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福的婚姻无法变得幸福

ztl
2018-12-25 看过

戈特曼最大的噱头是他能相当准确预测离婚。他靠什么预测是否离婚呢?就是观察夫妻双方的互动。如果互动是破坏性的,戈特曼称之为:态度是苛刻的,对对方多是在否定,戈特曼称之为“离婚四骑士”,包括批评、鄙视、自我辩护、冷战,然后是相处之时多半处于消极情绪之中,生理上出现压力或痛苦反应,想起过去,关于对方都是不愉快的回忆。戈特曼说,他根据这些迹象,判断一个婚姻会玩儿完。然后命中率是91%。当然,这是在美国的命中率,如果到中国来预测,同样的标准,命中率会下降。如果换到20年前,命中率会再次下降。这是因为,他的这些判断标准,是夫妻感情破裂的迹象。在一个人民富裕的国家,如果婚姻中感情破裂了,夫妻之中尤其是妻子具有了离婚的能力。相比之下,如果是在一个传统或贫穷的国家,妻子是较少有离婚能力的,她们更多只能忍受。我们更可能听说一个母亲对孩子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就离婚了。很少有父亲这么说。

即将破裂、正在破裂或已经破裂的感情如何修复?这个问题本身是很悲哀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修复”这个想法,来自于一种利益上的考虑,而不是来自心理幸福。当然,有时候利益的考虑就等同于心理上的幸福。但是这是通常所谓低级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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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特曼最大的噱头是他能相当准确预测离婚。他靠什么预测是否离婚呢?就是观察夫妻双方的互动。如果互动是破坏性的,戈特曼称之为:态度是苛刻的,对对方多是在否定,戈特曼称之为“离婚四骑士”,包括批评、鄙视、自我辩护、冷战,然后是相处之时多半处于消极情绪之中,生理上出现压力或痛苦反应,想起过去,关于对方都是不愉快的回忆。戈特曼说,他根据这些迹象,判断一个婚姻会玩儿完。然后命中率是91%。当然,这是在美国的命中率,如果到中国来预测,同样的标准,命中率会下降。如果换到20年前,命中率会再次下降。这是因为,他的这些判断标准,是夫妻感情破裂的迹象。在一个人民富裕的国家,如果婚姻中感情破裂了,夫妻之中尤其是妻子具有了离婚的能力。相比之下,如果是在一个传统或贫穷的国家,妻子是较少有离婚能力的,她们更多只能忍受。我们更可能听说一个母亲对孩子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就离婚了。很少有父亲这么说。

即将破裂、正在破裂或已经破裂的感情如何修复?这个问题本身是很悲哀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修复”这个想法,来自于一种利益上的考虑,而不是来自心理幸福。当然,有时候利益的考虑就等同于心理上的幸福。但是这是通常所谓低级的幸福。之所以说修复是一种利益考虑,实际上就是因为存在一种“投资”行为。夫妻双方或谈恋爱的双方,投入了一种成本,即是说,当你和这个人谈恋爱或结婚,那么你的时间和精力就花费在这段关系中。你在这段关系中处得越久,你的成本就越高,那么你结束这段关系,损失就越大。人身上有一种本能,除非在这种关系中存在另一些超过这些损失的害处,或没有更好的其他选择,那么本能直觉就会把人留在这段关系中:它通过让你痛心来对你起作用。其中两个结果是,其一,婚姻或恋情的稳定性,不是以两个人感情好还是感情差来判定的,而是以是否有优秀的第三者出现。这个时候,就是出现了更好的选择,本能会教你动心,让你随时抛弃原配,选择更好的那一个。其二,失恋总是让人受伤,人们以为自己重情,实际上更多是因为投资打了水漂。同样,婚姻出了问题,人们也总是尝试通过“调解”、“忍耐”或“婚姻咨询”,来尝试解决问题。毕竟,投资是巨大的。人的青春年少,就那么几年,尤其对于女人。一旦错过黄金年龄,机会变得寥寥。所以,我相信尽管很多婚姻不幸福,但是人们轻易不会离婚的。有的女人被家暴,她要的帮助不是帮助她离开他,而是“管管他,不要让他再打我了”。在出现女性“小三儿”和“包二奶”现象中,最常见的是正房登门或街头暴打小三儿或二奶的情况,就像是对方“破坏”了自己拥有的婚姻“资产”,而不会因为男方负心而对他愤怒,因为感情不再而直接离婚。在《法律之门》中,半个世纪之前的美国法官还对于男人家庭内打女人(如果不严重)不予处理,认为是家庭内部的事宜。我认为这些法官的代表了人类的愚昧,并且今天一些国家法律上干涉家庭内部的暴力,无论是对妻子还是对孩子的家庭暴力的司法干预,都代表了人类的文明化。这也正说明我所在的这个国家,还处在相当的愚昧阶段。

我们的基本爱恋反应,由生殖本能推动而发。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悲哀的事实。我不想承认这个悲哀的事实。正如我在别处所提到过的,人们总是批评拜金女,以为她们爱金钱而不是真正的爱情。我想说,要么,我们说爱金钱不是真正的爱情,那么我们爱一个人的美貌,爱一个人的高大,爱一个人憨厚老实,爱一个人的幽默,爱一个人的才华,都不能说是真正的爱情。凭什么金钱、豪车、别墅、地位、外表不是爱情,而性格、才华就是真正的爱情?这些都是一个人身上的一些特点,只不过一些特点是外在的,比如财富、地位和外表,一些特点是更为长久的,比如身高、性格或才华。但是,所有这些都无法说是“这个人”本身,如果财富、地位不是,那么才华和性格也不能说是。此外,如果说我们被一个人的某种才能打动,比如她很有才艺,我们的内心对她产生一种砰砰跳的感觉;那么当我们看到一个人开着豪车,穿衣高档,发型都特意设计过,那么我们对这位也同样可能会砰砰跳。这两种心动,大脑内多巴胺的分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才感到有点难过。别慌。有没有一种更好的爱呢?有。马斯洛在《存在心理学探索》中提到一种deficiency-love 和 being-love,匮乏之爱和存在之爱。匮乏之爱,就是我前面提到的这种本能爱,由对方的“优点”触发。你可以看前面让我们爱的原因,都是优越让我们爱慕,高大让我们动心而不是矮小,有才让我们爱慕而不是愚笨,豪车让我们爱慕而不是自行车,颜值高让我们爱慕而不是丑八怪。但是存在之爱不一样。存在之爱来自于一种完全无私的、希望滋养对方成长和幸福的爱。在关于parenting的书中总爱提到无条件的爱,这种无条件有时候被人误解为permissive的“放纵”,然而这种溺爱是一种典型的养育错误模式。无条件的爱,实际上就是无私、无利益的爱,一方面,纯粹爱对方,而不需要对方给自己任何回报,自己所考虑的任何事,都是为了对方而不是要对方给自己做什么。爱情不是交易,友谊也不是,亲情也不是。但是,实际上感情在日常生活中确实被看作一种交易。这是一种本能反应。往往,尤其是在较不亲密的关系中,别人给了我们好处,我们会惦记着给别人回报,就像我们给了别人好处也会要求在恰当的场合出现之后对方也给我们回报一样。真正的亲密之中,表面看上去我们并不要别人立即回报,这是因为亲密关系实际上是一种更微妙的交易。为什么亲密关系中即可的回报比如别人送我们一个东西我们立刻送还一个,会让人感觉不适?这是因为我们的“亲密本能”默认应该“欠着”,我们的“不那么亲密本能”才默认要尽早还人情。如果你即刻就还,实际上触发了“不那么亲密”的本能,所以才会感觉不好。另一方面,纯粹的爱,不是一种利益的计算,不是功利。让我假设有一种父母,自己或许并不是要孩子什么好处,但是看到孩子比如学习成绩差,就“为了孩子的未来”攻击、责罚孩子,这就是一种纯粹的外在俗世现实利益的功利之心。从这个意义上说,无条件的爱,不是阿猫阿狗能够做到的,还需要并不完全看重利益,而关注孩子或对方的“内心”幸福与否。

戈特曼给不幸福的夫妻提出一些解决办法:相互了解对方;互赞;共同回忆美好事件;一起做事;为对方做事;增加谈话交流;听从对方的意见,尤其是丈夫放弃大男子主义;解决问题而不是搁置问题等。戈特曼的这些建议之中,很多都是技术性的。也就是说,这些就跟吃药一样,吃了会有一定的效果。通常,了解越多,我们就会对一个人喜欢越多;一个人了解我们越多,我们也会越喜欢对方。这一点不仅在婚姻中,在生活中也是一样。但是这中本能性的反应对于普通人或许有效果,对马斯洛所谓的自我实现的人就很说了。马斯洛说,自我实现的人身上或高峰体验中,对于喜爱的东西,越熟悉越喜爱;但是对于不喜欢的东西,越熟悉越不喜欢。戈特曼的其他建议也是类似,互赞,我们都喜欢赞美、欣赏我们的人,这也有生物性进化意义上的价值;共同回忆美好的时间和搞一些仪式性的行为,实际上是通过回忆和仪式来分泌多巴胺或催产素,以污染我们的理智,让我们以玫瑰色的眼镜看对方。邓巴在《你需要几个朋友》中提到,宗教为什么要有仪式?就是为了污染理智。弗兰斯德瓦尔在《人类的猿性》中提到bonobo在得到大量食物之前,先集体性爱,为什么呢?就是为了刺激分泌对应激素,来压制食物带来的争夺模块之启动。费孝通的《江村经济》中人们插秧时为什么会唱歌?和我读书或写东西时必须听歌一样。我之前总是说为了提供一种背景,我现在觉得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为了内啡肽或多巴胺,来对抗感受上的不适。其他建议也差不多类似。只有男女平权、解决问题而不搁置问题,带有一种理性上“机智”的色彩。

我是想说,只有马斯洛所谓的“成熟”的心智、成熟的人,才会给人一种马斯洛所谓“真正”的爱。在这种爱情中,唯一的目标是:如何让对方成长,如何让对方感到幸福。我记得戈尔曼提到一个例子,丈夫工作回家很晚,妻子感到不愉快。妻子埋冤丈夫,丈夫也变得很生气。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我要是妻子,我就该想,丈夫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很累啊?这么辛苦,要不要照顾一下啊?丈夫的想法应该是:我本来该早点回来陪你,帮你做做家务,带带孩子,很抱歉啊。这样的丈夫和妻子我想是感情不会破裂的,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爱和温暖。人总是本能考虑自己。但是,人可以通过自己人格的成长,就像马斯洛自我实现的人那样,学会割除自己的利益,学会去关心别人的内心。所以,最重要的不适婚姻中的调整,学会如何应对对方,而是双方成长,变成不自私的、不势利的、能够关心对方的人,才能获得和享受真正的幸福。否则,再怎么调解,就是能够搭档生活下去,婚姻也是不会幸福的。毕竟,幸福来自内心的真正感受,忍耐、退让、妥协,面对一个让你没有什么爱点的对象,你又如何爱得起来?面对一个对你没有爱意的对象,你又如何能感受到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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