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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奥威尔】通往维根码头之路

搓格子 2017-07-25
此外,还有食不果腹的人们沉浸在现代电气科技中的奇特景象。你可以因为没有铺盖而哆嗦整晚,但是到了早上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那些从旧金山和新加坡用电报为你发来的新闻。两千万人吃不饱肚子而在英格兰,每个人都有一台收音机;我们在食物上的损失通过电器得到了弥补。无法满足真正需求的工人阶级由解决表面生活问题的廉价奢侈品得到了部分补偿。
你觉得所有这一切令人满意吗?不,我不这么认为。但工人阶级这种自我心态的调整或许已是当前环境下他们所能做的全部了。他们既没有发动革命也没有丧失他们的自尊;他们所做的仅仅是耐住性子安顿下来,按照炸鱼薯条的标准努力生活。接下去是天知道怎样无止境的绝望和痛苦;或者他们可以发动一场暴动,在一个像英格兰这样强权统治的国家,只会带来无谓的屠杀和当局野蛮的镇压。

当然,战后廉价奢侈品的发展对于我们的统治者而言是件幸运的事,很有可能是炸鱼薯条、人造丝袜、罐装鲑鱼、降价巧克力(五条两盎司的巧克力棒只需花费六个便士)、电影、收音机、浓茶和足球彩票避免了革命的爆发。因此,时常有人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统治阶级的巧妙手段——一种“面包和马戏”的手法——以便稳住这些失业者。根据我对统治阶级的了解,我觉得他们没那么聪明。事情确实已发生...
此外,还有食不果腹的人们沉浸在现代电气科技中的奇特景象。你可以因为没有铺盖而哆嗦整晚,但是到了早上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那些从旧金山和新加坡用电报为你发来的新闻。两千万人吃不饱肚子而在英格兰,每个人都有一台收音机;我们在食物上的损失通过电器得到了弥补。无法满足真正需求的工人阶级由解决表面生活问题的廉价奢侈品得到了部分补偿。
你觉得所有这一切令人满意吗?不,我不这么认为。但工人阶级这种自我心态的调整或许已是当前环境下他们所能做的全部了。他们既没有发动革命也没有丧失他们的自尊;他们所做的仅仅是耐住性子安顿下来,按照炸鱼薯条的标准努力生活。接下去是天知道怎样无止境的绝望和痛苦;或者他们可以发动一场暴动,在一个像英格兰这样强权统治的国家,只会带来无谓的屠杀和当局野蛮的镇压。

当然,战后廉价奢侈品的发展对于我们的统治者而言是件幸运的事,很有可能是炸鱼薯条、人造丝袜、罐装鲑鱼、降价巧克力(五条两盎司的巧克力棒只需花费六个便士)、电影、收音机、浓茶和足球彩票避免了革命的爆发。因此,时常有人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统治阶级的巧妙手段——一种“面包和马戏”的手法——以便稳住这些失业者。根据我对统治阶级的了解,我觉得他们没那么聪明。事情确实已发生,但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过程——是制造商对市场的需求与半饥半饱的人们对廉价商品的需求之间一种自然的互动作用。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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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 (11条) 只看楼主

  • 搓格子
    正如奥尔德斯·赫胥黎先生所说,黑暗的恶魔工厂看上去就应该像个黑暗的恶魔工厂,而不是辉煌的神殿。此外,即便在最糟糕的工业城镇,也能见到不少从狭义审美学角度而言并不丑陋的事物。浓烟滚滚的烟囱或臭气熏天的贫民窟之所以令人厌恶,是因为它意味着扭曲的生活和病恹恹的孩子。若从单纯审美的角度而言,其中倒或许包含某种可怖的情趣。我发现任何古怪得异乎寻常的事物最终通常能让我着迷,哪怕我对其厌恶不已。昔日身处缅甸时,当地的景致曾令我震惊,好似梦魇,可之后却时常浮现于脑海,以至于我不得不写本小说一吐为快。(所有关于东方的小说中对于景致的描写都是真实的。)从黑暗的工业城镇中提炼出某种美感或许并非难事,正如阿诺德·本涅特所做的那样;你也完全可以想象,比方说,波德莱尔写作一首关于渣堆的诗。然而,工业化的美丑无足轻重,倒是其蕴含的真正罪恶要深刻得多,亦难以根除。记住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始终有一种误导性观点认为,只要既清洁又有序,工业化就是无害的。

    第七章
  • 搓格子
    这是一类受阿诺德·本涅特启发的人——一类从半个克朗起家、到头来赢得五万英镑的人,他们最可吹嘘之处就是赚了钱之后变得比以前更粗鲁。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会赚钱。我们被教导要推崇这样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尽管心胸狭窄、卑鄙、愚昧、贪婪又粗鲁,却有“胆识”,他“成功”了。换言之,他知道如何赚钱。

    第七章
  • 搓格子
    然而和工人阶级真正打成一片究竟有无可能?关于这个问题,我稍后会讨论,眼下我只想说我认为不可能。但毫无疑问,比之于南方,你在北方更容易与工人阶级以大致平等的身份相处。寄住在矿工家里并被他们接纳为一家人并非难事,而想在南部乡村的农民家中尝试相同的事却几乎不可能。我和不少工人打过交道,因此不会将他们理想化,但我确信,只要你能走进工人家庭就能从中学到很多。最重要的是,通过与那些虽未必比你更优秀但与你截然不同的人们交流,你那中产阶级的观念和偏见将得到检验。

    第七章
  • 搓格子
    不过请注意,我刚刚回忆起的那幅画面,一个工人家庭吃过了腌鱼、喝完浓茶,围坐在炭火边,这一幕只属于我们当下这个时代,在过去或将来都不可能出现。跳过两百年进入未来乌托邦社会,你所见到的景象将会截然不同。我脑海中的一切在那个社会里将荡然无存。到那个时候,不再有体力劳动者,所有人都“受过教育”,那个父亲不会再是个长着一双大手的粗人,喜欢穿着便衣悠然坐着说“俺在街上”。壁炉里亦不复有炭火,只有某种无形的加热器。家具用橡胶、玻璃和钢铁制成。倘若仍有晚报之类的东西,那么上面一定不会再刊登赛况,因为在一个消除了贫困的世界里,赌博将变得毫无意义,而赛马也将从地球上销声匿迹。狗会由于卫生因素被限制。此外,只要生育控制者们能想出办法,未来世界亦不会有那么多孩子。不过倘若退回到中世纪,你会同样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世界。没窗户的小茅屋里烧着木头,由于没有烟囱,烟气扑面而来,发霉的面包、粗茶淡饭、虱子、坏血病,年复一年孩子出生又死去,神父拿地狱的故事不停地吓唬你。

    第七章
  • 搓格子
    我提到的这类落魄绅士之家对于贫穷的担忧远胜于任何处于贫困线以上的工人阶级家庭。房租、服饰、学费无一不是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一件奢侈品,哪怕区区一杯啤酒,也是不可接受的挥霍。家庭的全部收入都用来撑场面。很显然,那类人处境异常,有人或许认为他们是少数特例、无足轻重,打算把他们忽略。然而事实上,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比方说,很多牧师、校长、几乎所有英裔印度官员、大量士兵和水手、以及为数众多的专业技术人员和艺术家都在此列。不过,这个阶层真正的重要性在于他们乃是资产阶级的减震器。真正的资产阶级,即年收入达到2000英镑或更高的阶层可以用金钱将自己与受他们剥削的阶层完全隔离开。提到下层社会,他们想到的就是雇员、仆人和小商贩。但对于那些拿着和工人阶级相差无几的薪水,却要为了体面生活苦苦挣扎的上层中产阶级的底层可怜虫而言,情况就截然不同了。这些家伙不得不接近工人阶级,从某种意义而言甚至还要和他们亲密相处。我怀疑,传统的上层阶级对待“普通”人的态度正是由此而来。

    什么样的态度?一种带着优越感的窃笑,同时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厌恶。翻看过去三十年间随便哪期《冲击》你便会发现,无论在何处,出身工人阶级的人总是那个滑稽角色,除非他很偶然显出过于成功的苗头,不过那样一来他就不再是个小丑,而成了恶魔。

    第八章
  • 搓格子
    六十年代的《冲击》上有幅经典卡通画,是一个身材矮小、神色慌张的绅士骑马穿过贫民街区,一群街头仔朝他逼近,嚷嚷着“来了个小白脸!我们吓吓他的马!”想象一下如今街头仔试图吓唬他的坐骑的场面吧!他们很可能只是围着他,希望讨点小钱。在过去几十年中,英国工人阶级的奴性以令人吃惊的速度迅速增长。这是无可避免的,因为他们被失业这个可怕的武器吓坏了。

    ……

    G.J.赖纳在《奥斯卡·王尔德》一书中指出,继王尔德审判之后出现的怪异、猥琐的大众愤怒之爆发从本质上而言是一种社会属性。“伦敦的乌合之众给一名上流社会的成员来了个措手不及,并不断耍弄他。”这一切不仅自然,甚至恰如其分。

    第八章
  • 搓格子
    但在那个战争时期和战后不久的年代里,有一段时间学校的氛围很古怪,因为当时英国已经快有一个世纪没有过革命的感觉了。几乎全国上下都暗涌着一股早已被颠覆忘却却又残留着各种沉积的革命浪潮。本质上来说,虽然人们主观上不能意识到这一点,但战争直接导致了战后年少反对长者的现象。战争时期,年轻人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为国捐躯。而年长者的行为,即便经转几年,也还是让人不忍细看;他们在不伤毫发的安身之处做着他们的爱国主义者,而不顾他们的儿孙在德国的机枪下如枯草一般成片倒下。更甚的是这战争主要是年长者在指挥,而他们的作战指挥水平是极端不合格的。到了1918年,所有四十岁以下的人都对他们的长辈没有好脸色。战后自然产生的反军事主义,则更是被扩大成宏观的反正统,反权威。那个年代的年轻人中盛行着对于仇恨“老头子”的古怪崇拜。他们用“老头子”的当权来解释所有人性阴暗面,由于被“老头子”们支持拥护的,从斯科特小说到英国上议院之类所有广为接纳的组织都遭到了嘲讽。英国当时充斥着各种浅薄的唯信仰论、和平主义、国际主义,各种形式的人道主义、女权主义、恋爱自由、离婚改革、无神论、生育控制——比平常时期更容易听到这些理论。当然这种革命情绪也传染到了那些尚还年轻未能远征沙场的公立学校的学生。那时候我们都自认为是新时代的觉悟者,抛开了那些“老头子”们强加给我们的正统观念。虽然基本上我们都保留着势利的特质,而且还理所当然地拿着我们的额外津贴或者做着一份轻松的闲差,但是我们也很自然而然地“反对着政府”。

    我们嘲讽军官训练团、基督教会,甚至是学校的必修游戏和皇室家族。而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我们不过是在参与一种全球反战的消极情绪。有两件带有当时古怪的革命情绪的事让我印象深刻。一天,我们的英文老师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张常规知识问答的卷子,里面有一个问题:“列举你认为当今在世的十位最伟大的人”。班上16个学生中(我们平均年龄是17岁)有15个人把列宁列入其中。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势利当道、学费昂贵的公立学校,当时的时间是1920年。而那时,恐怖的十月革命对于人们来说还记忆犹新。1919年所谓的和平庆典也是,我们的老一辈决定以传统的那种欢呼敌人倒下的礼节庆祝和平。我们冲向操场,举起火把,高唱着“《统治吧!不列颠尼亚》”这样的爱国歌曲。那些男生们——我认为他们是引以为傲地——嘲笑着整个庆祝过程,且用亵渎而又具有煽动性的词语唱和着。我很怀疑这样的事情在今天会不会再次发生,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今那些公立学校的学生们,至少是我认识的那些,即便是最聪明的,都比十五年前我和我的同龄人要右翼得多。

    于是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既是一个势利眼也是一个革命者。我反对所有的权威,我把萧伯纳、威尔斯、和高尔斯华绥(当时他们都是危险的“先进”的作家)所出版的所有作品读了一遍又一遍。我含糊地把自己形容成一个社会主义者,但对于什么是社会主义,我并没有了解很多的精髓。而且我根本没有工人阶级也算是人的概念。

    第九章
  • 搓格子
    每次我去监狱都有一种(大多去监狱的访客都有同样的感受)我才应该是待在铁栅栏里面的那个人的感觉。当时我觉得经过的任何一个罪犯在道德上都要比喜欢判人绞刑的法官高尚,而我至今仍然这么觉得。

    大概这么说听起来很夸张;但你若一连五年都做着你不能认同的工作,大概也会感同身受。我把所有的感受都简化成一种单一的理论,即被压迫者永远是对的,而压迫者永远是错的:这是一种谬论,但若自己就是压迫者,这便成了自然而然的结论。我觉得我需要逃离的不仅仅是帝国主义,而是任何一种人对人的统治形式。我想隐藏自我,融入被压迫者中去,与他们并肩反抗他们的暴君。而且因为我总是独自一人思考这件事,我把对压迫统治的憎恨扩大到了惊人的境地。那时,对我来说唯有失败才是美德。对于自我进步,甚至是一年挣上几百磅的所谓的“成功”的任何一点心存侥幸,在我看来都是灵魂的污点,是一种恃强凌弱。
  • 搓格子
    我们都反对阶级差异,却很少有人真的想要彻底根除这种差异。至此你面临着至关重要的现实,每个变革的观点都因那隐晦的因循守旧的信念而失去了力量。

    对此若想有一个更通透的理解,你可以去拜读一下约翰·盖尔斯华绥的小说和戏剧。关注一下那些事件的先后顺序。盖尔斯华绥是优秀敏感、情深意切又饱含热泪的战前人道主义者的典范。他开创了一种病态的同情心复合体,以至于他认为每个已婚的女人都是被色魔上了枷锁的天使。因为那些过劳的职工,收入微薄的农夫,堕落的女人、罪犯、妓女、动物,他永远都在无尽的怒火中颤抖。这个世界,在他眼里就如他早期书中描写的那样(《有产业的人》、《正义》等等)被分为压迫者和被压迫者,压迫者如巨石一般高高在上,这世上任何的一种炸药都无法将其推翻。但是他真的想将其推翻吗?相反,在他与无法撼动的暴君斗争的同时,他也被自己不过是蚍蜉撼大树的想法禁锢着。当事情开始有了出人意料的转变,而他所熟知的世界秩序开始分崩离析,他才意识到世道的变迁。

    第十章
  • 搓格子
    因此机械进步的目标就是一个傻瓜都能操作的世界——这也许意味着一个被傻瓜占据的世界,也有可能不是。威尔斯先生可能会反驳说世界永远都不会被傻瓜占据,因为无论效率达到多高的水平,都会有更复杂的困难存在,比如说(这是威尔斯最喜欢的观点,他在不知多少结束语中都用到过)当你已经将我们生活着的星球塑造到完美时,你就会开始实施你殖民其他星球的庞大计划。但这只是把目标推向遥远的未来而已,目标本身是并没有变。殖民其他星球后,重新开始机器进步的游戏;对于那个傻瓜操作的世界,你只是用傻瓜操作的太阳系,傻瓜操纵的宇宙代替了而已。当你一心系于机械效率的理想时,你也就将自己捆绑在了软弱的理想上。然而软弱是令人作呕的,因此所有的进步都仿佛是朝着一个你祈望永远也不要到达的目标前进时疯狂撕裂的挣扎。偶尔你会遇见一些人他们可以理解通常所谓的进步也意味着通常所谓的退化,但这个人依然赞成进步。因此萧伯纳先生在乌托邦中为福斯塔夫建了一座雕像,因为他是第一个公开表明赞成怯懦的人。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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