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东妈妈与黄庄妇女

秋色连波
2019-01-02 看过

元旦假期看了一本书:《我是个妈妈,我需要铂金包》,耶鲁人类学博士的上东区田野调查笔记。与预想不同,这本书基本与孩子无关,孩子只是导火索而已。大体讲的是女性的自我认同与如何融入新环境。

纽约上东区在这本书里与几内亚食人族地盘没差,至少在前几章,作为一个远在亚洲的读者,我的阅读体验可概括为一个词:猎奇,像在看《世界十大未解之谜》。尤其是作者叙事时交叉讲述了灵长类动物的习性做对比研究,更加重了这一点,那都是我觉得陌生又有趣的世界。

用“有趣”这个词可能有点残忍,毕竟整本书充满了痛苦的挣扎。在作者的笔下“除了非洲塞伦盖蒂草原旱季时,口渴的动物抢水喝的水坑,世界上最危机四伏、你争我夺、血流成河、龙争虎斗的地方,就是曼哈顿私立贵族学校早上与下午的接送区。”她被无视、鄙视,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孤独得像氢原子的质子,因此焦虑万分。她没有朋友,孩子也没有朋友,后者更让她心碎崩溃。

最终她融入上东区的契机非常偶然,“许多人类以外的母灵长类动物在身处困境时,就是靠这招拯救自己:通过引起阶层雄性的注意”。怎么说呢,这个渠道有点丧。为了真正成为其中的一员,她决定入境随俗,买一只铂金包。这也是这本书名字的由来。她用了一章的体量去描述这个过程,心理建设的过程,以及真正购买的过程,繁琐而折磨。但铂金包并没有帮到她,健身课程也没有,这些只不过让她更像一个上东区的妈妈。她真正被上东区妈妈接纳为群体成员却是因为一场失去孩子的悲剧,“曼哈顿有孩子的女人经常出现不可思议的竞争——她们靠衣服争奇斗艳,还在学校电梯里掂量他人斤两。然而在我失去达芙妮之后,我发现他们也以惊人的程度彼此合作,相互支持,靠着彼此照顾孩子提供支援网。”

在看到第7章的时候我确实不再觉得有趣,这章的名字叫做“想办法活在坏事会发生的世界”,在这章作者失去了六个月大的胎儿。对于所有做过母亲的人,这是不必身受也可以感同的一件事。铂金包完全不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我体会不到铂金包的价值,既体会不到它的美,也无法认可其社会附加价值,所以会觉得作者为一个铂金包做得努力毫无意义,经历得痛苦滑稽可笑。但失去曾经期盼过的孩子是另一回事,这可能也是她因此与上东区妈妈们心意相通的原因,在这一刻,她们还原成为人本身。阅读这章的时候我也不再抱着猎奇的心态,而是为她惋惜。

看完整本书后我觉得上东区应该有作者没有写到的另一面。这么努力,必有甜头。世界有傻瓜,但上东区的傻瓜不会多于个位数,钱是最无情的筛子。有钱未必能为所欲为,有钱人的烦恼也不少,但有钱人肯定有没钱买不到的快乐。描述这些可能有伤本书的主题,但回避了这些,作为田野调查笔记肯定是不够严谨的。

顺理成章地我想到了“黄庄妇女”这个提法。黄庄妇女什么样呢?上班给领导搬砖,下班教孩子做题。在黄庄区域,孩子不是导火索,是绝对主角,亮过太阳系的太阳。妈妈有没铂金包不成问题,往日学霸为佳,有竞赛经验更佳。

坊间对其形象多有描摹,亦从焦虑入手,极尽夸张之能事。如果说上东区妈妈的生活被描述为“华服美貌坐在私人飞机里哭,驴粪蛋子外面光”,黄庄妇女则连外面都不光,蓬头垢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对此我只想报之以李宇春的白眼。

不过我虽然是“黄庄妇女”其中的一员,但自从教导主任2号讲出“之前跟你在一起总觉得我有病,其实我就是那大多数人”之后,我对自己的代表性只持谨慎乐观。

期望有人类学家正经做一做黄庄妇女的田野调查。我特想知道上次在家长休息室见到的“海淀洪晃”成长经历是什么?每周末在黄庄各咖啡馆读书等娃的女人们,她们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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