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不来的安感

Miss Chung
2019-02-20 看过

在上篇日记中,我自嘲看不懂《国富论》,老师看过我的日记后,说,“读书应达到解除疑惑的目的,如果反而增加了疑惑,那就是这本书不适合你现阶段读”,随后建议我读读同时代的大咖的作品,并推荐了任泽平的《房地产周期》。

谢天谢地,这是一本看起来不那么痛苦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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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特别提到了德国的房地产。很少有国家可以保持房价长期稳定,而德国却“独善其身”,其中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德国有规范发达、充分保护承租者的租赁市场。德国对承租者的保护主要体现在以下几部法律和政策:一是《住房租赁法》,就租房合同的制定、履行、解除、租金水平进行严格规范;二是租金管制制度,房东不得不经房客同意强行提高租金;三是房租补贴政策,根据家庭人口、收入、房租给予租房补贴,确保每个家庭有足够的租房支付能力。

目前德国的住房拥有率稳定在40%多,有一半多的家庭通过租房解决住房问题。相比之下,中国人似乎对买房比较执着,昨天还高唱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小伙子,今天就投身到买房摇号的大军中。首套是肯定要买的,买了首套还想买二套、N套,总之房多不压身。几天前贝壳研究院新发布的《2018年全国购房者画像》和《2018年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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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篇日记中,我自嘲看不懂《国富论》,老师看过我的日记后,说,“读书应达到解除疑惑的目的,如果反而增加了疑惑,那就是这本书不适合你现阶段读”,随后建议我读读同时代的大咖的作品,并推荐了任泽平的《房地产周期》。

谢天谢地,这是一本看起来不那么痛苦的书。

1

书中特别提到了德国的房地产。很少有国家可以保持房价长期稳定,而德国却“独善其身”,其中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德国有规范发达、充分保护承租者的租赁市场。德国对承租者的保护主要体现在以下几部法律和政策:一是《住房租赁法》,就租房合同的制定、履行、解除、租金水平进行严格规范;二是租金管制制度,房东不得不经房客同意强行提高租金;三是房租补贴政策,根据家庭人口、收入、房租给予租房补贴,确保每个家庭有足够的租房支付能力。

目前德国的住房拥有率稳定在40%多,有一半多的家庭通过租房解决住房问题。相比之下,中国人似乎对买房比较执着,昨天还高唱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小伙子,今天就投身到买房摇号的大军中。首套是肯定要买的,买了首套还想买二套、N套,总之房多不压身。几天前贝壳研究院新发布的《2018年全国购房者画像》和《2018年居住报告》调查显示,四成男生不接受租房结婚,女生则更坚决,六成不接受。

如果我来填写调查问卷的话,也是大写的不接受。

我曾有过5年左右的租房期,期间辗转住了5套房子。作为一介凡夫俗子,我常被外物影响,不知是不是错觉,虽然这5年间收入的增长并不多,但在不同的居住环境中,我总觉得我在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并且将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2

故事得从大四那年的春天说起。

2011年3月, 还在写毕业论文的我收到了Z银行的实习通知,于是收拾好行李,去了实习地点——永州分行。住了几天宾馆后,与同去的三位姑娘匆匆合租了一套三居室。

房租是真便宜,四人总共300元/月,但条件及其恶劣。在菜市场旁边,顶楼,唯一的家具是床,唯一的家电是电灯,但不知房东怎么算的,每月电费要300多。每天下班后,爬过六层灰扑扑的水泥台阶,掏出钥匙打开绿色的铁皮大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空空荡荡的客厅,闻到铺面而来的尘土味,我总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我没脸向父母吐槽我糟糕的处境。我的父母曾为了劝我考研磨破了嘴皮,我妈都流泪了,我也不为所动,坚持要自力更生。而事实上,那份拒绝不过是青春期的叛逆,我根本就没有做好独立生活的准备,我不想工作不想挣钱,我就想啃老就想回到学校,继续嘻嘻哈哈没心没肺。

好多次,一推开出租房那扇门,我就开始哭,话也不说,饭也不吃,就是哭,就是哭。有一天晚上,在PPS上看完《初恋这件小事》,关上电脑,我猛然醒悟,那个时代对我而言,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样的男孩子,我可能永远也遇不到了。面对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屋,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恼、沮丧、恐惧,我觉得我的人生都完蛋了。我至今都清楚地记得,我足足在那个破房子里的破床上嚎啕大哭了两个小时。

同住的姑娘给她爸妈打电话,说,“那个妹子又哭了,她怎么老是哭呢。”哎,现在流的泪,都是当年脑子进的水。

慢慢地,我开始感觉到工作的乐趣和永州的可爱,几个女生也熟悉起来,哈哈,也是二货。我不哭了。

夏天来了。我的卧室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加上是在顶楼,晚上不管怎么吹着电风扇我都热得睡不着,每天早上起来都是一身汗,必须重新洗头洗澡。后来,聊天的时候分行人力资源部知道了我们的艰苦生活,立即把分行闲置的招待所重新整饬了一番,并且安装了空调和热水器,我们四人欢欢喜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那个蒸笼一样的出租屋,搬进了招待所。顿时,我就觉得幸福人生的大门向我敞开了。

3

实习完后,是长达四个月的岗前培训,再回到永州已是2011年12月。住招待所不是长久之计,本着就近原则,租了个临街的单间,目测10平米,房间里那张一米五的床看上去硕大无比。

以前和同事住一起,条件差,但是好歹有人说说话,可以互相鼓励互相调侃,一个人住,下班后基本上就只能和电脑玩了。住了两个月,我觉得太寂寞太压抑了,再住下去就要崩溃了,于是在58同城上找了室友,在某单位旧小区合租了一个套间,依然很简陋,好在房间宽敞、明亮,卧室还带阳台,我幸福感爆棚。

就在我满心欢喜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意外。来小偷了。

入住大概半个多月,凌晨5点,我半梦半醒中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睁眼一看,可不是吗,有人我的桌子上翻东西,难道是室友找东西么?定睛一看,看不清脸,可这魁梧的体型,分明是个大老爷们呀!我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声,小偷拔腿就跑,楼道里响起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我开灯,看见包和电脑都不见了,第一反应是“特么的竟敢偷老娘的东西!”然后,大喊着去追小偷了~还好,没追上……

我的房东在得知后,非常意外地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然后责备我们怎么反锁。呃,我哪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呢,我以为公安局旁边会比较安全的嘛~后来吃早餐的时候,早餐店的店员说,小区里来小偷不是一回两回了。

报案后也没有搬家,换了把锁,从此以后就有了睡前反锁的习惯。小偷没有再光顾了,但我心有余悸。比起我光着脚丫去追小偷的时的勇猛,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我都很怂。晚上回出租屋,走到楼道口,不敢往上走,总觉得会突然冒出一个黑影,只能站在楼下给室友打电话,请她下楼来接我;如果她回得比我晚,我就坐在小区的篮球场边上一直等,直到有邻居回来,再跟着一起上楼。我也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从桌前小偷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一租就是3年多。我们买了锅碗瓢盆,买了绿植,重装了窗帘,还安装了空调,我们邀请了朋友来吃饭、打牌,我们常常被一户邻居男人与女人歇斯底里的对骂以及小孩的痛哭声惊扰,但好歹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小偷。

不过又有了另一道晴天霹雳。

2015年3月,某天我看到房东和好几个人去银行办业务,过去打个招呼,她楞了一下,说,“我准备把房子卖了,你们这个月底得搬出去……”,“可是今天已经是20多号了呀~”,“对不起呀,他们一会就把房款打给我啦……”说好的契约精神呢,哼哼,没有任何预兆,老实巴交的小女生就被要求滚蛋了,如果不是恰巧遇到,房东可能只会提前半小时通知我们吧,哼哼。

4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不停地找房子、看房子,心力交瘁。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到月底,就找了一套非常满意的房子,而且房东夫妻人超好。不过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我与房东签订了条款详细的租赁合同,责任与义务都很明确,合作愉快。

当我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玩手机,当我坐在飘窗上看书,当我拉开大衣柜的门轻轻松松从里边拿出我要穿的衣服,当我坐在大理石饭桌前吃着自己做的水果沙拉,当我感到新小区的邻居、保安,甚至连小狗看上去都要慈眉善目一些,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没有早点从那个被小偷光顾的房间里搬出来。那一年多,即便连续几天晚上唱歌到11点,第二天依然可以精神矍铄去上班,我觉得这就是人生中的一部分。

谁都想主宰自己的人生。

对部分人而言,可以不为物质所束缚,即便一无所有依然内心丰富。但我相信,对大多数人而言,物质和精神同样重要,开自己的车与坐公交车与去谈业务时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居住温馨舒适或满目疮痍,心境肯定也是不一样的。租房时,那份温馨舒适不是自己的,而是房东给的。

在中国的租赁市场上,主动权多半掌握在房东的手上。住得愉快不愉快,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房东的素质。极端的情况下,对于租客而言,签订租赁协议就像是在赌博。赌赢了,安居乐业;赌输了,颠沛流离。

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房东随心所欲,房客任他宰割的故事。

几年前,永州市政府办公楼附近有一个经营早餐店的商铺,地理位置极佳,生意非常火爆,房东几次加租金,早餐店老板忍无可忍,白纸黑字写好的租金怎么能涨个不停呢?于是房东天天来闹事,一次争执中,把老板娘的腿给打瘸了,但仍然没有把早餐店逼走。房东消停了几天后,想出了一个绝招,在早餐店正中央摆下一张单人床,并请来他年近八十的母亲躺在床上,你吃着粉,一抬头,就看见那老太太在床上瞪眼看着你。这样一来,大概一个星期,终于早餐店关门了,一个月后,一家新的早餐店开张了。听说周边的房价这两年又涨了不少,不知道这家店现在怎么样了。

真心希望在不远的将来,中国也能建立健全保护租客权益的制度,而不是单单依靠房东的素质、信用与良心,或许那时候,刚步入职场或是正在创业中的年轻人才会有更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才能确信未来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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