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万花筒窥伺法国人的生活

Andreja
2018-11-21 看过

黄橙橙的光芒、波浪状硫色的羽毛、灰色的双眸、玫瑰色的桃子……五光十色的生活碎片被柯莱特置于万花筒的一端,而她的文笔就像是圆筒中的三棱镜,从万花筒的另一端望过去,细微琐碎的生活绽放出了奇异的色彩,平淡乏味变得光怪陆离。

她将法国人生活中的褶皱一点点的铺呈开来,那蜿蜒的、漫长的折痕绘制成了天然的图景,友情、爱情、亲情构成了它清晰明朗的轮廓。

柯莱特最为擅长描写男女之间的情感,比如第一篇《手》,妻子对丈夫感情的变化通过对其身体“手”这一部位的喜恶来表示,从无比享受的躺在丈夫汗毛丛生的胳膊上到“她开始了一端隐忍的双重人生,像一个低下而敏感的使者一样,躬身谦逊地亲吻那只怪物般的手”,茂盛的汗毛成为了妻子眼中野蛮的未开化的象征,结实的胳膊成为了妻子眼中毫无生命力的木头。夫妻间的情感就像古时的榫与卯,丈夫是榫,妻子是卯,从彼此缓缓地接触到完美的嵌合再到悄无声息的抽离,他们已然看清对方所有的瑕疵,木头表面微不足道的倒刺都能够被无限的放大成为横亘在双方面前难以逾越的障碍物。

波伏娃说,“我们羡慕柯莱特的自发性,这种自发性不会在任何男作家身上碰到。”波伏娃是一位女权主义者,她觉得“打扮不仅仅是修饰,它还表明了女人的社会处境。”在《cha》(cha,柬埔寨语里表示肯定的词,为女性专用,与男性的不同)这篇小说中可以看见女人如何用衣着征服一个男人,妻子为了在元帅面前为丈夫谋得一份差事,她打扮得光彩夺目,翩若惊鸿,因有求于人,此时丈夫的地位是低于妻子的,妻子凝脂般的皮肤、柔荑般的手指、如精巧的凿子雕刻出的眼睛,在丈夫眼中都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物,她身体内与身体外所有的一切此时此刻都不属于她的丈夫,她是君王,丈夫是臣子,卑躬屈膝是丈夫应有的姿态,丈夫也深以为然,他不停的发出“cha”的声响,他不断的暗示着自己的身份,“她”才是一家之主,而“他”不过是卑微的仆人。丈夫从男性到女性化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妻子着装的变化,更多的是因为他是一位“被帮助者”,而他的妻子却是一位“给予者”。“有一天,女人可以用她的‘强’去爱,而不是用她的弱去爱,不是逃避自我,而是找到自我,不是自我舍弃,而是自我肯定。那时,爱情对她和他将一样,将变成生活的源泉,而不是致命的危险。”女性权利的体现在小说的结尾被 表现得淋漓尽致,妻子的身上发出一阵金属的光芒,她向司机喊道:“回普拉多!”然后她挽起丈夫的手臂,脸上流露出谦逊而又专横的真情。

与书同名的短篇小说《面具后的女人》大抵是柯莱特法式风格最为显著地作品,假装正经的丈夫与口是心非的妻子,丈夫撒谎参加了假面舞会,而妻子也撒了同样的谎,不经意间他看见了戴着耀眼面具的妻子,陌生男人粗糙的手如游蛇般在妻子的背部滑动着,他视而不见,妻子厌恶的脱离开来,接着妻子又与另一男子热烈拥吻,他没有推开她们,“他确信她没有约任何人,她会像丢弃葡萄皮儿一样松开那年轻人的嘴唇,然后离开,到处晃悠,和遇到的其他人亲昵,再忘掉他们,直到疲惫后回到家,品味她源自决绝个性里的独立、自由和率真,品味作为陌生人的那种寂寥空虚而又毫无羞愧的、怪异的愉悦——就像这次百无聊赖之下单纯的外遇,一个小小的面具和奇怪的装扮让她品味到的那样。”这篇文章也反映出了柯莱特所倡导的女权,女性不是男性的附属品,女性是独立的个体,沾花惹草并不仅仅是男性的权力,多少年来男性丰富的感情生活被誉为“风流倜傥”,而女性多谈了几次恋爱则被贬为“水性杨花”,在柯莱特笔下这一切都不复存在,男性与女性是平等的个体,女性不再仰视男性,而男性拜倒在女性的石榴裙下比比皆是。

将女权融于小说之中,将法国人的细腻置于文字间流淌,让二者完美结合的作者想必只有柯莱特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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