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中的大唐》:脑洞与宕笔

马国兴
2019-02-20 看过

《传奇中的大唐》一书,是刘勃对唐代传奇的爬梳与钩沉,有点有面,互为链接。

水面上的冰山,是六部作品,即《莺莺传》《霍小玉传》《李娃传》三部才子佳人小说,《柳毅传》《任氏传》两部人类与龙女、狐女的爱情故事,以及《虬髯客传》这部剑侠传奇。

水平面下,或为背景介绍,如消融中的门阀观念、初兴时的科举制度;或为同类旁证,如龙与狐设定流变的梳理、国家与权贵易势下剑侠本质属性的揭示。

传奇文本,多有留白。复述过程中,刘勃每每大开脑洞,却又自圆其说,令人叹为观止。以《任氏传》为例,此作被有的学者称为情狐小说的开山鼻祖,不过多缘于题材与人设,也仅为唐传奇的二线名作。

刘勃不以为然,私心推重,以世故人情观照,一番推演,别有天地。他认为,沈既济此作,素材出自韦崟的经历与郑六的片面之词,先天不足导致事关郑六的记载比较虚弱,让人生疑。他判断,任氏并非情狐,不过是个有心计的卑微女子,曲线接近韦崟,却又矜持以对;郑六傍人门户,对任氏与韦崟的种种作为忍气吞声,最终借机杀死任氏,并伪托之狐狸;韦崟所见即所得,信以为真,感怀之余,多次将之说与沈既济……

不得不说,刘勃的条分缕析,一定程度上展现了生命的真相。其间,世相之纷繁、人心之幽微,让身处初冬的我心生凉意。

在我近十余年的阅读视野里,刘勃最擅宕笔,解读先秦与两晋,点评西游与金庸,一以贯之,多旁逸斜出,却闲笔不闲。《传奇中的大唐》同样如此。

在《〈李娃传〉:放手的智慧》一章,刘勃解释将《李娃传》放到最后来讲,缘于它是后世才子佳人小说的模板,其套路代表着未来,随后写道:“当然,和一切广受群众欢迎的文艺作品一样,这样的故事可能有一个负面影响,就是妨害沉迷其中的读者的常识感发育,使他们往往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龙的传说》一章,刘勃叙述《续玄怪录》里李靖年轻时替龙行雨之后,接着写道:“这是个好心办坏事的故事。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老夫人的儿子大概是擅自离岗了,本想找人顶班,却忘了临时工才是最大灾难制造者这个‘新闻铁律’。”

在《〈任氏传〉:长安城第一只爱上男人的狐狸?》一章,刘勃讲述郑六与任氏“偶宿”分别,在坊门边卖饼摊等待宵禁结束,补充写道:“照唐初的规矩,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只能集中在东西两市,但这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所以和很多不切实际的法规一样,执行情况因时而异。如果最近朝廷下旨重点打击违章摆设摊点,那有关部门就出来赶人砸摊,但平时法令就是摆设,没人理。”

这种宕开一笔的写法,一下就把文意拓展到更为广阔的境地。这些文字,颇见功力,也考验读者的水平,见山见水,自在一念。

阅读是一种对话,读者以各自的经验参与互动及再创作。面对同样的文字,犹如面对同一面镜子,不同的读者以各异的阅历,赋予作品多重的含义,看到不同的世界。书本身也许是没有太多倾向性的,我们读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们心里有。而这,恰恰是阅读的迷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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