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殷周制度论》

石器
2019-02-15 17:49:29 看过

王国维耐读,也实在不好读,因为他逻辑复杂,表达隐晦。他的行文方式与顾颉刚不同,也与日本人不同。顾先生是要将逻辑彻底展示,要把话说到百分百,尤其是在结论上。日本人则是要把史料梳理到极致,把论证做绝。而王先生无论是对选题重要性的说明,还是结论看法的表达上,都是只说六七分话,需要读者对史料和前人(清人)讨论足够熟悉,才能完全了然。一篇《殷周制度论》谈“商、周之变”,全是中国古史核心问题,重要性丝毫不逊于“唐宋变革论”,而王氏仅开篇一句“中国政治与文化之变革,莫剧于殷、周之际”交待,并不会反复磋磨强调。其后文讲宗法封建、庙数、同姓不婚三大制度,则皆平铺直叙点到为止,论证举例也只撮取最要者。若想明白为何此篇是名篇,为何想从史学(不是古文字,也不是考古材料)角度讨论先秦史这篇是根基,需要比较熟悉红豆惠氏、瑞安孙氏的学问,门槛实在不低。前些年,读硕士博士的时候,大家还引王国维,谈他的具体研究。不过如今讲罗王之学的老师渐少,学生读的也少,关于王国维似乎已经越来越少人能谈他的学问,而只能谈点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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