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今日

八日水
2018-12-14 看过

这是美国保罗沃尔克和日本行天丰雄分别述说的,以时间顺序的回忆录形式,讲述从二战后的1944建立布雷顿森林体系到崩溃,和之后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到拉美债务危机、广场协议、巴黎卢浮宫会议为止,这是国际货币体系变迁的见证书籍。

一般的经济学课程中教授的经济管理内容,都是围绕着国内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对经济政策的考虑,被大萧条的记忆,以及如何达到和保持国内充分就业的问题所主导。

布雷顿森林体系明确了黄金和美元之间的固定对价,但其实没有理论依据,可参照的标准只是战前的美元/黄金价格,再者就是美国的意愿。因其内在缺陷,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布雷顿森林体系开始的1958年,美国的国际收支就出现大规模赤字(包括国外投资、援助、军费开支和其他资金流动,而不只是贸易)。但是美国政府,实际上整个国家,都没有多少在国际金融领域具有专长和经验的人。尼克松竞选总统前后,米尔顿弗里德曼描绘一个和谐世界的美好画面:由于官方不再坚守固定汇率,外汇市场的自然运作将自动纠正国际不均衡。

日本五六十年代是快速恢复和发展经济的时期,首先是受到政府非常积极的产业政策的影响。但政府不是经济的主导者,日本经济一直掌握在活力十足的、高度资本主义的私营部门手中。1969年10月,汇率的小变动,让不仅英镑没有贬值,反而迎来了更受欢迎的德国马克升值。接下来的史密森会议,大多数国家讨论的汇率波动边界定位上下2.25%。大藏省的行天丰雄才发觉之前的日本外汇管制远不完美。

而同时的美国,尼克松政府考虑,在越战后的亚洲,利用中国牵制日本的可能性。1971年8月15日,美国宣布不再允许官方所持有的美元自由兑换成黄金。面对崩溃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保罗沃尔克没有准备消极接受在仅仅一代人时间内崩溃将无法避免的观点。尽管美国打算放松和取消管制,但货币政策方面,没有任何配合贬值的动作和声明。

一国应该尽快调整汇率,如果其国际收支趋势恶化、汇率面临压力的话。1972年6月23日,英镑贬值。

在布雷顿森里体系中,储备的流失最终将迫使贸易逆差国进行调整,但对如日本、德国这样的贸易顺差国,却没有相应的压力。疲软的美元和全球通胀浪潮,这是导致石油价格骤然上涨三倍的原因之一。

及时调整货币价值和解决外部失衡,这些问题的讨论技术性很高,实际上没有政治干涉和压力(如果只是在工作层面)。政策制定者之间那些非正式的最高级别的讨论,最重要的成果是一种相互间的启发影响。但问题一开始就不只取决于技术性解决方案,因为代表了根本的政治问题。

第一次石油危机发生后,石油进口国的经济遭遇两极的折磨:当购买力从它们这儿被虹吸到石油生产国和出口国时,面临通过紧缩;与此同时,当暴涨的油价波及至国内经济时,又遭到通货膨胀的威胁。金融上,这导致了国际储备大规模的重新洗牌,数百亿计的美元涌向了中东国家组成的小集团。

1978年美元兑换日元成功,(保卫美元的)其他原因在于计划的综合、宏大且具有协调性。美国政治角力最后导致,降低政府开支的方式,并不是坚持依据税收量入为出,而是用赤字来威胁国会与民众。

1982年爆发的拉丁美洲债务危机让保罗沃尔克知道事实:大规模的国际贷款,如果要做,就应该由银团来做,它们可以专业、谨慎地评估风险,而且,如果糟到不能再糟,它们能够在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合作进行债务重组。但是,其以中央官员学到的教训是,银行将谨慎且深谋远虑地评估风险是不可能的。激进的咨询顾问们向保守的银行灌输的现代管理技术。同时大额国际收入贷款为发起银行带来了大笔预收费用,当收入确认时,放贷官员也能获得可观的奖励(以及晋升)。以上做法导致,拉丁美洲国家,无论大小,几乎无一例外地对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种天生的强烈反感。作为指定的世界性货币合作机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制定和监督稳定计划方面具有道德权威和经验。但也许无可避免地,也表现出一个严格的军纪官形象,强迫其成员作出牺牲并实施紧缩措施。

浮动汇率出现以后,对政府经济政策作出反映的主要的、有时是及时的传输带,就是外汇市场。所有大的国际商业银行经营外汇交易部门,主要目的还只是服务客户。1985年的广场协议,日本在广场会议上主动提出日元兑美元升值,且幅度超过美国预期。至于逼迫和阴谋一说,只是增加了故事性。广场协议,重点是建议干预行动与经济基本面协调。广场会议实质上没有讨论货币政策。而之后的日本,由于无法控制的日元升值,很快在执政的自由民主党内部转变为非常复杂的暗斗(抨击广场协议)。行天丰雄详细记录了整个过程和日本的心态。

1987年2月卢浮宫会议所讨论的结果,让保罗沃尔克看到及时、有效的行动面临大量政治障碍。北美、欧洲和东亚,享受如此规模的繁荣程度和个人自用提升。是三位一体的基本理念(政治民主、尊重人权和对基于私有产权的市场体制的依赖)。美国的经验明确表明,很多其他国家的经验证实,不论其经济价值是什么,灵活使用财政政策存在政治困难。缺乏货币和财政政策的紧密协调,汇率的灵动性就成了一种必然。

没有对冲所有不确定性的确定或无成本的方式,唯一确定的受益者,是那些操纵交易并发明了眼花缭乱的新工具来减少风险或便于投机的人们。

战后70年,美元作为世界主导货币,是包括各经济体政府在内的全球市场选择的结果。美元本位,一种货币独大,降低了交易成本、繁荣了贸易、加速了全球化,同时便利了金融业的繁荣,促进了衍生品交易,助长了泡沫。

了解英格兰银行和德国联邦银行的历史,以及瑞士国家银行和日本银行的股权结构,就知道中央银行‘非国有’是常态。中央银行的股权归属与其政策独立性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政府全资控股或作为政府部门的中央银行,并不能保证有益于经济发展、有益于市场。

全球化过程中,失衡是常态,均衡是非常态。各经济体是在持续的失衡中,寻找均衡,这个寻找过程,就是摩擦、争端。摩擦起于贸易,贸易影响货币,货币在逆向影响贸易。解决争端的过程,需要妥协。缺少了主权货币支持的任何超主权货币都是不现实的,商业往来的交易主体有国别属性,货币事务涉及国家主权(这不同于汇率波动)。

生活在一个权力更加分散的世界,一个日本和欧洲都将拥有更多话语权和话语权资源的世界。美国可以为坚持自己的主张而施予强力的时代也许过去了,但其领袖和榜样的作用仍将是决定性的。

目前的无体系状态的问题是缺乏汇率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这可能会伤及贸易和投资的稳定增长。不加任何的干涉货币使用上的所有限制,市场将对每一个基本经济变化作出更迅速、更平稳的反应。这是幻想。

2007年的危机是金融危机,并非美元危机。相反,某种程度上,正是2007年危机,让世界意识到了美元作为国际流动性中心的关键作用。然而,2007年危机也确实暴露了美国经济的脆弱性,并对美元作为全球关键货币的信誉有所破坏。去美元化进程正在放慢速度。美国开始承认,自己无法再继续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了。

一个强大、创新和稳定的金融体系,对贸易的开放及所有国家的繁荣至关重要。在遵循市场经济原则的前提下,没有任何一个西方大国受制于某单一理论。

金钱不会自我管理。

中国的增长需要有市场消化产能,而中国要发挥全球经济的引领作用,则需要对外提供市场。这是一个悖论。‘结构化改革’已经成为世界级的套话,说易行难。

0 有用
0 没用
时运变迁 时运变迁 8.5分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时运变迁的更多书评

推荐时运变迁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