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创侦探小说的黄金时代——F·W·克劳夫兹和他的《桶子》(泄底)

推理小生
2019-01-13 看过

F·W·克劳夫兹,爱尔兰著名推理作家,本是一名工程师,1919年因病放下铁路工程的工作,写起了小说,并于1920年发表了《桶子》(The Cask),《桶子》出版后便空前畅销。值得注意的是:同年阿加莎·克里斯蒂处女作《斯泰尔斯庄园奇案》发表。两人也共同揭开了侦探小说黄金时代的序幕。

小说开头,桶子的经历便一波三折:

l 一个与众不同的桶子先是在英国码头意外受损,掉出金币;

l 更被人发现疑似有人的肢体;

l 桶子上的标签也有猫腻。

而后这个桶子被前来领取的艺术家菲力克斯先生“用计”运走。

警察好不容易追查到菲力克斯的家,菲力克斯解释道:他在法国和朋友合资买彩票,朋友写信告诉他彩票中奖,并且表示为了“测试”菲力克斯,朋友伪造了收件人地址后将奖金装入桶子从巴黎寄来。他才费尽心思想拿到桶子。

待到警察提出打开桶子查证时,他们发现桶子不翼而飞。

经过一番调查,原来是马车夫动了桶子的主意。再次拿回桶子打开时,一具女尸赫然出现在警察和菲力克斯面前。菲力克斯认出那是他的初恋情人雅内特并当场瘫倒。

警察立马前往巴黎调查:

l 先是从艺术家朋友那里了解到朋友根本没有写过信给他;

l 进而调查出桶子由一家雕刻品公司寄出;

l 公司还提供了一封信——这封信的寄信人是菲力克斯,日期为3月29日(伏笔)。信中要求将一座群雕寄到菲力克斯家。

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然后警察就开始了关于桶子的第一次行踪调查:

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竟然有两个桶子!

l 圣拉萨尔车站表示3月30号由雕塑品公司寄来的桶子经由阿布鲁—萨桑布顿运送;

l 而4月1号还有一个由雕塑品公司寄来的桶子也是寄给艺术家的,这个桶子则是经由奴昂、送往海运公司的。

之后终于确认了女尸的身份,找到了雅内特的丈夫——一家抽水机制造公司的董事波瓦拉。

于是警察又开始了关于波瓦拉的行踪调查:

波瓦拉表示:

l 3月27日晚上7:45他和妻子举行晚宴,菲力克斯也出席了;

l 8:45工厂打来电话说发生了意外;

l 于是他于9:15匆忙赶到工厂;

l 并在10:00往家打电话表示可能晚归;

l 而在11:00处理完意外后离开工厂;

l 在11:20在夏多里遇到了一位朋友;

l 1点他才到家,结果发现妻子留下了一封信并表示和菲力克斯私奔了。

之后警察也向管家确认了波瓦拉去工厂、打电话来和回家的时间,并得知客人11点多走的差不多后菲力克斯留了下来,但不知道他待了多久。

同时警察发现波瓦拉的家有木桶的痕迹,并发现了一座类似的雕像,管家表示雕像是3月27号装在桶子里送来的,波瓦拉3月29号打开了桶子,两三天后桶子被收回店里。

小说进行到这便留下了三处伏笔——

1. 按照波瓦拉的描述他的不在场证明很完美,但他表示不知道朋友的住址和公司,因此警察无法证实他的不在场证明;

2. 警方在家中找不到雅内特的笔迹,因此警察无法证实波瓦拉提供的所谓的雅内特留下的信件是雅内特本人写的;

3. 雕塑品公司会将装雕塑品的桶子收回。

此时又传来了消息:

l 经由阿布鲁—萨桑布顿的桶子3月31日从火车上卸下来时被一名自称是收件人的男子拿走;

l 雕塑品公司表示没有寄出过第二个桶子!!!

l 同时公司证实了波瓦拉订过一个不同的雕塑。

正当警察一头雾水时,消息又传来了:4月1号有一个桶子经由多佛—加莱送往巴黎,寄件人和收件人均是陌生的名字。

究竟有几个桶子?每次都是谁寄的谁领的?

警察做出了第一次推理假设——只有一个桶子,每次都是菲力克斯自导自演。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注意到此时警官的推理有一定的可能性:即桶子行踪为 巴黎——伦敦——巴黎,时间上并不冲突。但警方无法解释菲力克斯这样做的目的。

随后警察再一次开始了关于波瓦拉和菲力克斯行踪的调查:

l 确认了菲力克斯3月28日从巴黎返回伦敦;

波瓦拉表示:

l 他3月29日打开了桶子;

l 3月30日周二上班时待不下去了,早上9:30从公司出来散步;

l 下午1:30在夏兰顿吃完午饭;

l 2:30往家和公司打电话表示要去住在贝尔基的弟弟家并让管家送手提包到火车站,之后去散步;

l 晚上8:30吃晚饭;

l 11:20坐上了开往布里歇的火车;

l 3月31日早上11:00向马里鲁出发,结果到了弟弟家才想起来他们家外出了;

l 于是下午6点回到了布里歇;

l 吃过晚饭后7:00打电话预约酒店房间,接下来去了剧院;

l 晚上11:00回到了酒店;

l 第二天在布里歇坐12:20的火车并于下午5:00到达巴黎。

警察先去了夏兰顿调查:夏兰顿的侍者表示波瓦拉可能是周一(伏笔)在那里吃了饭并且打了两次电话,电话内容基本符合波瓦拉说的;

接下来警察去了工厂调查:波瓦拉在周二9:00~9:30之间离开了公司,并在下午2:30打来电话,于周五早上回到工厂;

随后警察去找管家调查:波瓦拉在周二下午2:45打电话要他送手提包到火车站,而管家在3:30送到;

最后警察去了波瓦拉弟弟家附近调查:结果没有找到他弟弟,并且没有证据表明他去过剧院,但证实了他确实在周三晚上7点多预约了酒店房间并在晚上11:00左右入住酒店。

至此我们再次注意到波瓦拉的不在场证明依然有很多是无法被证实的。

然而此时警察却发现了关键证据:

1. 警察先是在菲力克斯家发现了一封信,疑似是菲力克斯情人寄给他的;

2. 进而又发现了雅内特的胸针;

3. 随后又发现了他的吸墨纸上有写过雕塑品订购函的痕迹。

顿时,艺术家陷入了困境——他因此被捕。

此后律师和侦探为了证明菲力克斯是无辜的而开始了调查:

菲力克斯介绍道他因为雅内特的表弟和她相识,并介绍了之后的经历,而他因为收藏品认识了波瓦拉,并重新见到了雅内特,而他那天是因为雅内特表弟的事才在晚饭后留下来和雅内特交谈,并声称他在波瓦拉家里见到过桶子。菲力克斯表示他3月27日晚11:45与她交谈完,差不多凌晨1:30回到饭店,当天回到伦敦,但记不得有谁能证明。

关键就是菲力克斯表示对所谓的“证据”毫不知情。

因为始终无法找到菲力克斯的不在场证明,侦探转而开始调查起波瓦拉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时候小说开始进入高潮:

侦探先是假设波瓦拉是凶手做了一系列的推理假设,然后便开始了调查:

案件终于有了转机,侦探了解到波瓦拉公司4月5日莫名解雇了一名打字员,通过她侦探了解到公司4月2日换了一台新的打字机。终于,侦探找到了旧打字机并将打出来的字与菲力克斯声称的朋友寄给他的信作了比较,发现字迹完全符合。

与此同时,一条消息传来:3月30日晚上7:30有陌生男子将桶子从开往萨桑布顿的货车上取了下来,并让马车夫运到克劳斯之后再送往巴黎。更令人欣慰的是,马车夫凭借右手食指的疤痕成功认出那个男子就是波瓦拉。

经过一系列的对比,侦探判断波瓦拉3月31日的不在场证明是不可靠的;于是他更进一步地开始调查波瓦拉3月30日的不在场证明,终于确认了波瓦拉是在3月29日在夏兰顿吃的午饭,周二是在加莱而不是夏兰顿向家里和公司打的电话。(与前文伏笔呼应,波瓦拉巧妙地利用了侍者记不清准确日期、管家听不清长途报出的地名。)

又一番辛苦的调查后,侦探找到了帮波瓦拉托运桶子到货运站进而运往伦敦的马车夫,并且马车夫表示有人让他去波瓦拉家取桶子并让他在4月1日去找这名男子,这名男子换过标签后让他将桶子运往货运站进而运往伦敦。

至此,侦探判断了案件的大致经过:

核心诡计

l 3月27日波瓦拉杀害雅内特后打算讲其放入桶子寄给菲力克斯;

l 但雕塑品公司会回收桶子,于是他3月30日去了伦敦(路途中往家里和公司打了电话)并以菲力克斯的名义(与前文日期有一定的冲突,也是一处伏笔)又订购了另一件雕塑品并让雕塑品公司寄往伦敦(公司不会再回收英国的桶子)(经由阿布鲁—萨桑布顿);

l 而他在3月31日假冒菲力克斯在萨桑布顿领到了这个桶子;

l 他在4月1日委托马车夫将桶子经由多佛—加莱送往巴黎,于此同时他也赶往巴黎,乔装后(让马车夫认不出)领到这个桶子,当天让另一马车夫将家里装有尸体的桶子运到特定地点,将两个桶子的标签互换后让马车夫运往货运站进而送往伦敦,并把空桶子送回公司(标签上显示的仍是波瓦拉的家,因此雕塑品公司仍以为是原来波瓦拉买雕塑品时附带的桶子)。

真相与侦探推理的基本一致,波瓦拉想灭口侦探未果被捕。波瓦拉认罪时有一些细微的补充:

1. 订购函是波瓦拉3月29日在巴黎直接投进邮箱的,他贴上了英国邮票伪造出信件是从伦敦寄来的这一假象(交待前面的伏笔);

2. 他承认那些对菲力克斯不利的证据是他伪造的

3. 他在3月29日周一用了个小计谋让侍者以为他在打电话。

这篇小说以细节、写实著称,不过分的说,这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阅读的流畅性和趣味性(也有可能和翻译有关,整本小说语言显得过于直白平淡),读的时候甚至可能怀疑作者有一些地方不严谨。然而,当我读完整本小说重新整理时,却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前后照应的伏笔,并且十分佩服作者极其严谨的细节处理,可以说全篇小说没有大的漏洞(一个无伤大雅的细节漏洞是小说显示的时间是1912年,这样日期和星期的对应关系便是错误的,反而书中时间和真实时间的1920年也就是成书时间完全相符)(另外阅读时不要过于在意地名,分清楚在英国和法国即可)。

雷蒙德·钱德勒赞美他为

The soundest builder of them all when he doesn’t get too fancy.

在众多侦探小说黄金时代开创者中获得如此评价,可见F·W·克劳夫兹的伟大。

总的来说,可以说这篇小说开创了不在场证明的先河。就像大多数早期经典推理小说一样,尽管这篇小说的内容、结构、语言都不太成熟,也不算严格的诡计,但其写实的笔风,缜密的细节都对后世的推理小说产生了巨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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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子 桶子 6.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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