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读书笔记

费晓菁
2018-12-13 看过

《前夜》读书笔记

为了解屠格涅夫《前夜》中男主人公英沙罗夫的背景,我特意查阅了“保加利亚”的词条。保加利亚位于巴尔干半岛东北部,与土耳其接壤,14世纪被奥斯曼帝国吞并,此后灭国500年,1878年独立,东欧剧变后确立了资本主义政治制度。所谓“前夜”,意即爱国青年志士英沙罗夫一辈解放祖国的前夜。但其中最动人的,却是俄国贵族少女叶琳娜对英沙罗夫忠贞不渝的爱情。

屠格涅夫或许通过保加利亚革命影射当时的俄国,是改良抑或是革命,仰仗平民知识分子(英沙罗夫)还是“有教养的人(贵族)?作者在当中徘徊不前。英沙罗夫出师未捷身先死,因肺炎并发症去世,他坚忍的复国精神并未付诸较为实际的行动,尽管作者和读者都相信,假以合适时机,他是复国领袖。于是英沙罗夫有点像堂吉诃德,曾经孔武有力,立志为复国而战,甚至可以抛弃儿女情长,最终却抱恨离世。

少女叶琳娜让人想起十二月党人的妻子,这些贵族妇女,她们放弃了沙皇准予改嫁的谕令,宁愿追随流放的丈夫在西伯利亚零下三十度的苦寒中做苦工,许多人死于荒原,却不改忠贞意志。

叶琳娜抛开父母和祖国,追随已身患重病的丈夫英沙罗夫远赴保加利亚,丈夫却在途中病发,死于美丽之城威尼斯。欢乐极兮哀情多,叶琳娜给父母的信让人下泪,“我要去做一个看护”,去丈夫的祖国,“忠于他的遗志,忠于他的终生事业。”这在当代的功利社会看来,简直无可理喻,抛父弃母,以及优渥的贵族生活,去到丈夫的国度,在炮火中度过艰苦而危险的一生!

屠格涅夫对于死亡的阐释直击人心,“或者是小小的生之悲剧已经垂下了最终的幕”,“一个人,半夜醒来,以不自主的恐怖问着自己道:难道我真的已经是三十…四十…五十了么?生命怎么来的这般近啊?死神,是正跟个渔夫一样的,他已经把鱼打在自己的网里了,但暂时还把它留在水里:鱼仍在游着,可是网却早已套在它周围了,渔夫终会把它拖上来的——在他高兴的任何时候。”

这一段阐述,大概能概括所有的死亡。我们也在不经意间茫然追问,却无人答复,我们的的渔网,什么时候拖上来呢?

《前夜》想讲革命,却落到爱情上来,爱情撩开面纱,原来是讲生死。人生而有涯,总有人不肯在温室中消磨光阴,而投身于他所认为的伟大事业,也有人追随爱情的脚步,一日之声气相孚,终生之肝胆无二。

另外,英沙罗夫得病于1928年之前,这是他个人的悲剧。1928是个创世纪的年份,弗莱明偶然发现了青霉素对金黄色葡萄球菌有强力灭杀作用,此后广泛用于肺炎治疗。英沙罗夫不幸死于19世纪中。

《前夜》的翻译丽尼,巴金同时代的作家,与巴金一起,立志于翻译屠格涅夫最有名的作品,译著虽是英文转译,略有生僻词汇,但是俄罗斯的苍凉壮阔,清新田野湖沼,广袤星空,仍如在眼前。丽尼死于196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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