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洽的自然主义者

小生
2018-11-13 看过

1.

约翰·伯格在《毕加索的成败》中,理直气壮、有条不紊地为观众解剖了一个理论上最真实的毕加索。但这在我看来,只是更加说明了毕加索的现象级事实,以及后者的伟大。

在文中,约翰·伯格呼吁一个风格趋向统一、成熟的大艺术家姿态的降临。如同米开朗基罗之类。

2.

这是我读过的第一本袁永苹的诗集。她对个人风格有意识地建立,让我很好奇她的写作编年史。可惜诗集里并没有日期的落款。当然她的作品也不是每首都完美无瑕,包括一些遣词造句,为了风格的统一而失去了一份流畅清晰。

袁永苹的写作自有一种摸索词语的方式,像一部牙牙学语的机器。往远了说,像是吉皮乌斯的某种祈祷。她的诗,喃喃自语,缓慢,粗粝,不提供形而上的希望。

就最后一点而言,读她的诗有时不太有趣,甚至不快。但这正是她区别于当代大多数诗人的一点,有着80后诗人罕见的对日常生活的担当。吊诡的是,越是不快的阅读体验,越是激发读者去一遍遍地确认,再次确认,她诗歌所指涉的事物。这种不快的本质是生活的不快。既没有缩小,也没有放大。这就是袁永苹的魔力。她本身擅于书写的主题让人一遍遍地去确认,具有一种卡瓦菲斯式的凝练,透彻。

这个时代有太多炫技的诗歌了,仿佛不炫技就不是现代诗了。如果要看炫技的作品,还不如看我自己写的。好吧,我承认我被她迷住了。

3.

但袁的这种写法有时显得笨拙,然而更大的问题是:这种笨拙是一以贯之的。于是让人一遍遍看,反复来回看,终于不得不佩服诗人的勇气和状态。首先,这种风格是不俗的,始终有一种坚定的东西在后面支撑着她。以及更重要的,这种生活的秩序。她拥有说一不二的心智成熟度,与巨大的慈悲。

因为后者,她庶几是我眼中当代中国诗坛年轻诗人里最严肃的写作者。这种粗粝,自然主义的取向,而这种事先拣选的立场注定了她的作品是与众不同的。

2018.11.13 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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