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某乌鸦
2018-12-22 看过

《武林外传》里,逻辑鬼才吕轻侯曾开发出一套著名的嘴炮理论,在嘴炮的最后一刻,吕秀才大喊着:“是谁杀了我,而我又杀了谁?”生生让精神错乱的姬无命一巴掌把自己的脑门儿拍碎。 吕秀才的这套嘴炮,应该是中国电视剧史上第一次把江湖盛传的“我是谁?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这三大难题中最严肃的一个搬上屏幕——虽然是以喜剧的形式。 “我是谁?” 从铭刻在德尔菲神庙里的那句古希腊七贤的箴言“认识你自己”,到现在的哲学和脑神经科学,数千年的时光里,无数的先贤都试图找到“自我”的真相,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就像谢利·卡根在《耶鲁大学公开课:死亡》里寻求自我同一性的过程中,先后把灵魂论、肉体论以及人格论依次打入冷宫,最后却依旧只得到一个含混不清的答案。 因此在《不存在的人》里,阿尼尔另辟蹊径,以某些精神类疾病为突破口,结合心理学与脑神经科学等理论去寻求问题的答案。 美国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曾经提出“自我”由两部分构成,即“主体我”和“客体我”。其中主体我将自身与环境分离,让我们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同时对客体我进行感知和观察;而客体我则是被感知和观察的对象,用以觉知自身与环境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 在一般情况下,当我们谈到“自我”的时候,我们谈的都是客体我:我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的身体状况如何,我和其他人关系怎么样,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即我们对自身和环境的觉知。 而这种觉知的正确性,则在很大程度上反应着个体的精神是否正常。个体能否对自身和环境作出正确的觉知,是正常心理和异常心理的重要区分标准之一。 而在《不存在的人》里,阿尼尔就分别列举出八种会让我们的自我觉知在不同程度、不同方面出现错误的精神类疾病。 科塔尔妄想症会让我们以为我们的身体器官已经腐烂,或者皮囊下面只剩一个空壳,甚至会让我们以为自己已经死亡。 阿兹海默综合症会逐渐吞噬我们的记忆,让我们的意识经验无法在时间上保持连续。 身体完整认同障碍会让我们以为身体的某一部分不属于自己,然后想方设法将其摆脱。 精神分裂症则更为复杂,它会让我们模糊自身与环境的界限,让我们误以为脑海中出现的信息是真实发生的事——这也是妄想、幻觉出现的原因。 人格解体障碍会让我们丧失“自我感”,感觉自身与环境产生一种“陌生”和“不真实”的感觉。 自闭症会让我们失去对自身的觉察,不能觉察自己的想法,甚至连“客体我”都无法形成。 自体幻觉会让我们感到精神与身体分离,并且意识可以在两者之间切换,使两者可以相互觉察到对方。 狂喜癫痫可以让我们在发病时感受到强烈的兴奋,在这瞬间甚至让我们丧失对其他事物包括自身在内的觉知。 在这八种精神疾病里,客体我发生了改变,它们让属于我们的意识经验不再属于我们。而后阿尼尔通过脑神经科学的研究资料,揭示了客体我改变的原因——大脑的某些部位发生病变,例如脑岛、前额叶皮层、颞叶和顶叶的联合区域,它们的变化让我们的认知系统发生紊乱,从而导致无法形成正确的觉知。 于是阿尼尔在《不存在的人》里提出他所认为的“客体我”的真相:由大脑和身体形成的心智,是由大脑和身体联合衍生出的意识经验——客体我的改变即大脑和身体的改变。 但是还不够,阿尼尔只是在《不存在的人》里找到他所认为的“客体我”的答案,但当客体我并不是“我之所以为我”的核心。毕竟当一个人患有某种精神疾病后,我们不能说这个人不再是之前那个人。 当“客体我”发生变化时,我们应该还有一个“我”在经历、体验着这种变化——也就是詹姆斯所说的“主体我”,而它才是“我”的本质,是我们不变的部分。 或许是因为脑神经科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是因为哲学和心理学都无法提供令人信服的答案,《不存在的人》并没有对“主体我”的本质做出解答。 但《不存在的人》依旧有着独一无二的价值,至少它在对“客体我”的追寻上找到一个严谨的答案。并且不仅思路清奇到以精神精病作为突破口,对八种心理疾病的症状与病因的介绍还有相当的科普性。在这一点上,把《不存在的人》当做八种精神疾病的科普资料也未尝不可。

3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不存在的人的更多书评

推荐不存在的人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