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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两个都是妈妈的保洁大姐

yunganghexia 2017-08-02
两个都是妈妈的保洁大姐
公司里两栋办公楼,行政楼里的保洁叫喜梅,生产楼里的保洁叫秋月。两个人同岁,都四十出头,喜梅是甘肃天水的,秋月是山西的,两个黄土地上出来的婆姨都生的模样俊俏皮肤白皙。
喜梅工作的时候穿着厂里正式工淘汰下来的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工服,长头发拿个卡子在脑后盘着,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许是得了汗水的滋润,珠光莹润,贵气十足。下班的她脱掉工装,水红色的开衫,白色打底裤,遮阳帽一戴,远远的走过来打眼的很。一夸她漂亮,两团红晕浮上双颊,娇羞的样子女人味儿十足。喜梅爱美更惜物,数落起自己身上的穿戴,不是早市二十块买的就是哪个楼里的姐妹送的。用她的话说,咱们女人,打扮一下精神嘛。
秋月的手指上、脖子上、手腕上“三金”齐全,打扫卫生也不耽误化妆,涂着深深的眼影,红莹莹的嘴唇擦地,据说每晚还要在宿舍做个面膜呵护脸部。前两天,花三百块烫了个大花头,一头格外黑亮的卷发让秋月很是醒目。秋月有喜梅没有的智能手机,不知道她们怎么发现的,厂西墙的拐角处能借到不知谁的网络,秋月便经常在那里与人聊天。

喜梅走路脚后跟先着地,天生的外八字,在农村肯定不是那种家里地里一把抓的好手,但她整天笑盈盈的,就像她的名字,透着喜兴。她自己说,有的亲戚想...
两个都是妈妈的保洁大姐
公司里两栋办公楼,行政楼里的保洁叫喜梅,生产楼里的保洁叫秋月。两个人同岁,都四十出头,喜梅是甘肃天水的,秋月是山西的,两个黄土地上出来的婆姨都生的模样俊俏皮肤白皙。
喜梅工作的时候穿着厂里正式工淘汰下来的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工服,长头发拿个卡子在脑后盘着,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许是得了汗水的滋润,珠光莹润,贵气十足。下班的她脱掉工装,水红色的开衫,白色打底裤,遮阳帽一戴,远远的走过来打眼的很。一夸她漂亮,两团红晕浮上双颊,娇羞的样子女人味儿十足。喜梅爱美更惜物,数落起自己身上的穿戴,不是早市二十块买的就是哪个楼里的姐妹送的。用她的话说,咱们女人,打扮一下精神嘛。
秋月的手指上、脖子上、手腕上“三金”齐全,打扫卫生也不耽误化妆,涂着深深的眼影,红莹莹的嘴唇擦地,据说每晚还要在宿舍做个面膜呵护脸部。前两天,花三百块烫了个大花头,一头格外黑亮的卷发让秋月很是醒目。秋月有喜梅没有的智能手机,不知道她们怎么发现的,厂西墙的拐角处能借到不知谁的网络,秋月便经常在那里与人聊天。

喜梅走路脚后跟先着地,天生的外八字,在农村肯定不是那种家里地里一把抓的好手,但她整天笑盈盈的,就像她的名字,透着喜兴。她自己说,有的亲戚想让她跟着干饭店,她说她干不了,每天穿裙子,还要站队,喊口号,见人紧张的不行,就干这打扫卫生的活不紧不慢的觉得舒坦。喜梅是在两个儿子都上了大学后和老公一起搭伴出来打工的,为了给两个医学生儿子攒学费,两口子春节也不舍得回家,一是省下路费,二是节日加班多挣点。以前就听说甘肃兴师重教,文风深厚,跟喜梅聊的多了,果真如此。我的孩子今年高考,考试前喜梅见到我就向我传授让孩子放松的经验,有一天,还说今天我们那里的家长都去庙里烧香了,你不去?出分当天,在微信里追着问我考得怎么样。录取结果出来后,喜滋滋的跟我讲村里哪个亲戚的孩子上了北京交大了,哪个孩子去了西安电子科大了,那份喜悦把我都感染了,为那些村里的后生高兴。喜梅讲,我们甘肃把上学看得比什么都重,家里有学生,都得留人陪读呢。我就是在大儿子三年级的时候从兰州打工回的家,一直陪到孩子上大学,二儿子在另一个高中,他爷爷奶奶陪着给做饭。你看这放暑假了,我说让我儿子打打工,他爷爷可不同意呢,让孩子们把书带回家,看书。
秋月也是和老公一道出来打工的,儿子今年假期也来了,不到十八岁的大男孩找不到什么活计,在厂里干保安。秋月的儿子该上高二了,可孩子对上学不感兴趣。喜梅很是不舍得看孩子退学,劝了秋月劝孩子。男孩是老三,前边还有两个姐姐,都出去打工了,秋月两口子常年在外,在县城租了房子,留儿子一个人在家上学。听邻居讲,男孩经常叫一群伙伴回家吃饭喝酒。小伙子最初还嘴犟,对喜梅说,不读书也能活,行行出状元呢。喜梅就给秋月出主意,你不要让他干保安,让他跟上他爸爸去地里除草,干干那脏累的活,他自己就知道轻重了。秋月不舍得。一个多月的保安干下来,男孩同意回家把高中读完,条件是妈妈一起回去。在喜梅看来,这是一个母亲必然的选择,把孩子一个人丢家里,他怎么能安心读书呢,再接触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那可怎么好。想想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爸妈只存在于每月到账的钱上,找不到家的安定与温暖,心不飞才怪呢。
可让喜梅不理解的是,秋月居然在回不回家的问题上犹豫了。回家就不能挣钱,不回家儿子就读不成书,而秋月老公的意见竟然是让孩子自己回去。喜梅和我说,秋月自己不读书就怪可怜的了,咱们卫生间不是有个牌牌吗,“提高个人素质,爱护环境卫生”,秋月问我,写的是啥?把我笑死,我小学毕业就够可怜的了,她们家姊妹七个,她没上过学,你说可怜不可怜。不读书就没有知识啊,秋月每天晚上出去都给儿子买饼干呀、面包、饮料啥的,我说你不让他好好吃饭,吃这干啥呢?怪不得你儿子老说胃不好。我儿子来了,他爸爸给他香肠,儿子训他爸爸,这都是城里人给狗娃子吃的,吃它干啥,我们老师讲了,那些饮料到工厂一看,都乱七八糟,一点都不想喝了。儿子劝他爸爸别抽烟,还让他爷爷奶奶少吃腌菜,说得癌。
九月越来越近了,不知秋月会不会和儿子一起回家。喜梅的感叹带着她惯有的人生智识:“这个家庭啊,女人还是最主要滴,男人在外边挣钱,家里就得靠女人了,女人的心得守得住。”一样的打工夫妻,喜梅省吃俭用,秋月想花就花,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不好评判谁好谁不好,只是看那劲头却是不同的,喜梅是兴头十足的往前奔,秋月是今朝有酒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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