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生拼图版》:一个校对的杂乱手记

霍大伟
2019-02-02 看过

《人生拼图版》是转行做编辑后参与做出的第一本书。说参与,是因为策划、设计都与己无关,仅仅做了两遍文字校对,后续宣传也是从旁配合。完成一件颇费心力的工作后自然生出一点儿表达欲,于是就有了这篇手记。写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总归是实情实感,时隔近一年,将它发出,算是做个小结,敝帚自珍。

《人生拼图版》算是我投身编辑工作五个多月经手弄出的第一本书——马上就是半年,这效率也真是让东家崩溃。(写下这句话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那时,书才刚刚下印。 3个月后的今天, 2018年3月22日,这本小说上市两个月,已经加印2次,并一度雄踞豆瓣最受关注虚构图书榜首。)

《人生拼图版》面世后迅速登上豆瓣最受关注虚构图书榜首

为什么要做这本书?

这本书的策划奂奂如是说:“法国文学在国内多年来处于一个有动静但影响有限的状态,仅在小圈子里传播,很多并不比《百年孤独》差的作品,没被读者接受。《人生拼图版》恰好是这样一部作品,它的文本足够好,曾经在国内读者视野中短暂出现过,并且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可惜,受时代限制,它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在2018年的今天,在人的沉重感、城市的沉重感、信息的沉重感无以复加的时代,这幢致力于以其轻巧却不失完备来对抗世界之沉重的文学建筑,值得被读者重新拿起,也值得出版人付出更多努力推广给大众。”

《人生拼图版》的作者乔治·佩雷克(1936—1982)是法国现代文坛极为重要的一位作家,也是神奇文学团体“乌力波”的代表人物。他46岁英年早逝,生前与同代作家勒克莱齐奥和莫迪亚诺合称“法兰西三星”,而后两位均在年近七旬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人生拼图版》是佩雷克最重要的代表作,1978年甫一出版即获美第奇文学奖,并迅速为他赢得国际声誉,问世40年来被译成20多种语言,其中最新的外文译本是2017年的捷克语版。

1999年,安徽文艺出版社将《人生拼图版》列入“法国廿世纪文学丛书”出版,首印3000册,后来未见加印。因为存世不多,这本书在孔夫子旧书网上标价很高,而淘宝上也不乏盗印本。

在孔夫子旧书网搜索“人生拼图版”后的结果,2017年年底

近年来,除《人生拼图版》之外,佩雷克的不少作品都陆续推出了中文版,从代表作《物:六十年代纪事》和《W或童年回忆》,到早期作品《萨拉热窝谋杀案》和《佣兵队长》(外一篇《爱好者的收藏室》是晚期作品),再到游戏之作《其实这才是我想做的事》(明信片绘本)和《加薪秘诀》(外二篇《加薪》《巴氏口袋》是剧本),均在此列。他生前未竟之作《〈53天〉》的中文版近期也已面世。不过,可能因为《人生拼图版》中文版长达42万字,篇幅几乎是佩雷克其他中文版作品的总和,其中又涉及众多历史、文学、艺术甚至医学知识,出版难度比较大,所以,这部作者最重要的作品在近20年时间里都没能重回中文读者视野。

乔治·佩雷克中文出版物汇总

《〈53天〉》[法]乔治•佩雷克 著 汤城 译 河南大学出版社×上河卓远文化 2018年3月

放眼当下的图书市场,重头戏无疑是经管书、励志书、通俗小说和儿童读物,这些都适应着现代人自我成长、休闲娱乐乃至教育下一代的实际需求。但是,严肃文学对读者来说依然有其不可替代性。它看似无用,却超越于现实之上提醒人们,还有其他角度可以观察世界和自我,还有其他方式可以体会不一样的人生。甚至可以说,《原则》们所讲述的,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文学之中,深藏于文学之中。从这个角度理解,作为严肃文学的《人生拼图版》,是一部百科全书,是一种求知方法,尤其是世界上所有人、事、物的关联所在。我们做《人生拼图版》,看重的也是它所蕴含的这种意义,以及可能带给读者的无限种启发。

这本书是怎么做出来的?

《人生拼图版》虽然是再版书,但成书过程一点儿也不简单,甚至还有些曲折。

这本书的两位译者丁雪英老师和连燕堂老师1985年开始着手翻译工作,由于书本身的难度,以及当年工作条件的限制,在法国教师Gérard Khan的帮助下,历时三年才告完成。然而,由于种种原因,直到1999年才出版,此时距全书译完已经有十年了。再版过程中,两位译者,特别是丁雪英老师,考虑到现在的译文已有30年历史,认为很多当年遗留的错误需要修正,很多译法应根据最新规范和语言习惯进行调整,为帮助读者理解增加的译注,也有必要根据情况变化做出修改。为此,76岁高龄的她,重新对42万字的译文进行了修订,其中一些地方可以说是反复推敲,最终才确定下来。修订后的译文排出清样后,她又从头到尾进行了一次复审,写了满满四页纸的修改意见。至此,译文总算是比较完善了。

在1999年版《人生拼图版》中,由于受到当时印刷条件的限制,原版中的很多元素未能体现出来,大量的插图都被略去了。为了更好地呈现原作,新版恢复了原书中出现的所有插图,对一些特殊的排版形式也进行了复刻。这样一来,读者就更能够体会原书之妙了。让人非常兴奋的是,书上市以后,第一时间就有读者晒出了新旧版的对比(深度晒单:《人生拼版图》新旧版对比)。有此知音,夫复何求啊!

老书再版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就是书籍的设计。新版《人生拼图版》请到的设计师是一千遍工作室,广受好评的《阿城文集》就是他们的作品。设计师通过亲自阅读和编辑讲书,结合查阅原版书的附件图表,最终选用佩雷克手绘的建筑图构建封面元素,而这也就是书的外封现在的效果。同时,在内文版式设计上,设计师也独具匠心,特别是六个部分的篇章页,用另一种形式呈现了公寓楼的剖面图:这一部分中的所有章节,也就是其描述的空间,会以对应位置黑色实心格子形式出现在篇章页上。这样的设计,不仅使得内文篇章页与封面形成呼应,而且一眼看去,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视觉效果。当然,作者讲述公寓楼里每个空间的故事时,采取的“马步”移动方式,也更直观地展现出来。

新版《人生拼图版》先后经过六位编辑之手加工,每个人都在自己擅长的方面为完善这本书做出了努力。同时,这本书能够以现在的面貌出现在读者面前,其实还有很多读者的贡献。2017年国庆节期间,也就是在我接手编校工作不久,偶然中发现豆瓣网友JINZE指出了旧版中一个人名翻译错误。这个错误丝毫不引人注意,但它又是一个硬伤,JINZE无疑不仅熟悉原书,而且研读非常精细。于是我试着给他发豆邮,希望取得联系,一方面想了解一下他对旧版译文还有哪些建议,另一方面是出于对此书的共同热爱。很快,他的回复就到了,豆邮中不仅有译文修订建议,还向我推荐了网站——Georges Perec "La Vie mode d'emploi"(意即“乔治·佩雷克《人生拼图版》”)。这个网站简要总结了佩雷克写作《人生拼图版》时为自己设定的限制性规则,如果想进一步了解这本书,这个页面简洁的专题网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工具。整个国庆假期,我俩都在进行邮件往来,而随着这种往来,我对《人生拼图版》的认识、理解和热爱都进一步加深了。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共同对小说中的两段情节产生了强烈共鸣,一段是第31章瑞典外交官复仇的故事(P137—152,尤其是P147—148的段落),另一段是第53章温克勒在妻子难产而死后的反应和表现(P253)。当然,他解读这些段落更倾向于运用严肃的文学理论,而我关照的更多是自己情感上的波澜。在这本书已经上市的现在,每当我回想起当时与远在巴黎的JINZE之间的通信,总会觉得,编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体验最棒的一项工作。

编书的过程总是最愉快的。但做书,不只有编书这一个环节,还有很多。比如,宣传推广就是最有挑战的。记得第一次去见发行的时候,我实在按捺不住对这本书的热爱,现场站起来就为坐在对面的营销大佬念了一个书中的段落(P14—15,罩帘后的老鼠的故事)。没错,我实在是太喜欢这段了,也被它打动了。但是,从对方茫然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实在不是推书的好办法。好在,这本书依靠自身的品质,最终还是引起了发行和营销的重视。当然,重视的结果是,它还需要更容易被市场所接受。于是,内涵丰富但不够抢眼的封面首当其冲需要修改。至于怎么改,发行们要的只是结果——此处略去设计师受虐过程。现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这个硫酸纸外封,看似简单,却凝聚着很多不可见的心血。插画师的整幅作品只留下了一个个小元素,设计师的若干个休息日就在调色,调色,还是调色中度过。

就在《人生拼图版》已经在读者中聚拢了相当的人气,而发行渠道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这本书正式面世的时候,两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出现了。先是纸张价格猛涨,由于事前并没有囤太多纸,随着纸张涨价,这本书的成本一下子高了起来!紧接着,进入冬季的北京,或者说是饱受雾霾困扰的北京,对印刷厂限产了!不仅原料贵了,而且没地儿做去!对做书的人来说,对一本读者千呼万唤的书来说,这真是无比尴尬的处境!再次略去那些曲折的下印过程,我只想说,当拿到第一批印出的书时,自己这个男编辑,仿佛切身体验到了生孩子的感觉。在那一刻,另有一种更加复杂的心情,说不清是数月辛劳终有成果的兴奋,还是对市场和读者反应莫测难料的忐忑。而这一切,都化为祥林嫂式的絮叨,在微信、在QQ、在豆瓣,还有面对面,那几天所有的社交活动中,“我经手的第一本书”几乎成为唯一的话题。

重新回到《人生拼图版》这本书自身。书上市后不久,我发现一个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读者反应:用的纸太差了。这个怎么解释呢?《人生拼图版》篇幅大、成书厚,考虑到作为一本小说,平装本还是更亲民一些,因此,为了让它有更好的阅读体验,内文用了瑞典进口轻型纸。这种纸不使用漂白剂,印出书来不会白花花地耀眼,也没有刺鼻的化工原料味道,同时,因为重量非常轻,成书虽然较厚,但单手就能拿起来,而且经过顺纹裁切,装订后整本书可以柔顺地摊开,无论怎样卷握,书都不会变形。对读者来说,这样的书,安全环保,携带方便,阅读也方便。其实,从成本上说,这本书反而比普通的书高很多。只不过,希望纸价不要再上涨了。

这本书中藏着哪些彩蛋?

编《人生拼图版》这本书的好玩儿之处首先在于要不断去解开作者设下的谜题。这些谜题多种多样,但都足够烧脑,足够考验人的记忆力,让你不得不费尽心思去小说文本中发掘。比如,我向新版的第一批读者提出过一个问题,就是第一章的最后一句话如何理解?这句话是这样的,“加斯巴尔·温克勒已经去世,但他多年来耐心而周密策划的报复计划尚未全部实现。”可惜的是,到现在也没什么人正面回复,但是我知道,其实很多读者都已经从书中读出了自己的答案。

在《人生拼图版》中,佩雷克故意采取了一种真实与虚构交织互现的写作策略,你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物或事件,哪些是小说中虚构出来的人物或事件。比如,电视人罗尔沙斯的生活就被置于真实的历史之中,他不仅被拿来与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谐星劳莱相提并论,还写出了可媲美法国作家塞利纳代表作《茫茫黑夜漫游》的文学作品,而这些无疑都是作者虚构的。还有,1943发生的市徽旅馆枪杀案(P191)和1959年发生的肖蒙—波尔西安双杀案(P138),并非真实的历史事件,但当他们被置于真实历史背景之中时——前者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纳粹的防御工程,后者是阿尔及利亚战争以及法国将军遇刺事件——虚构与真实的界限仿佛模糊了,读者产生了一种虚幻的真实感:这部小说是一部纪实作品,它所写到的都是历史上曾经存在或发生过的。不过,当作者用更加夸张的描述,及时将读者拉回到现实中时,读者通常会恍然大悟,自己不过是上了作者的一个小当。很多时候,小说中的人物也会进一步虚构人物和故事,比如五楼贝尔热家的男孩子吉勒贝尔·贝尔热未完成的侦探小说《神秘的针》,陪二楼莫罗夫人同住的特雷凡太太写的小说《特雷凡姐妹的生活》,都是如此。这种层层嵌套的繁复结构也正是《人生拼图版》的迷人之处。

《人生拼图版》的人物和故事众多,据初步统计,全部人物加起来有1468个,全部故事也有170多个。如此多的人物和故事,很容易让读者陷入五里雾中,不辨东西。为了帮助读者比较容易地进入这本书,下面我将小说中主要的虚构人物,也就是公寓楼中的住户们及其亲族关系一一列出,以便在他们随机出现的时候,能够被大体识别出来。

巴特尔布思:富二代

詹姆斯·舍伍德:巴特尔布思外叔祖,药商,收藏家

塞尔日·瓦莱纳:画家,巴特尔布思的绘画老师

加斯巴尔·温克勒:手工艺人,巴特尔布思的拼图板制作师

玛格丽特·温克勒:加斯巴尔·温克勒的妻子

法朗斯·于汀:当世知名的现代派画家、艺术家

奥诺雷·马西翁:法院院长堂格拉尔家的膳食总管

科莉纳·马西翁:奥诺雷·马西翁的妻子,法院院长堂格拉尔家的厨娘

莫尔蒂梅·斯莫特夫:巴特尔布思的仆人

简·萨顿:罗尔沙斯家的寄宿女佣,16岁的英国女孩

爱尔茨贝塔·奥尔洛弗斯卡:波兰女子,阿拉伯语翻译

布巴克:爱尔茨贝塔·奥尔洛弗斯卡前夫,突尼斯人

马哈茂德:爱尔茨贝塔·奥尔洛弗斯卡的儿子,9岁

阿尔班太太:弗洛拉·尚比尼·阿尔班,随夫前往叙利亚投资

勒内·阿尔班:阿尔班太太的丈夫,排字工,前往叙利亚投资印刷厂和旅馆

邦雅曼•莫尔莱:化学课教学辅助员,民间发明家

格雷瓜尔·辛普森:历史系学生

特鲁扬:书店老板,参加过国际纵队

特洛盖:做木头小人谋生的老人

让·普拉沙埃:印花棉织品商人

阿黛尔·普拉沙埃:让·普拉沙埃的妻子

雷米·普拉沙埃:普拉沙埃夫妇的儿子

格拉蒂奥莱家族:详见P79格拉蒂奥莱家族表

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第一代

爱弥尔·格拉蒂奥莱:第二代,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弗朗索瓦·格拉蒂奥莱:第三代,爱弥尔·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路易·格拉蒂奥莱:第二代,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的儿子(夭折)

热拉尔·格拉蒂奥莱:第二代,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路易·格拉蒂奥莱:第三代,热拉尔·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奥利维埃·格拉蒂奥莱:第四代,路易·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伊莎贝尔·格拉蒂奥莱:第五代,奥利维埃·格拉蒂奥莱的女儿

奥利维埃·格拉蒂奥莱:第二代,朱斯特的儿子,热拉尔的孪生兄弟

费迪南·格拉蒂奥莱:第二代,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马克·格拉蒂奥莱:第三代,费迪南·格拉蒂奥莱的儿子

埃莱娜·格拉蒂奥莱·布洛丹:第二代,朱斯特·格拉蒂奥莱的女儿

安东尼·布洛丹:舞蹈教师

埃莱娜·格拉蒂奥莱·布洛丹:安东尼·布洛丹的妻子

赛丽娅·克雷斯比:法院院长堂格拉尔的女仆,巴特尔布思的洗衣女工,点心铺售货员

约瑟夫·尼埃多:于汀的司机兼杂役,巴拉圭人

爱黛尔·罗杰斯:于汀的厨娘兼洗衣女工,荷兰人

阿德里安·热罗姆:前中学历史教师,英语翻译

亨利·弗雷斯纳尔:厨师,演员

阿丽丝·弗雷斯纳尔:亨利·弗雷斯纳尔的妻子

吉斯兰·弗雷斯纳尔:弗雷斯纳尔夫妇的儿子,军人

格拉斯·特温克:美国女富豪

阿尔贝·西诺:词典编辑

贝尔纳·丹特维尔:医生

乌卡德太太:纸盒厂工人

莫里斯·雷奥尔:海运保险公司职员

路易丝·雷奥尔:莫里斯·雷奥尔的妻子,百货商店职员

奥克塔弗·雷奥尔:雷奥尔夫妇的儿子

斯佩斯:字谜爱好者,外号“俄罗斯人”

夏尔·贝尔热:夜总会招待

丽丝·贝尔热:正音科医生

吉勒贝尔·贝尔热:贝尔热夫妇的儿子

雷米·罗尔沙斯:电视制作人

奥利维娅·诺维尔·罗尔沙斯:雷米·罗尔沙斯的妻子

埃米利奥·格利法科尼:细木匠,意大利人

拉蒂齐娅·格利法科尼:埃米利奥·格利法科尼的妻子

维托里奥·格利法科尼:格利法科尼夫妇的双胞胎儿子之一

阿尔贝托·格利法科尼:格利法科尼夫妇的双胞胎儿子之一

保尔·埃贝尔:中学化学老师

日娜维埃芙·富勒罗:杂志模特,单身母亲

马塞兰·埃沙尔:退休图书馆管理员

埃沙尔太太:马塞兰·埃沙尔的妻子

佩尔·马尔基佐:富翁

菲利浦·马尔基佐:佩尔·马尔基佐的儿子,埃沙尔夫妇的女婿

卡洛丽娜·埃沙尔·马尔基佐:菲利浦·马尔基佐的妻子,埃沙尔夫妇的女儿

马克西米利安·堂格拉尔:上诉法院副院长

贝尔特·堂格拉尔:马克西米利安·堂格拉尔的妻子

高龙:年鉴出版商

富罗:庄园主

阿邦泽尔太太:犹太人,阿尔塔蒙夫人的远房姑姑

马塞尔·阿邦泽尔:阿邦泽尔太太的儿子,人类学家

西里尔·阿尔塔蒙:能源和矿产资源开发国际银行行政委员会常务秘书和代理人

布朗丝·卡台尔·阿尔塔蒙:西里尔·阿尔塔蒙的妻子

韦洛尼克·阿尔塔蒙:阿尔塔蒙夫妇的女儿

费尔南·德博蒙:考古学家

维拉·奥尔洛娃·德博蒙:费尔南·德博蒙的妻子,歌剧演员

弗朗索瓦·布雷台尔:泥瓦匠,德博蒙夫妇的女婿

伊丽莎白·德博蒙·布雷台尔:弗朗索瓦·布雷台尔的妻子

安娜·布雷台尔:布雷台尔夫妇的女儿

贝阿特丽丝·布雷台尔:布雷台尔夫妇的女儿

布伦特·斯坦利:美国逃兵

英格堡·斯科利夫特:布伦特·斯坦利的情人

略佩斯:布伦特·斯坦利和英格堡·斯科利夫特挟持者,菲律宾人

玛丽-泰蕾丝·莫罗:手工用具制造商

卢韦夫妇:二楼右侧住户,身份不详

莱昂·马西亚:古物鉴定专家

克拉拉·利茨坦菲尔德·马西亚:莱昂·马西亚的妻子

大卫·马西亚:马西亚夫妇的儿子

阿拉尼亚太太:公寓楼首任门房

克拉沃太太:公寓楼第二任门房

亨利·诺谢尔:军人,中士长

诺谢尔太太:公寓楼门房

玛尔蒂娜·诺谢尔:诺谢尔夫妇的女儿

阿尔贝·马西:马具皮件商,自行车教练

若瑟特·马西:阿尔贝·马西的妹妹

利诺·马盖:阿尔贝·马西的妹夫

亨利·哥洛:公寓楼下里里咖啡馆老板,被称为“里里”

吕西安·哥洛:亨利·哥洛的妻子,被称为“里里太太”

瓦朗丹·哥洛:哥洛夫妇的儿子,被称为“小里里”

马蒂娜·哥洛:哥洛夫妇的女儿,被称为“小里里姑娘”

伊莎贝尔·哥洛:哥洛夫妇的女儿,被称为“小里里姑娘”

当然,读这本书最好的办法,还是做一个表格,一边读一边记下所有的人名,直到读完全书,所有人物都将随着他们不断重现在你的表格之中,形象和联系逐渐清晰起来。之后,就可以再从头读起,而这一遍,主要是寻找各种故事的线索,好在故事提要在附录中已经列明,并有章节标识,同时,第51章也可以提供某种辅助。读完两遍之后,对这本书基本就可以了然于胸了,这个时候,建议逐章细读那些关于陈设的描写,并考证每一件物品的来源及其真实性。比如,第31章开头提到的万物虚空画(P137),大体就是下面的样子:

万物虚空画

而第33章提到的阿尔塔蒙家的窖藏酒(P156—157),也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三遍阅读全部完成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翻检了。每翻开一页,都可能发现自己过去未曾注意到的小细节,又或者是新发现的人物或情节之间的相互关联,甚至如果读过佩雷克的其他作品,或者阅读的文学足够多,还会发现隐藏于其中的各种引用。比如,在第59章中,巧妙地嵌入了《尤利西斯》第17章的一小段内容(P283)。这时,你将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互文效果,随之而来的是无限的阅读快感。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卡尔维诺才会说:“它(指《人生拼图版》)重新唤起我们读巴尔扎克所写的那类伟大的长篇系列小说的乐趣。……在我看来,它是长篇小说史上迄今最后一次真正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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