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诃夫可爱在哪儿?

孟冬
2019-01-04 看过

契诃夫可爱在哪儿?30岁的高尔基第一次给契诃夫写信,因为看完《万尼亚舅舅》,他哭了,哭得像个女人”,感觉惘然若失,说被契诃夫的戏“揉皱“了。我第一次看《万尼亚舅舅》时也哭得不能自已,后来看《伊凡诺夫》《海鸥》,读到那些对话也像高尔基那样哭,感觉自己被“揉皱”了。但并非人人都如此,托尔斯泰就不喜欢契诃夫的戏剧,说“你笔下的那些主人公,你想把他们带到何处去呢?”对,契诃夫笔下的人物看似都没有个着落,死气沉沉,伊凡诺夫就说“我的灵魂被一种惰力给麻痹了”。那时候我开始觉得契诃夫的人物都携带着“灵魂的惰力”,他们终日无所事事,每个人接过对方的话头也只是为了说和表达自己,根本没人关心别人在说什么,对话成了不被接收的独白,以至于说着说着,就无人应答。这种人与人之间无法破解的隔膜和独白式的对话,在后世的剧作家贝克特和品特那里得到延续,但契诃夫较之于他们可“爱”得多,因为契诃夫只把他们作为剧作家共同发现的事实“生存的无望”当作表现对象,而不把这当成时牢不可破的世界观,所以我们才会一边被他笔下“灵魂惰力”的感染者打动感到理解,但也惧怕这生存的沉重和生命的无望,一边又受到他的鼓舞重新调整,接受着千疮百孔的生活。“当我们把人们的本来面目展现在他们自己面前的时候,他们是会变好的。”这正是现代主义的契诃夫能给,而他的后辈贝克特和品特不能给的的力量。

熟悉贝克特和品特的人,能记起他们是如何将人类的生存处境以形而上不可解的方式来呈现,并认为这种无望是人类不可改变的也是唯一的现实,所以,你不会觉得他们是可“爱”的。如果说剧作家用对话创造了一个世界。那么贝克特和品特都是不信任这种创造的,他们的戏剧展开很简单,仅仅开始于人物开口蹦出的句子,是词语在纸上漫游形成的戏剧。在品特的戏剧里,语言不是包裹思想的糖纸,它就是戏剧本身。或许可以这样说,他们的戏剧更像一种语言现象。“正是我们咀嚼、吞咽或吐出的词语,把我们与物质世界联系在了一起”,开口说话那一刻,语言就诞生了,别人是否理解,他们不管。人孤立的困境

是他们戏剧里的巨大漩涡,契诃夫也曾将他的人物带到这一漩涡边界,然而,当他的人物在凝视这边界时,契诃夫抬起他们的头,让他们的眼光朝外,朝向远方注视,你也从中感受到了他具有的无与伦比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戏剧相比于小说而言更强烈的,因为戏剧以对话形式的展开,你与作者之间的距离更加直接,戏剧因而比小说更有血有肉,如果你因契诃夫的戏剧哭得不能自已,被那些对话“揉皱”了,哭得像个女人,但仍然会像契诃夫轻巧可爱的信里那样,每当看到世间的太阳,大海,月亮,星空,树木,花草,雁群……像重新发现并爱上世界时,契诃夫于你也是极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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