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

sunfai
2018-11-10 看过

- 年初知道三聯會出這本書,一直等呀呀的。9月去北京時去了三聯書店,店員說書剛到庫存,還沒上架,緣慳一面。後來在成都出差在書城的不起眼角落找到,總算還個心願。

- 對「現代超克」的'執迷',應該是來自對'超克'一字的撞擊。當年前老板介紹了台社的「超克分斷體制」的專輯,一來開展了我對戰後東亞或現代東亞的興趣,二來也從那裡第一次聽到「超克」的這個講法,然後論者又指此字乃出自竹內好及更早日本知識份子的討論。這樣子下,我又到「現代的超克」、溝口雄三、子安宣邦等生起了興趣。

- 人的旅程就是如此有趣,一個台社的專題開啟了我其中一條十多年持續不斷的閱讀線,雖然沒有甚麼計劃,也沒有人指導,但在路上就是會碰到不同的書、文章,自己在過程中得多很多的成長。

- 回到這本書,在日本是出版於2008年。根據譯者董炳月老師在譯後記的分享,子安宣邦當年發表這些文章、在日本組織討論時,他也在日本參與/親歷了該過程,然後當時子安先生就已與董先生約定要把此書翻譯成中文。很可惜一直到2016年董老師才有空把書真的譯出來,輾轉十年又已過去。

- 後記中董老師不無所指的提出執意要把這書譯出,其實是回應過去一段時間中國學界在引用竹內好、溝口雄三、現代超克等討論時的片面、斷章取義。當中點名批評了汪暉;也就孫歌的翻譯提出了異義。

- 之前讀趙京華的書,趙也是譯「近代的超克」。董在譯後記中指出,如果是指時間斷,日語中的「近代」指明治維新至終戰這階段,而在中文語境中近代大概是指清末、但五四以後則用「現代」指涉。同時,日語中的「近代」也指 modernity,而此詞在中文則應譯「現代」。而由於「現代的超克」的討論是圍繞西歐中心的現代框架的超克,故董認為應把相關討論譯作「現代」。

- 談了那麼多,這本書給我有一種'荒誕'感。事緣我接觸「超克」一語、包括以前讀到竹內好、溝口雄三的介紹等,都覺得好像找到一種歷史的共鳴,即在上世紀30年代以及50年代、日本學人都在反思現代性的問題。但通過子安先生的爬梳,我們無法不直認的一個現實是,相關的討論必須放回昭和年間15年戰爭的脈絡當中,去看當時以及戰後日本知識份子的意識型態及討論。

- 太平洋戰爭的開戰,讓日本知識份子因「支那事變」的陰霾中走出來,並大呼日本正走向「現代的超克」、在締造東亞永久的和平等,這在今天看來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子安先生強調,從滿洲事變開始的15年戰爭不是兩個事件,而就是日本的帝國主義侵略。知識份子(包括竹內好)執意把事情理解成兩件事,或強調戰爭的二重性(即支那事變的帝國主義屬性,與及太平洋戰爭的抵抗歐美帝國主義屬性),在子安先生看來正正是「問題」之所在。

- 子安先生在書中也討論了"世界史之哲學"的討論,以及日本浪漫派的意識形態,並在當中展示出更豐富的日本知識份子思想圖譜。我感興趣的是,30年代'世界史'一詞的意義顯然與日本要進入'世界'(即成為帝國主義列強、稱盟東亞)有關,那與60年代興起的'世界史'熱潮,甚至近年台灣致力翻譯的、不少來自日本的世界史作品,中間有沒有某些關聯?我不是說現在的世界史視角有甚麼問題,其實我還變喜歡當中的視角/討論,但我也感覺到台灣出版社在致力出版這些書籍時,有衝著大一統的思想、史觀的 motive。

- 書中提及戰後保田與重郎回到家鄉,以自然、稻作尋找抵抗的原點,令我聯想到今天在中國的農村運動中某些令我擔憂之處。而竹內好強調的抵抗主體,溝口在進一步演譯是把中國作為方法變成追求一個'實體的中國(或亞洲),也是在現實上十分重要的難題。

- 即管如此,子安先生並沒有否定反思現代的重要性。在書的最後他一再指出現代的問題,但我猜對他來說重要的是在挪用一些概念時必須要清楚了解其出現的背景及脈絡(不管是現代的超克還是東亞)。

- 同時,持續地對霸權文明及其制度體系 say no也至關重要,但他意識到民族主義在今天已不像150年前那樣有解放性。從日本出發,日本在戰後的'和平憲法',他們在60年代追求過的亞洲的自立安全意願,對子安來說始終是重要的基點。

- 子安先生生於戰亂年代,現在已年過八十。華文讀者有機會讀到他的文章/書籍,實在是華文世界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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