母亲的口中,还时常能听到关于她家的事。
    姨母的夫家卢氏,在竹山乡当地是一村的大族,姨父出身卢氏嫡系长房,所以名下族产有周边遍布的数十片山林木场,家下佃户过百,常年种植苎麻和协助官府看守当地的广绿玉石矿眼,家业繁华可观。
    姨母生有一女一子
  • 我爱你
    姨母的夫家卢氏,在竹山乡当地是一村的大族,姨父出身卢氏嫡系长房,所以名下族产有周边遍布的数十片山林木场,家下佃户过百,常年种植苎麻和协助官府看守当地的广绿玉石矿眼,家业繁华可观。
    姨母生有一女一子,都比曾陵年岁大些,长女便是曾陵唤作大表姐的卢香,曾陵小时见过一面,但时间太久,面目着实模糊了,只在父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听到关于这卢香的一些事迹,据说她自小生得清秀靓丽,却脾性乖僻,抵死不肯遵从父母之命出嫁,整日把自己关闭在闺房中研磨些草木药石,姨母还曾自嘲说,卢香许是个有善根的天女下凡,一心只想出家做道姑不成?
    曾陵盯着眼前的少女,那眉目是全无印象的,但年龄和体貌倒是相符,心里就信了一半,但还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你……真是卢香表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船来……身边也没跟个丫鬟或者婆子?还有你刚才说,竹山乡发瘟热病……吓?那我爹呢?我爹怎么样了?”曾陵越想越六神无主,拉起卢香的手就想往外走:“不行不行,你得随我去见我娘,你跟她说说……”
    “陵儿!”卢香连忙一把反手扯住他:“你听我说,我这会儿还不能去见舅母,现在重要的是先想办法避开那些獠人,他们……”说到这,卢香更压低声,“竹山乡的竹林,今年春后就开始生枯梢病,新发的笋也腐了许多……村里的牲口十多天前还发瘟,传到人身上,人也一样病了。我爹娘听信山上神祠里庙公的说法,要把我嫁给山神……我昨晚偷跑出来,乘最后一班进城的客船,没想到那些獠人……他们半夜上船把人都杀了,我本来就是逃出来的,所以躲在船舱的行李箱子后面,才没被他们发现,早上他们把船留在龙漩涡的水草荡子里,我就跑出来了。”
    “山神……獠人?”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噼里啪啦一席话,彻底把曾陵砸糊涂了,但粤西一带关于獠人的江湖传闻不少。
    却说粤西江山绵亘八百里,过去流年好时,正是两岸满坡的谷黍,丰收时到处秋田。只是有一年,忽然下了整整一春的冰雨,把两岸山村城寨的不知多少人家,冲的冲、垮的垮,别说果树禾苗,就连多少村庄带鸡鸭猪狗都冲到江中,一股股烂臭发胀地往下游飘走。
    灾情延续到第二年冬,天又降霜降霰冷得出奇,别说乡村野地,就连城里边,每清早城墙根下都能扫出几个死人去。也就自那开始,一些原本隐蔽深山中的诸如十八僮寨、三十六獠乡,才都躁动出来,成群结队下山劫杀路人,也有人说,他们抓一些人回去,是因为赖以生存的山水神明愠怒,才要剐活人头扔山崖下去祭祀。
    “那你……怎么又会在这里?”曾陵虽然知道现下世道险恶,但卢香突然就把生死攸关的决断摆在眼前,她还是没法马上就接受。
    “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卢香斩钉截铁的口气,“我知道你和小姨今天会坐船去广宁,所以昨晚搭船出来,就是想一早到禹门坊投奔你们,谁知路上出了这样的事……那些獠人发现我的行踪,所以追我到刚才小湘码头那上船,他们肯定要杀我灭口的……陵儿,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了,现在青天白日下,船上那么多人,他们未必就敢马上动手,但如果我被他们抓到……陵儿,那些獠人的弯刀很锋利,脖子上一抹,就喷出几丈高的血……你要信我,帮我藏起来啊……”她说着,眼眶中不禁泪光盈盈,几乎又要哭出来,一边用双手紧紧包住曾陵的一只手,用力捂在自己胸口不放。
    曾陵被她说得脖子上“飕飕”发凉,手也被攥得发疼,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抽身后退半步,作难地看看旁边的陈阿实,再看看卢香:“那、那我怎么帮你?你就躲在这儿别出去?这船傍晚就能开到广宁竹山乡,那边人也多,我们上岸后就去报官?可你就不肯回家?还是……”
    卢香摇摇头:“再往前
  • 我爱你
    曾陵被她说得脖子上“飕飕”发凉,手也被攥得发疼,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抽身后退半步,作难地看看旁边的陈阿实,再看看卢香:“那、那我怎么帮你?你就躲在这儿别出去?这船傍晚就能开到广宁竹山乡,那边人也多,我们上岸后就去报官?可你就不肯回家?还是……”
    卢香摇摇头:“再往前开几里,就到龙漩涡了,今天江上风大,龙漩涡那一带很多暗流,我怕他们会像昨晚那样,”说着,她凑近曾陵和陈阿实,语调压得极低:“昨晚风也是特别大,他们就趁艄公停在江湾中避风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抹了他们几个人的脖子……我在后舱里亲眼看见的,后来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到我的脸,要是被他们抓住……”
    卢香正说到这,外间回廊中又响起一阵急步声,有人在喊:“浪太大,把帆落下来……大家都在舱中坐好扶稳!”声音远去,紧接着前头船厅也传来“噼里啪啦”的桌椅挪动和杂乱人声,看来说书的听龙人那边也迅速散了,大家都搬开板凳各找可靠的地方去傍着。
    船身晃动也在不断加剧,估计船家都在甲板上忙着下风帆。曾陵心中记挂母亲,掀开帘子往外张望,回廊中有人过去,但没人注意到他们。
    “阿实,你在这陪着表姐,我去看看母亲,马上回来。”曾陵不等卢香反对,向骆阿实交代一句,就自己扶着墙板踉跄着就往后舱走去。
    后舱距离也就十步左右,只是廊上几扇窗户不知怎么栓子松开了,被风吹得“哗哗”地拍打,一些江水随着风沫扬进来。曾陵觑窗外,远远的水天江山皆是灰蒙一片,被一道白闪凌空划破,腥味的强风扑面而来,他顿觉左眼有一股尖针猛地刺入眼眶内,疼得“嘶”一声抬手捂住左边脸颊,平时这种情况,就地站着缓一缓也就好了,但耳畔嘈杂的人群声中,恍惚就有母亲曾陆氏和乐婶的声音,曾陵就怕母亲着急,继续一步三晃地往女眷雅间挨过去。
    所谓给女眷单辟的雅间,其实也就是个长宽五步大小的小木板屋,跟那个堆放杂物的隔间相比,区别只在多个窗透气。曾陵正思忖该如何跟母亲说,要是告诉她卢香表姐也在船上,还有獠人杀人的事,不知她会吓成什么样……
    过程中还差点跟个船夫汉子撞个满怀,汉子满头满脸水汗,急着就往前面船厅赶,恰在这时船厅也传出连串“轰隆”巨响,像是有不少桌椅被推倒,紧接着有人惊愕间大声喝骂:“你们作甚?”,但话刚出口,又传来一阵碰撞跌响,间隙还有不少人的痛呼惨叫。
    两人交错让开,汉子冲往前去,曾陵管不上别人,越过他总算挪到雅间,却没想到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娘不是一直待在后舱吗?曾陵顿时慌了,想到前面刚发生骚乱,赶忙调转回头,却看见卢香和陈阿实已经从帘子里出来,许是被打斗声响吸引出来的,两人都脸带惊愕的神情,然而同时回廊尽头已经出现几个赤膊文身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如一尊黑面铁塔力士般,半袒胸露腹的前襟上,还斜挂着插有刀鞘的皮囊,瞪着牛铃似大眼,那鼻孔也大得像牛鼻子,还扣着个铜环儿,恰好与卢香和陈阿实俩人远远对上一眼,他立刻朝他们一指,用听不太懂的土话大声嚷嚷一句什么,他身后几个人立即同时转来盯住卢香——
    “表姐!”曾陵心道不好,
  • 我爱你
    曾陵被她说得脖子上“飕飕”发凉,手也被攥得发疼,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抽身后退半步,作难地看看旁边的陈阿实,再看看卢香:“那、那我怎么帮你?你就躲在这儿别出去?这船傍晚就能开到广宁竹山乡,那边人也多,我们上岸后就去报官?可你就不肯回家?还是……”
    卢香摇摇头:“再往前开几里,就到龙漩涡了,今天江上风大,龙漩涡那一带很多暗流,我怕他们会像昨晚那样,”说着,她凑近曾陵和陈阿实,语调压得极低:“昨晚风也是特别大,他们就趁艄公停在江湾中避风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抹了他们几个人的脖子……我在后舱里亲眼看见的,后来我跑出来的时候,他们看到我的脸,要是被他们抓住……”
    卢香正说到这,外间回廊中又响起一阵急步声,有人在喊:“浪太大,把帆落下来……大家都在舱中坐好扶稳!”声音远去,紧接着前头船厅也传来“噼里啪啦”的桌椅挪动和杂乱人声,看来说书的听龙人那边也迅速散了,大家都搬开板凳各找可靠的地方去傍着。
    船身晃动也在不断加剧,估计船家都在甲板上忙着下风帆。曾陵心中记挂母亲,掀开帘子往外张望,回廊中有人过去,但没人注意到他们。
    “阿实,你在这陪着表姐,我去看看母亲,马上回来。”曾陵不等卢香反对,向骆阿实交代一句,就自己扶着墙板踉跄着就往后舱走去。
    后舱距离也就十步左右,只是廊上几扇窗户不知怎么栓子松开了,被风吹得“哗哗”地拍打,一些江水随着风沫扬进来。曾陵觑窗外,远远的水天江山皆是灰蒙一片,被一道白闪凌空划破,腥味的强风扑面而来,他顿觉左眼有一股尖针猛地刺入眼眶内,疼得“嘶”一声抬手捂住左边脸颊,平时这种情况,就地站着缓一缓也就好了,但耳畔嘈杂的人群声中,恍惚就有母亲曾陆氏和乐婶的声音,曾陵就怕母亲着急,继续一步三晃地往女眷雅间挨过去。
    所谓给女眷单辟的雅间,其实也就是个长宽五步大小的小木板屋,跟那个堆放杂物的隔间相比,区别只在多个窗透气。曾陵正思忖该如何跟母亲说,要是告诉她卢香表姐也在船上,还有獠人杀人的事,不知她会吓成什么样……
    过程中还差点跟个船夫汉子撞个满怀,汉子满头满脸水汗,急着就往前面船厅赶,恰在这时船厅也传出连串“轰隆”巨响,像是有不少桌椅被推倒,紧接着有人惊愕间大声喝骂:“你们作甚?”,但话刚出口,又传来一阵碰撞跌响,间隙还有不少人的痛呼惨叫。
    两人交错让开,汉子冲往前去,曾陵管不上别人,越过他总算挪到雅间,却没想到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娘不是一直待在后舱吗?曾陵顿时慌了,想到前面刚发生骚乱,赶忙调转回头,却看见卢香和陈阿实已经从帘子里出来,许是被打斗声响吸引出来的,两人都脸带惊愕的神情,然而同时回廊尽头已经出现几个赤膊文身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如一尊黑面铁塔力士般,半袒胸露腹的前襟上,还斜挂着插有刀鞘的皮囊,瞪着牛铃似大眼,那鼻孔也大得像牛鼻子,还扣着个铜环儿,恰好与卢香和陈阿实俩人远远对上一眼,他立刻朝他们一指,用听不太懂的土话大声嚷嚷一句什么,他身后几个人立即同时转来盯住卢香——
    “表姐!”曾陵心道不好,
  • 我爱你
    娘不是一直待在后舱吗?曾陵顿时慌了,想到前面刚发生骚乱,赶忙调转回头,却看见卢香和陈阿实已经从帘子里出来,许是被打斗声响吸引出来的,两人都脸带惊愕的神情,然而同时回廊尽头已经出现几个赤膊文身的男人,为首的一个如一尊黑面铁塔力士般,半袒胸露腹的前襟上,还斜挂着插有刀鞘的皮囊,瞪着牛铃似大眼,那鼻孔也大得像牛鼻子,还扣着个铜环儿,恰好与卢香和陈阿实俩人远远对上一眼,他立刻朝他们一指,用听不太懂的土话大声嚷嚷一句什么,他身后几个人立即同时转来盯住卢香——
    “表姐!”曾陵心道不好,卢香反应也极快,在几个獠人追来前,就撒腿朝曾陵的方向飞跑过来,骆阿实则吓得脖子一缩就退回帘子后面。
    “阿陵,快!” 卢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把拉住曾陵的手,就带着他往后舱廊道尽头的门跑,两人不顾船身的颠簸,一直跑上门外的甲板,甫一露面,斜风裹挟的乱雨就劈头盖脸打在面上。
    不知前厅的骚乱是不也是那几个獠人造成的,曾陵疼得连左耳都蜂鸣起来,许多声音围着头脑乱转,卢香刹住脚他才站住。
    曾陵勉强站稳脚步,看向卢香,她的额前刘海贴满脸颊,雨水顺着下巴直淌。
    “表姐,怎、怎办?他们追来了……”曾陵看看四周,两人就站在甲板最边沿,船尾就那么大点地方,根本无路可跑。
    卢香看一眼船外,回头对曾陵道:“到龙漩涡了。”
    “吓?”曾陵抬头,视目可及处是远处模糊的山壁,近处的水涡。
    但卢香看着曾陵,她似乎忽然就不着急起来,在风雨中伸出双手扳住曾陵的脸,就像两人刚才见面第一眼那样,定定地看进曾陵的眼睛。
    “表姐……”曾陵被她的举止弄得怪不自在,但身边是滚滚江水,她差点脚底打滑,只得讪笑一下:“你做什么……”
    “你的眼睛里果然有他……”卢香的手指在她的左眼下掠过。
    “有谁?”曾陵莫名其妙。
    “果然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吧,我可怜的曾陵 ‘表妹’……”最后两个字出口的时候,卢香的嘴角上扬,突然双手将曾陵用力一推——
    落水之前的短短一瞬间,曾
  • 我爱你
    落水之前的短短一瞬间,曾陵瞠目结舌地望着卢香那定格的笑容,人便“扑通”一声陷入水花,铺天盖地的浪头卷来,她想伸手往船的方向求救,却被无形的力量迅速拖拽下昏暗中。
    往下沉的时候,头顶的天光越来越黯淡,冰冷刺骨的江水灭顶重压之下,如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袭来,形成大股扭转的力量,使她觉得脖子、四肢都被这股力旋转、拉扯得很痛很痛,身体可能都断成一截截了……
    曾陵想自己是要死了,之前苦恼的左眼也不觉得疼了,可惜……来不及见到母亲再安慰她一句,见不到父亲不知他病情是否好转……
    口鼻灌满江水的瞬间,她左眼却忽然看到一束光,有个声音夹在水流中拂过耳边:“你的眼睛渡我……我救你不死……”
    “谁?”她张口想问,江水径直冲下喉咙,冷冰冰地堵住呼吸,脚下好似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被拽得距离头顶上的光越来越远,无底深渊般的水底有什么,她低下头去看,幽暗水中竟好像有数不清的荧绿色光球在漂浮,她心中愈发惶急,拼命地踢着腿,并尽力伸手徒劳朝头顶上的光抓挠。
    “谁……快来救救我……无论是眼睛还是什么……都给你……救我……”
    口鼻不断吸入的水,充斥得胸腔中太难受了,她觉得自己的头脑意识也迅速模糊下去,但忽然周身的水流就毫无征兆地轻缓飘忽起来,整个人好像被无形的力温和地托起,只是她再没力气去看了,依稀觉得放下心来,闭上眼一切进入黑色沉寂中去。
    ###第三章 龙潭东
    曾陵在相当长时间的昏沉中,短暂醒来过几次。每回都觉得全身骨头疼得,像准备晾晒的衣服那样,被不断用力拧绞着。她勉强睁开眼,四周很黑,什么也看不见,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是凌空的,下意识动动手,想尽量触碰到什么实物,但是没有。
    不记得是第几次醒来,她才感觉到有光,用尽力气挣了挣,身边不远处就响起一阵“窸窣”的轻微摩擦声,随后有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覆在她的额头,她想睁开眼去看,但牵动脖子的钝疼,使人的头都像要断裂开一般,阵阵晕眩袭来,她再次昏迷过去。
    终于有一天,她恍
  • 我爱你
    不记得是第几次醒来,她才感觉到有光,用尽力气挣了挣,身边不远处就响起一阵“窸窣”的轻微摩擦声,随后有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覆在她的额头,她想睁开眼去看,但牵动脖子的钝疼,使人的头都像要断裂开一般,阵阵晕眩袭来,她再次昏迷过去。
    终于有一天,她恍惚间听到屋外的蝉鸣,“知了——知了——”的叫声中,还夹杂着远处传来“梆——梆梆——”,一下一下不规律的敲打声响。
    有人在做木匠活。
    曾陵再次睁开眼,这回能看清眼前的景象了,是一个泥草糊的简陋屋顶。她等待四肢的知觉恢复,手脚怕是折断过,被绑上一些木棍,还有不少刮擦的外伤,已经结痂……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她撑着慢慢起身,扶着墙半爬地挪出屋子。
    推开虚掩的柴门,就见到了那个在树下汗流浃背劳作的少年人。
    少年在做一只大木桶,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少年的侧脸,轮廓冷峻如刀刻,做事的样子十分专注。
    “这是哪儿?是你救了我吗?”她讷讷地开口问道,声音很小,迅速湮没在锤子和木头的撞击声中。
    她抬眼望天,才发现屋子一侧有半面山崖,今日风和日丽,把她的散发吹开,还有衣领……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衫不整,衣襟内还露出部分束胸的绑带,带子感觉被重新捆扎过,一动胸口还很疼。
    “吓!”假作的
  • 我爱你
    “吓!”假作的男装被识破,曾陵心中一阵慌乱。
    然而再看那少年人,他做事的时候目不斜视,是特别专注的样子,直到他仔细地箍好手中一块木板,才放下活计起身过来,屋檐下有一丛暗灭的炭堆,上方吊着一口烧得黢黑的铫子,炭堆边只有两只粗瓷的碗,其中一个还缺了大块的口子。
    他拿那只完整的碗,用铫子里的水反复涮过几下,才再倒出半碗水递给曾陵。
    曾陵接过,她确实觉得喉咙干渴,正要喝时,少年人终于第一次开口:“你的肋骨断了,别喝太急。”
    曾陵怔了怔,脸顿时红得想钻地里去,嗫嚅着转过身去,手指不自禁地拧紧衣襟领口。
    少年人脸上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但会自觉地转向另一边不再看她,只是补充道:“是附近龙潭村的阿婆和七妹帮你包扎的,她们每天都会过来。”
    “哦……那……谢谢了。”曾陵悬起来的心放下一些,慢慢地喝完碗里的水,不好意思地把碗推回去。
    少年人用另一只缺口的碗也自喝了些水,不再说什么继续去做他的木活。
    起初曾陵以为少年在
  • 我爱你
    起初曾陵以为少年在做的是一只木桶,后来才知其实那是一只桶棺,是附近山村里的人拿少量的稻米作为报酬,让他专门打造的。
    依西江沿岸山村的古老风俗,喝西江水的人们,世代都受西江龙母祖神的庇佑。但凡家族中有年过七十的女性老人,便充分证明本村深得神明保荫,这位老人亦如神明化身一般得到方圆一带人们的敬重。
    因此,女性长辈甫一年过七十,再吝啬的家人都会想办法凑出一点钱粮,请人打制专门的桶棺,待到老人寿终正寝后,就以桶棺安葬。但下葬方式也不同土葬,而是要将之坐姿安入桶棺,之后棺内还随葬少量食物瓜果等贡品,再将桶棺送到江山绝壁中的洞窟去。
    那洞窟临江望水,洞中还常年供奉有一尊龙王的泥胎塑像,其身穿白金蟒袍,龙首人身,仍是那位粤西龙母的第五子,跟曾陵在禹门坊外江畔躲雨的龙王庙主神一样,都是江民多年尊奉的龙王五爷。
    水葬的桶棺不会在洞窟中停留太久,顶多到第二年江水涨潮时,大水就会蔓延到洞内,那些桶棺就会飘到江里,随水沉没而去。而供奉在洞中的龙王塑像,却仍然稳如泰山,从不因大水的冲袭而倾辙,当地人由此也愈加信奉。
    眼前这个少年人,姓龙,不过据他自己说,他也不真的姓龙,他不过是个弃儿,是已经去世的义爹在十七年前捡回来的,捡的地方就在供奉龙五爷的洞窟正对那一片江滩上,按义爹描述,他循着哭声第一次看到这个还未满月的孩子时,他半个身子还浸在江水里发抖,全身冻得又青又白,但依然洪亮地大声哭着,身边不远有一只翻侧的木盆,盆里只有一块湿透的蕉布襁褓,义爹推测他原本是躺在盆中顺水漂流过来,到这段传说中凶险的“龙漩涡”处,不仅没有被乱流吸入水底,反倒是被江水的浪头送上岸来的,真是多得龙五爷的保佑。所以义爹活着的时候,会叫他小龙,或者小五。意思是借用龙五爷的名号安在他身上,希望他在未来的日子也继续得被神明保佑——
    当然,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一开始不会跟曾陵说这么多,这些事都是曾陵日后自己逐渐拼凑起来的。
    龙五做事的速度特别麻
  • 我爱你
    龙五做事的速度特别麻利,再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做完了那只桶棺,用藤编的绳子捆好桶盖和桶身,便拿着铫子去山崖下接来一些溪水,烧热后倒进水盆里,给曾陵擦洗一下手脸,曾陵勉强洗抹几处,身上疼得她只能爬回屋内躺下。
    当橘红的残阳斜照到泥草屋檐下,龙五已经守在炭火边做着简单的晚饭,他在煮粥,用的是那些村民给他作报酬的白米。粥水的香气翻滚出来,曾陵才后知后觉到自己钝痛的肚肠里,同样翻滚的饥饿,她忍不住又爬出来,看龙五在煮粥的间隙,又去山崖周边采回一把叶子,切碎放进粥里煮开,才再盛出一碗端到曾陵面前,并告诉她这是加有疗伤效果的草药粥。
    米粥的味道有点清苦,曾陵的手腕还疼得打颤,勺子里的粥有一半会溅洒出来,吃不到嘴里。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脆生生的女子声音传来:“五哥,你就这么照顾病人的?”
    曾陵抬眼望去,石崖下的草径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大眼睛姑娘,搀着一位老态龙钟的婆婆从那方走来。
    是龙五提过的谭阿婆和七妹。
    谭阿婆已经很老很老了。整个人就像一截枯槁的树桩,她一身黑色麻布衣,拄着拐杖,两只手就像鸟爪,指甲奇长,但走路的速度却完全不输年轻人。走到跟前时,曾陵发现她的那双眼睛,眼睛的颜色竟是接近金黄的琥珀色,而且黑色瞳仁分别朝左右两个方向斜视开去,让人莫名想起了那种叫八哥的通体漆黑的鸟。
    龙五看到她俩,便去拿出
查看更多回应(12)/  添加回应

穷游天下丨旅行 · 旅游的热门贴

推荐小组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我们的精神角落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
App 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