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和内容提取

百斤大老鼠
2018-11-07 看过

本人截止目前54篇思路提要中,最长的一篇,长达43000字。原因是这本书实在信息量太大,而且这些信息都极为有价值,剔除一点都会极为可惜。阅读这本书的回报会是极其巨大的。

第一章:心智计算理论

事实并不是物体,它无法被堆砌和切割。就拿单身汉来说,字典意思非常明确,但是实际上却有许多人的情况相当模糊,不一定能被归为单身汉。常识规则很难毫无争议地确定。如果车里有个人,人身上有一加仑血,你就很难说车里有一加仑血。

“普通人对不普通的事情感到惊叹;智者对平凡之处感到伟大。”人类行为的平凡之处,换做机器人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丹尼尔·丹尼特的机器人思维实验:想象一个机器人,我们派他去有炸弹的房间取回一个电池。1号机器人看到电池在拖车上,就把车拖出来,结果炸掉也在上面,炸了。2号机器人考虑了间接效应,它刚计算完拖车会不会改变墙壁的颜色,拖车的轮子能不能动,炸弹就炸了。3号机器人能区别无关信息和有关信息,在区别完之后,炸弹正在倒计时。智能生命必须思考,但只能思考有关的信息,但这种能力对人工智能设计者来说并不简单,它是一个“框架问题”。

有的人总担心机器人变成智能后伤害人类,这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味道。人类的邪恶总是和人类的思想有关,我们自然认为智能会导致邪恶,但前提是机器人的确有人类的心智。而这个前提远远没满足。我们对我们的精神世界习以为常,睁开眼睛就能读文章,想要移动肢体就能运动,哪怕睡觉的时候人体都能自动转换体位。但是假设你是个机器人设计者,要实现这许多的功能,就会变得极为困难,人类的每一项信息处理过程都是高级设计的杰作——光学分析仪、运动指导系统、人与物的数据库、目标编排器、冲突解决装置等等。任何把心智如何运作的解释归为某一种主要力量,或者文化灵丹妙药的做法,听起来都是十分苍白空洞的。它无法完整地反应我们人类是如何适应这个复杂宇宙的要求的。

在考察心智复杂性的时候,了解一些大脑疾病患者的症状很有帮助。当大脑的视觉区域受损时,我们眼中的世界不只是变得模糊或者有小孔。有些视觉甚至没了,而另一些完好无损。有的患者能看到整个世界,但只能注意到其中一半,他们吃饭只吃了盘子右侧的食物,剃须只剃半边脸,画钟表的时候12个刻度都在右边。还有的病人丧失了颜色感,他们觉得物体总是布满灰尘,失去了食欲和性欲。还有一些人能看到物体位置的改变,但不能看到物体的移动——这种情况让一些哲学家极为困惑。还有病人 不能识别他们看到的物体,他们能画鸟,但是却认为这是木桩。有个患者能识别无生命的物体,但不能识别任何人的脸;而另一些患者能认出脸,但总觉得这个人是被假冒的。这些症状是由组成视觉系统的30个脑区域中某一个或者几个受创伤的结果,起因以中风为多。物体的色彩、形状、位置、运动、相似性、同一性都有特定的脑区处理。同卵双生子的研究也能说明问题:他们的相似性包括智商、神经质、内倾性、拼写和数学天赋、爱好、恶习、宗教信仰、约会对象的偏好——无论他们是分开长大还是一起长大。这种研究结果质疑了人们对自由意志的看法。

本书的核心思想是:心智是一套由计算器官组成的系统,它经过自然选择的设计来解决我们祖先在茹毛饮血时代面对的种种问题,包括:理解和操纵物体、动物、植物以及其他人。心智是大脑做的事情,大脑加工信息是一种计算。心智的组成部分是模块,每个模块都经过自然选择的设计而成为与世界互动的某一方面的专家。模块的基本逻辑由我们的基因图谱规定,但不能把它对应到每一个基因。基因的组合是错综复杂的,其中任何一点缺陷都可能使整个系统发生故障。模块的界定是根据它们可获取信息所实现的专门功能,而不是根据它们可获得信息的种类,它也被乔姆斯基叫做心智器官。

John Tooby和其妻子开创的进化心理学认为,心理学是一种反向工程,相比于人类做出机器做事情的正向工程,反向工程中人们弄明白机器做出来是干什么用的。17世纪,威廉·哈维发现静脉中有瓣膜,于是推断瓣膜的作用是让血液循环。从那时起,人们明白了身体是一台复杂精妙的仪器。而心智的仪器则提供了信息处理和传播的介质——正如空气震动、电磁波、电流传播人的声音,或者集成电路计算机处理信息,或者鸽子的脑子。这种洞见的开创者包括图灵、赫伯特·西蒙、马文·明斯基、希拉里·普特南、福多等,被称为心智计算理论。它解释了一个传统无法解释的身心关系的难题——主观体验的因果链条只能是主观体验,而没有物质的成因,汤姆为什么去上车?因为他想去见祖母。仅此而已。而心智计算理论说明了,在这个主观体验的过程中,物质和身体是如何起作用的。人的信念和欲望都是信息,是符号的组合,这些符号的物理状态就是大脑的神经元,它们能表征事物和激发行为,当不同的神经元相遇,符号就会转换和产生新的符号,最终在神经元和肌肉的连接处,产生了行为

硅电路比神经电路更快,但神经电路可以匹配更大的模式。心智计算理论并非心智-计算机比喻。计算机是序列处理,一次做一件事,而大脑是并行处理,一次做许多事。计算机速度快,大脑速度慢。我们要指出的只是,大脑和计算机的智能包含着某种共同的原理。大多数(naive的)知识分子认为,人的心智一定超越了进化,因为人类行为太难理解,灵活多变,所以一定是不是进化,而是文化在作祟。但如果进化给我们的不只是本能的欲望和反射,还包括一台中性的计算机系统,那一切都会改变。程序是复杂的逻辑和统计操作,它由比较、测试、转移、循环和子程序嵌套所引导。人类的行为无论多么复杂多变,都是一种极其复杂程序的产物,它是自然选择给予我们的。它的原则不是“你应该……”,而是“如果……那么……”。

我们的身体器官显然有不同的功能,而心智模块也是一样的,是高度专业化的。就像设计一个机器人需要解决许多不同的软件工程问题。在胎儿的早期发展中,神经元之间就根据严格的遗传遗传配方建立了连接。

我们对他人的常识是一种直觉心理学,我们试图根据人的行为推导出人们的信念和愿望,试图根据我们对他们信念和愿望的推测来预测他们将要采取的行为。但我们的直觉必须假设他人有信念和欲望,否则的话我们就会像机器人一样为了救一个貌似有一个人头的大型发条玩具而丧命了。而事实是,却是有一些病患,他们缺乏这种假设,把他人当成发条玩具。我们不是通过学习获得胰脏,当然也不是通过学习获得视觉系统,语言习得能力,常识,爱,友谊和公平的情感。机器人难题是最好的论证,人工智能设计者的所有程序都是针对某一个特定领域、例如语言、视力、运动等,但是让机器人声称自己是设计者的儿子或者和设计者发生情感,就显得不太可能了。

一个好的适应论者的解释需要以工程设计式的分析为支点,首先明确分析目的和实现目的所需的因果关系链条,然后列出哪种设计要比其他设计更适合实现目的。不幸的是,这意味着心理学家必须向外看,要理解视力,就要求助光学和计算机视觉系统;理解运动,就要求助机器人学;理解性和情感,需要孟德尔遗传学;理解合作和冲突,需要博弈论和经济学建模。

一个典型的进化反向工程研究是这样的。孕妇呕吐一直难以解释,有的生理学家解释为荷尔蒙,但没有证据表明荷尔蒙会引起呕吐,而佛洛依德式解释认为呕吐代表女性无意识地厌恶丈夫,想堕胎,这就更古怪了。而商务学家Margie Profet认为,呕吐是针对摄入导致畸形的毒素的一种保护,在有毒的食物没消化的时候就把它们吐出来。她综合了数百项研究,记录了1成人可接受摄入量的植物毒素如果被孕妇吸收,会导致新生儿缺陷或者流产;2孕期呕吐的开始时正当胚胎器官系统成型的时期,是胚胎最容易被毒素影响导致畸形的时期;3在胚胎组织完成的阶段以后,呕吐停止,此时是孕妇最需要营养的时期;4有的孕妇本能地回避苦涩、辛辣的食物,而这些食物含毒素的可能性较大;5女性嗅觉在孕期突然变得敏感,而孕期后期又变得迟钝;6狩猎采集部落摄取植物毒素的可能性比现代人高;7孕期呕吐是普世现象;8有严重孕期呕吐的孕妇流产的可能性更小;9有严重孕期呕吐的孕妇生出畸形儿的概率更低。自然生态系统中婴儿成长和孕妇生理变化的匹配令人印象深刻,加强了反向工程进化理论的可信度。

智人和黑猩猩之间有30万代不同的进化和多达10亿兆字节的潜在不同遗传信息。每个物种的特别器官,象的鼻子、独角鲸的长牙、鸭嘴兽的鸭嘴、穿山甲的盔甲,都在地质学年表中迅速进化。第一头鲸进化于1000万年前,它和最近的亲戚,猪、牛等有蹄动物,有共同的祖先。在人类存在的99%的时间里,都处于狩猎采集的社会,我们的基因适合的是茹毛饮血的生活,而非全新的农业和工业文明。自然选择设计心智的目的是为了复制最大数量的基因,而基因又创造了心智,是基因在自私地传播自己,通过把我们的大脑设计得可以享受生活、健康、友谊、天伦之乐来增加下一代的胜算;而我们的目标,事关健康、爱人、朋友、孩子,却不与基因的目标完全一致

我们反对的观点是传统的人类心智观点,即标准社会科学模型(Standard Social Science Model),该模型把生物学和文学做了根本的区分。生物学赋予人类五种感觉,几种驱动力(如饥饿和恐惧),还有学习的一般能力。而对人来说,生物进化已经被文化进化取代,文化是自治的存在现象,它有一种令自身不朽的愿望,并通过树立期望和分配角色来实现这种愿望。标准社会科学模型的捍卫者(主要是左派知识分子)对新的进化心理学感到恐惧,他们对包括道金斯在内的不少进化心理学者进行了歪曲,诽谤,不断把道金斯的“基因创造了我们”诽谤为“基因控制了我们”。反对者之所以恐慌,一定程度上因为对三个预设感到庸人自扰:

1如果心智有天生的结构,不同的人就生而不同,这就是压迫和歧视的合理理由。

2如果侵犯,战争,拉帮结派,追求权力是天性,那么它就是好的,自然的。

3如果行为是基因导致的,人就不能为它承担责任。

而实际上,没有任何严肃的学者会真的认同这三点,重要的是通过讨论让学者和公众明白这三种观点当然是错误的,而且必须被压制。科学家不能只呆在象牙塔里,而是要在研究出真理之后保持对它可能引起的后果的道德讨论。

个人权力的基础是假定人们具有愿望和需求,并且有权确定这些愿望和需求是什么。如果人们的愿望和需求,就像拧螺丝钉一样可以随便拧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那任何凶残暴力的行为都可以找到合理的借口。福柯的“解放”式意识形态就令人啼笑皆非,他们用“权力”“不真实的偏好”这种信口开河的概念来解释一个他们不喜欢的事实:人们竟然喜欢那些据说是“被压迫”来的东西。他们对人性持有的否定和肤浅的态度,完全可以反过来成为为暴行开脱的基础——其目的之有害,观点之错误,都应被大白于天下

姬蜂是一种能把卵产在毛毛虫身体里,让幼虫吃掉毛毛虫的动物。大自然的设计本来就没有考虑手段的好坏问题。人类包括原始人的历史也充满着谋杀、强奸和战争。亚马逊森林的Wari人,他们语言中有一个词表示可吃的东西,其中包括不是Wari人的其他任何人。了解人类罪恶动机的事实是值得的,所有的宗教都已经注意到心智活动经常是欲望和良心的斗争。

基因和生理状态已经被不当地引用为我们过错的来源:1基因,1993年研究人员确定了一种和暴力有关的基因,而不久就出现了男人的基因使他去杀人的辩护。2脑的解剖结构,1982年,一位证人出席了用精神失常为理由为John Hinckley的辩护,Hickely枪击总统里根和其他三个男性,目的是为了给女演员Jodie Foster留下深刻印象。专家称CAT显示此人脑沟加宽,脑室变大,是精神分裂的征兆,虽然法官不予采纳但这个理由流传开来。3生物化学性状。1978年Dan White枪杀了市长Mayor George Moscone,律师辩称他在犯罪时缺乏自控力,因为吃了太多垃圾视频导致他的大脑化学物质发生异常。White因而只被判了5年。

丹尼特注意到,随着科学的进步,对行为的解释虽然越来越中肯,但是令人发指的脱罪行为越来越多了。因此需要一套更清楚的道德哲学。像许多哲学家一样,我相信科学和伦理是这个世界上相同存在的实体之间运行的两个独立系统,就像扑克牌和桥牌是用相同的52张牌玩的不同游戏一样。科学把人们看做物质实体,通过自然选择和神经生理学引发行为的物理过程;伦理把人看做同等的、有感觉有理性的行动者,它通过行为的固有性质和后果分配道德价值。一个人是一台机器,还是一个有感觉的自由行为人,这取决于讨论的目的;正如他是一个纳税人、还是一个保险推销员、一个牙科病人还是飞机上的压舱物,这取决于讨论的目的。机械学的例子让我们理解是什么让人的身体能持续运转,当这些讨论结束,我们在生活中再把每个人当做自由高贵的人来谈论彼此

我们许多人都不解,为什么人文学界一转眼就笼罩在后现代主义、后结构主义、解构主义等教义的掌控下,觉得客观性不可能实现,意义自我冲突,现实是被社会构建的。“同性恋/异性恋不是自然的,而是被社会建构的,因此也可以解构的。”现实不认可分类、知识和世界,所以现实也可以拒绝接受社会性别、宗族和性取向的传统。这种教条基本上都预设了压迫女性、少数族裔是坏的,这种“自然固有”和“社会建构”的二分法表现了想象力的匮乏,因为它忽略了另一种可能:一些范畴是被设计来和自然固有的东西紧密配合的,它们是复杂心智的产物。在传统教义下,人们认为女孩就该梳妆打扮,男孩就该辩论争斗,而现在过时的社会科学模型则认为这是被洗脑的,因此又换一种方式反过来洗脑,让女孩去争辩争斗,男孩去梳妆打扮。它们根本没有一个稳定的立场去说明人性真正的位置,这些简单化的理论都不符合事实。

作家David Alexander Smith对怎样就是一个好的外星人做出的答案,较好地概括了智能的特点:首先,外星人要对环境中的客观条件做出反应,这种反应人类不一定能理解。人们看着它时会说,我不理解这个外星人做决策的规则,但这个外星人的行为一定是在一套规则指导下发生的,而且是理性的。其次,它们也看重、在乎一些事情,它们想要一些东西,并且在面临阻碍时仍然会想办法追求。

如果不清楚一个生物的目标,那么智能就是无意义的。智能要有目标,而且有克服障碍的办法,情人之间相隔一堵墙,人会想办法绕过去,而磁铁和铁块之间隔了一堵墙,它们就没办法碰在一起了。

智能就是大脑的说法确有依据,但是必须注意到许多其他动物的脑组织也和人类的类似,更不用说实验室培养的脑组织了。物理性质是智能的一个方面,但是不是全部。神经组织构成模式中的某些东西是至关重要的。智能来源于信息,信息是两个东西之间的一种关联,他由一种有规律的方式产生,并依赖于某种符号,比如树桩上的年轮包含了这棵树年龄的信息——这是由树的生长方式决定的。而关联在本质上是一个数学和逻辑概念,而不是相关实体的物质组成

图灵机:一台假想的机器,能根据内部程序,输入符号和输出符号并相应地匹配合理解释中的任一条。它由一套装置组成,包括一条划分为很多正方形的带子,一个能在正方形上打印或阅读上面符号并双向移动带子的读写头,一个能指向机器上有限数量刻度的指针和一套机械反射装置。每一次反射都是由被阅读的符号和指针的当前位置所引发的;它在带子上打印出一个符号,移动带子或转移指针。带子是无限供应的,这就是图灵机。图灵机在实践中是没用的,太笨拙,不过这没关系,它只是要证明这个小玩意可以发挥智能符号处理器的功能。图灵机发明后不久,个人电脑就出现了。

根据心智计算理论,长期记忆,例如汤姆是约翰的父亲,被置于符号之中,符号不是单词和句子,而是一种思想语言,或者心于mentalese,通过神经元进行传递。这不同于我们的口头语言,因为我们的口头语言把听者能根据情境在心中填补的信息都省略掉了,只要一个英语单词能对应脑中的多个含义,那脑中的含义显然就不是词语本身,而是心语。在计算机中,这些心语符号是硅芯片中的模式储存;在脑中,它们是几组神经元的激活。差别是,机器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像你我一样理解这些标记,只是机器的某些部分会对这些标记的形状作出反应

一个计算机系统分为:长时记忆,短时记忆,目标。

长时记忆例如:Abel parent-of me; Abel is-male; Bella parent-of me Bella is-female....

目标:Gordie uncle-of me 目标:IF goal=Q uncle-of P THEN ADD GOAL Find P’s parents Find Parents’siblings Distinguish Uncles/Aunts (一个后台程序的工作过程)

短时记忆:Abel parent-of me; Bella parent-of Me (提取相关信息)

目标执行完毕后得到的符号是可以存储在长时记忆当中的。

之所以要接受心智计算理论,因为困扰思想家几千年的问题就是心智如何与物质相互作用的。自怨自艾能让人哭泣,洋葱也能。我们的信念、欲望、想象是如何改变我们,继而改变世界的呢?笛卡尔之所以成为科学家的笑料,就是因为他提出心智和物质是不同的东西,它们在脑中一个叫松果体的部位发生作用。而计算机科学家对计算机的设计显示出,计算机解密了心理语言的符号。对人类的智能来说,信念是记忆的铭文,欲望是目标铭文,思考是计算,知觉是感受器引发的铭文,行动是目标引发的执行操作。差别只在于,人类的目标铭文是有感受的,而计算机是无感受的。不过,这引出了一个理论,即系统的只能源于系统内部不那么智能的机械小人的活动。每个功能的实现都是由细分的小流程图,小人来完成的,这些小人是可以被机器取代的。他们要做的只是记住在被提问时说“是”还是“否”。表明心智计算理论走在正规的标识就是人工智能的存在:1996年,深蓝与国际象棋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的对弈中赢了一局,逼和两局。心智计算理论已经在神经科学中占据了主流,信息理论的术语“信号”、“编码”、“表征”、“转换”和“处理”充斥在神经科学的语言中。

确定心理表征是心理学通往严谨之路。许多对行为的预测期望都有空想的感觉,因为它在解释一种心理现象的时候使用同样神秘的另一种心理现象。为什么人们觉得这个任务比那个更麻烦?因为这个任务更“困难”。为什么人们把关于一个东西的概念用到另一个东西上?因为这些东西很“类似”。为什么人们注意这件事情而不是那件事情?因为这件事“更突出”。这些解释都是诡辩。困难、类似和突出是出于观察者心智中的,而这正是我们应该去解释的。计算机发现去记住《小红帽》的主要内容比记住一个20位的数字要难,而你觉得记数字比记内容要难。你发现两个用报纸揉成的球很相似,即使它们的形状完全不同;你发现两个人的脸不一样,尽管它们的形状非常相似;夜空中靠星星导航的候鸟觉得晚上不同时段的星座位置差异很大,而这些是我们几乎注意不到的。而表征之下,我们会发现更坚固的实体,它可以被严格地清点和分配。如果一个心理学理论有任何好处的话,它应当预测出,“困难”的任务所需的表征比“简单”任务所需的表征包含更多的符号或者引发更长的“后台程序”的锁链;它应当预测出两个“相似”东西的表征比“不相似”东西的表征有更多相同的符号和更少不同的符号。我们的表征水平在这里具体到了表征背后的概念,而不仅仅是词语。

字母实验,对相同的字母按一个键,对不同的字母按另一个。人们对Aa的反应时间比AA长十分之一。而如果是先A再a,和先A再A反应时间则相同。这揭示出人脑使用至少四种主要格式的表征。一种格式是视觉影像,类似一个二维的模板;另一种是语音表征,音节是短期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持续时间1-5秒,可容纳4-7个组块;第三种是语法表征,包括名词动词词组和从句,它们被安排到层级树中;第四种是心理语言,我们的概念性知识栖息其中,你读完一本书忘记了构词和字体,但你经常能记住它们的内容要旨,在记忆测试中人们可以自信地“辨认出”概念意思相同但它们从未见过的句子。心理语言是心智的通用语,它能在脑解剖中看得到,将我们的记忆置入长期储存的海马体及其连接结构,容纳负责决策回路的额叶,都不是直接连接到原始感觉输入(如颜色和声音)的脑区域。绝大多数输入纤维懈怠的是“高度加工”的输入,它们往往离最初的感觉区域有好几站的距离。输入的组成包括物体代码、单词代码和其他复杂概念代码。当莎莉要逃离火场时,她的心智一定是模块化的:一部分她评估风险,另一部分决定逃到哪,还有一部分解决怎样逃的问题。

对程序员来说,改善和提高程序的公理就是“去掉重复的表述,代之以通用的函数”。比如一个读取文本并将其居中打印的程序,这个文本可以用多种格式储存,但只有一种让居中轻而易举;分配80个连续的记忆插槽,对应输入输出显示中80个位置。居中只需要几个步骤就可以实现,而用其他任何格式程序都会更复杂。人类心智使用的表征格式——图像、语音回路、层级树、心语——得以进化也是为了简单高效的缘故。

对心智计算理论的攻击,一个来自喜欢性侵的教授约翰·塞尔。其反驳是中文屋思想实验。一个不懂中文的人在房子里接收门缝塞进来的中文字迹;他有一个指令清单,看到那样的字迹时,如同这样子写下来,再递出去。这个人也不知道这是中文,但门外的人以为这人懂中文。好,如果理解包括一个计算机程序,那么这个人一定理解中文;但事实是这个人不懂中文,所以理解不同于符号操控或者计算——智能的任何方面也不同于符号操作或者运算。但这个反驳是愚蠢的。第一,这最多说明符号操纵不是理解的全部内容,而不能说理解完全不包括符号操纵;第二,赛尔的“理解”是日常概念,有着快速无意识思考的意味,而这种快速无意识思考是否包含符号操纵并不是常识说了算,而是科学说了算,因为常识缺乏更细节更科学概念去对“理解”进行具体分析。甚至我们把“理解”换一个词语,保留快速无意识思考的核心意味,那么科学上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科学是关于事物如何运转的原则,而不是关于哪些事物的真正名字应该采用哪个词的原则。赛尔自己的解释,什么理解不是信息处理导致的,而是由真实人脑的真实物理-化学性质导致的,完全就是错误的。脑肿瘤、鼠脑以及放在实验室里的神经组织切片都不能“理解”,但他们的物理化学性质和我们脑中的一样。心智计算理论才能解释这种差异,因为这些神经组织没有被布置成执行正确信息处理的连接模式。塞尔的论点与科学实践没有什么关系,在实证上也无任何支持,既不贡献新思路也不启迪新发现。

(省略部分关于模型神经元的建模内容)在许多情况下,人们对某事是否正确并有全部或者十足的把握,一件东西可以是某个类别中比较好或比较差的例子,而不是要么属于要么不属于。以蔬菜为例,绝大多数人同意芹菜是彻底的蔬菜而大蒜是个一般般的例子,番茄酱就更说不过去了。概念可以和一串没意义的比特建立关联,一个比特可能代表绿色,另一个代表叶子,还有一个代表咬起来很脆,等等。这些蔬菜性的单位都以很小的权重连接到蔬菜这个单位本身。单位在证据权重超过一个临界值时才执行决定。

神经网络的五大特征:1模型神经元组成了逻辑门,执行最基本是、且、非的关系。是、且、非门均有输入量阈值进行控制,值的不同对应神经元的不同行为。2自动协关器是一个重构的、内容寻址的记忆内存,其中表征一件东西是通过开启代表性质的单位的(芹菜的绿色、有叶子等),被激活的单位互相强化,几轮后整个网络传遍了激活信号。3自动协关器只凭借部分的模式就可以运转,心智是可以回忆的,而不需要在记忆中预先设定标签。4自动协关器能做简约计算,如果sinned和send发音类似,那我们可以通过语境语法来判断意思。网络能一次性评估所有的相容性。5网络有自动归纳概括的能力。单位越少,级别越大。“移动”“呼吸”“毛绒”触发了哺乳动物的事实,再加上“咬”就可能是猫狗了。6神经网络能从例子中学习,学习构成了连接权重的变化。模型建立者不需要亲手确定输出正确所需的上千个权重,假设老师将一个输入连同其正确输出供给一个模式协关器,学习机制将网络的实际输出与正确输出相比较,并调整权重为二者的差异最小化。(第二章包含大量人工智能基础理论,这里省略)

将神经网络构建为操控符号程序的过程,这解释了大多数的人类智能。但我要说明,我们的思想有一个精巧的逻辑构成,这种构成并非简单的同质单位层神经网络所能处理的。过去的理论是关联主义的,关联主义被刺激-反应理论替代后变成了行为主义。

日常思考有五大看似平凡实际上很神奇的特性:

1具有个体性的概念,如果计算机用单位层的模式表征对象,那么它就无法区分具有同样性质的两个个体。两匹马可能不能在单位层计算机中得到区分。我们很容易把级别和亚级别的关系混淆为亚级别与个体的关系。而对个体性的认定在许多方面至关重要,例如虽然同卵双胞胎很相似,但是与一个人的爱人,根据研究并不会对他的双胞胎成员产生爱情。人类对个体性认定的能力,其进化根源可能是我们所遇到的每个人,与我们所观察的任何物品不同,他们都有独特的胚胎和个人传记史,容纳了大量不可复制的记忆和欲望。之所以斑马发展出了斑纹,可能是因为斑纹会干扰捕食者的个体性识别能力,使它在追一匹马时很容易被其他马干扰。

2具有组成性的能力,一个表征的组合方式有许多的拓展。狗咬人会让人联想到人咬狗。我们能有疯狂的、奇妙的想法,奶牛跳过月球等等。我们思维单位的彼此相关方式会让组合的数目爆炸式增长。正确的方向是在硬件中构建概念(婴儿,毛毛虫,小鸡等)与它们扮演角色(执行者、被执行者)的区分。确定好各自分开的单位组,一组表示执行者,一组表行为,一组表执行对象,才能表征好一个命题。

3变量约束,源自个体性和组成性的结合。我们的组成性思维往往是关于个体的,而且个体如何与思维的各个部分相联系各不相同。某个婴儿吃某个毛虫和某个婴儿总是吃一般的毛虫是不一样的。A bat broke the window有两种意思,而神经网络可能解释为一个长翅膀的哺乳动物用球棒打碎了窗子。自然选了给了有机体专门的记忆系统,每个系统都有一个优化的计算架构,适用于某种任务的要求。例如星鸦可以记忆10000个地点,而夜莺可以记忆200种歌声。

4模糊逻辑的问题,它在神经网络那里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许多常识性的概念边界都很模糊,例如维特根斯坦的game,拼图、滑轮、RPG,斗鸡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单身汉和蔬菜也是。模糊类别的成员缺少一个单一确定的特点,它们的特点是重叠的。人对于许多概念都有刻板印象:像鸟的特征越多,它越是鸟。但有些概念不然,你不能说某人有点怀孕,或者有点结婚。人们用两种方式思维,一种是吸取各个特征的相关性形成模糊的刻板印象;另一种是创造系统规则,根据适用的规则界定类别,并一视同仁地应用规则。虽然黑猩猩和大猩猩都是猩猩,但是黑猩猩是杂食动物,而大猩猩是食草动物。

神经活动是如何让意识出现的?对红色的原始感受在我们神经电脑中连续相撞传递的系列事件中增加了什么?有的人以能否从镜子中认出自己判断意识,这样的话,猴子、黑猩猩、大象和婴儿都是无意识的;而大猩猩、壮年黑猩猩是有意识的。意识有时被看做智力的代名词,有时意味着自我觉知或者自我反思,而使用镜子的能力就更神秘——制造能从镜子中认出自己的机器人并不难。也有人把意识看做感受力,一种主观体验,或者是信息获取,人对自己想法、感受的觉察和报告。信息获取的设计规格也是自然选择压力,即任何信息处理器都必须得到有限量的信息,因为信息也有成本,就像它有收益一样。信息的成本有:硬件,时间,资源(能量)。信息获取的意识有四个特征:我们有感觉,注意力,也就是这些信息的一部分在短期内存记忆中进进出出供我们思虑,感觉伴随着情绪上的好恶,有一个执行者会最终启动行动的按钮。视觉计算被分为一个无意识的平行阶段和一个有意识的序列阶段,因为逻辑乘法是组合的。不可能将逻辑乘积检测器散布到视域的每个位置,因为有太多这种逻辑乘积了。如果有意识的处理器集中于一个位置,那么其他位置的信息就会漂浮——一个没有专门留神一片区域的人将不会知道它是否包含一个红X和绿O。当人们被几种颜色的字母分神,他们能报告出字母和颜色,但如果让他们把字母和颜色一起报告就会出错。而一个容纳决策的大脑结构出于前扣带沟上,前扣带沟的损伤会让患者处于一种警觉但诡异地不能做出反应的状态,因为这个区域从许多更高知觉区域获得输入并连接到更高层的运动系统。科学家已经发现意愿的执行,是额叶的一项工作,额叶受损的一个男孩会洗澡几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感知力在科学上还没有足够的解释,它漂浮在自己的平面,不与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因果链条相连。感知力至少是一种道德存在,它让我们确信酷刑是错误的,肢解一个人是谋杀。它解释了为什么一个被爱的人死去会让人感到痛苦,因为我们知道这个人的思想和快乐已经永远地消逝了。

第二章:自然选择理论

一种常见的误解是认为大脑就是进化的必然结果,但事实并非如此。传统天文学家认为地外文明可以用以下公式推算:没一个有生命支持环境的行星数量*生命实际出现的行星比例*产生了智能的行星比例*意愿与其他世界沟通的智能社会比例*沟通状态中每一种技术的寿命。然而,养育了生命的星球要产生智能,绝非易事。人们觉得人脑太普遍了,但它只经过一次进化——就像象鼻也只经过一次进化。但是要寻找外星象鼻,就非常不容易了,它依赖于太多的偶然条件。因此人脑其实也是一样偶然的,更别说自然选择根本没有努力发展智能,想想恐龙吧。进化是为了复制基因,是关于目的的,而变聪明只是手段中可有可无的一种。在进化中,你不能只谈收益不谈成本,任何的器官设计都是有代价的。

大脑实际上很笨重,有时女性骨盆都容不下,容易死于难产。而且骨盆的形态迫使女性走路是有一种旋转式步态,没有男人那么有效率。沉重的脑袋也让身体遇到事故时更容易致命。神经组织极为消耗能量,脑子仅占体重的2%却消耗了能量和营养的20%。大脑也需要时间来学习如使用,其反应时间远慢于低技术的动物例如昆虫。褐鳟的智商只有4,人平均有107,人却抓不住褐鳟。

进化的诀窍在于复制,一开始世界上只存在复制者,这是由生物化学规律产生出的分子或晶体。而后它们习惯于倍增。……省略进化基础理论。小的变异会让个别器官发生变化,例如眼睛的晶体更加清晰,因而生物的器官一点点精致起来。自然选择在野生生物中容易观察到,19世纪曼彻斯特的白桦尺蛾子在工业煤烟覆盖了地表植物之后,让位于一种变异形式,它是深色的,相比白色的同类在煤烟中更不容易被鸟发现。具备抗药性的昆虫,细菌也是进化的产物。基因组合能够在选择压力下改变频数,如果一个变异只是比竞争对手多产生1%的后代,它就可以仅仅在4000代中,从原数量的0.01%增加到99.9%。计算机科学家Dan Nilsson和Susanne Pelger模拟了一个三层虚拟皮肤片,赋予其色素细胞和感光细胞,结果在最配管的假设下也只经历了40万代就进化成了眼睛。学术界对达尔文理论的诽谤不遗余力,因为这会弄糟他们珍爱的理论。自然选择是设计起源的可证伪假说,需要繁琐的经验证明,它的工作原理就是:复制因子的竞争。达尔文说,如果马进化出马鞍,那进化论就马上被证伪了。

更多的信息带来更大的回报,并有额外的成本,如果一个财宝箱被放在你家附近某个地方,仅仅知道其在南边还是北边就能节约一半的挖掘时间。而进一步的信息帮你缩小范围,你会为信息付钱直到更多的信息给你的收益递减为止。这就是为什么动物进化出越来越复杂神经系统的原因。基因构建了以不同方式处理信息的大脑,它产生制造灰质的皮质神经元,它改变分子构成的锁匙结构,以便鼓励一些神经元和其他神经元联结。……我们发现,当一群神经网络以演化的方式来调整它的内部的连接权重时,它们所表现出的效能通常都要高于单一网络自行学习所能达到的效能。进化能指导神经网络的学习,学习也指导进化。

突尼斯的沙漠蚂蚁离开巢,发现昆虫尸体后咬了一口,回巢。50米外一毫米的小洞。它怎么回巢呢?靠搜集路上的信息。如果有人在蚂蚁刚从巢穴出来时把它拿起来丢在离窝有点距离的地方,它就会不知所措地转圈圈了。如果有人在蚂蚁找到食物回巢的路上移动了蚂蚁,它就会偏离方向往回跑。这说明蚂蚁储存和测量了回巢的方向和距离,是一种路径整合的导航形式。一个蚂蚁并不会计算,这是在无意识中进行的。其他的动物有更复杂的运算,逻辑和数据储存,鸟能通过看星座保持它们的方向。蜜蜂通过跳舞告诉它的同伴,以太阳为参照系的食物的方向和距离,在密友太阳的时候,它们有不同的备用定位系统,参见Karl Von Prisch和James Gould。每个动物都进化出了信息处理设备来解决它自身的问题,我们也进化出了设备解决我们的问题。认知能力的差异能在哺乳类动物不同的大脑结构中发现,猴子的大脑视觉区很大,因而其在视觉引导方面很出色。依赖声呐的老鼠有额外的大脑区域供它们处理超声波听力,囤积种子的老鼠比不囤积种子的老鼠有更大的海马突起,那是认知地图所在的部位。

人类确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动物。人类通过现场装配、针对情境的复杂行为链来实现他们的目标。它们通过使用世界因果结构的认知模型来计划行为。他们终生都在学习这些模型,并通过语言来沟通,这使只是在一个群体和不同的代际之间积累。他们制造并利用工具,交换商品和礼物,食物被大量处理、长途运输、储存和分享。人类两性各司其职,形成了大规模、结构化的联合,特别在男人之间,联合体彼此进行战争。人类使用火,亲缘关系复杂并随生活方式改变。人类配偶关系由父辈协商,通常以族群之间交换女儿来进行。这些特征中,虽然有几个也在类人猿中发现,但程度要小很多

有的人把人类的聪明才智解释为孔雀尾巴一样的求偶工具,但这并不是很好的反向推理。反向推理需要知道我们这个物种独一无二的通用智能是做什么用的,一个好的理论依赖认知科学,它需要连接人类生活方式的所有部分——所有年龄段、性别、解剖结构、饮食结构、居住地和社会生活。满足这一要求的唯一理论来自约翰·托比和人类学家埃尔文·德沃尔(Irven Devore)。他们强调,生物的进化是以彼此为代价的。除了水果外,几乎每一种食物都是其他生物体的一部分,而其他生物宁愿把它留给自己,它们进化的进攻和防御机制形成了军备竞赛,装备的发展以遗传为基础,在个体的一生中是比较固定的,它们改变得相对慢。而人类进入了认知利基:学会了在面对障碍时利用事物如何运转的知识达到目的。它们创造性地、目标导向地制定行动方案来征服其他生物体,因为它们只能在进化的时间意义上作出反应。人类对世界的分析是运用关于物体、力、路径、地点、方式、状态、物质以及隐含的生物化学的直觉理论;而针对其他人类时则运用信念和欲望。人们的这种心智作用组成了新的知识和计划。人类利用这种不公平的强势来攻击那些只有在下一代才可能加强其防卫能力的生物体。工具的制造和使用是为了努力实现目标而对物体间因果关系知识的应用,语言是交换知识的手段,它把知识的收益放大很多倍,而且可以用来交换其他资源和降低成本。信息共享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再不好相处的人通常对问路这种最简单的信息共享也是来者不拒的。人类延长的童年是为了学习知识和技能,从而改变男性收益的平衡点,使他们在后代身上投入更多资源和时间,而不是只争夺性。

为什么猿猴比其他动物先进入认知利基呢?有4个优势条件。1灵长目是视觉动物,恒河猴一半的脑子是支持视觉的,它让我们有了三维空间和以空间隐喻时间概念的潜力。我们能够分别物体的形状,组成和移动。相反大多数哺乳动物,例如狗是生活在嗅觉世界中的,理解三维世界的能力却很弱。2猿猴是群居的,在进化压力的过程中促进群体合作和他心操控的官能能得到不断的改进。他提高了信息的价值,增加了个体认知的挑战,让不断增加大脑认知能力变得有利可图。每个人都要汲取群居收益和承受群居痛苦并在之中保持平衡。脑子最大,行动最聪明的物种都是社会性的:蜜蜂、鹦鹉、海豚、大象、海狮、猩猩。黑猩猩会把同伴引向装蛇的盒子,趁同伴吓跑独享美餐。人脑在500万年的时间内体积翻了三倍,而这在进化时间表看来是闲庭信步。3手是大脑进化的先行指标,精确的手能让人类操纵和制造各种各样的工具还能方便人类进行运输储存活动。4人类是狩猎物种,且吃肉。这让成群男人在捕猎时的团队合作和女人采集时的加工和生物知识变得尤其重要。而且吃肉提供的营养有助于大脑的发育。黑猩猩就是这么干的,不过大猩猩和猩猩都是素食者。进一步说,肉还涉及到人际关系和政治。狒狒和黑猩猩就经常用肉食换取性,在原始社会中资源换取性的的交易非常常见,而至今仍然是交易的重要一部分。《曼纳斯小姐行为矫正指南》中提到:约会有三种可能的组成部分,其中至少两种是必须的:娱乐、食物和感情。在通常情况下,一连串的约会由许多娱乐、一定数量的食物和最纯粹的感情开始,当娱乐变成感情,我们就不再称之为约会。而任何情况下,食物是不可或缺的。随着工具的精进,我们也不需要那么硬的额骨颌骨去对付肉类,从而面部变得更加精巧。

在生物学意义上,当代的人类已经不会进化多少了,因为没有了进化的动力。即使进化也会是非常缓慢的。而科学界许多人认为,人造的替代物可以帮助进化,但可能性不大。黑猩猩模仿人使用钉耙够一个够不到的点心时,人类示范给黑猩猩反过来用钉耙,可黑猩猩还是做不到。我们的心智设计有许多悖论、脑筋急转弯、非理性和弄巧成拙的策略,这无法确保我们的每个需求都得到满足。达尔文生存和繁衍的规则在现代导致了某种混乱,人们看色情图片的时候本可以去找对象,印度人卖血去买电影票,有人推迟生孩子为了在公司往上爬,胡吃海喝把自己提前送进坟墓。

文化进化的模因学逻辑并不像是基于进化论,而像是基于流行病学。Pinker对模因理论的解释与丹尼特还是有一定差别。除非以心理学为基础,否则文化中没什么是有意义的。

第三章:心智能力之视觉感知

人工智能研究者David Marr给视觉作用做出了最清晰的描述:“视觉是一种根据外部世界的图景产生一种描述的过程,这种描述有利于观察者,并且不会与无关的信息混为一谈。”本章探讨视觉如何将视网膜描述转化为心理描述,也涉及到看与思考的相互作用。

Adelbert Ames的幻觉屋中,利用人们视网膜的深度感,营造了一个小孩看起来比大人大很多的房子。要体验两只眼睛的幻觉,只需要把手掌竖起来放在鼻子前方(这情况被成为双目竞争体验),自然选择一定面临过将两眼的图画组合在一起的问题。连达芬奇都没注意到,两只眼睛会看到同一个球体的不同部分。立体视觉的问题直到1838年才被物理学家Charles Wheatstone发现。瞳孔有一个晶体来汇集发散世界上某个点的许多束光,并将这些光聚集到视网膜上的一点。物体离得越近,光线弯折越多,这样才可以把光汇聚成一个点而不是一个圆盘,同时眼睛的晶体就要越扁平。眼球内部的肌肉需要加厚晶体来聚焦近处的物体,使晶体扁平来聚焦远处的物体。目光交叉由附着在眼边的肌肉实现,控制这些肌肉的是一个减少重叠影像的大脑回路。看到重影往往是脑中毒,脑损伤的征兆。两只眼睛会随着看到的物体调整焦距,而有的心理学家会自我训练,把目标交叉到图片前方或者后方想象的一点,同时保持聚焦。三维立体影片是将两张图片盖在一个平面上并运用了巧妙的手法,让每只眼睛只会看到想看的图片。虚拟现实的最先进水平就是高科技版本的立体图,镜头装在每只眼睛前面头盔的内侧

当自动立体视图风靡日本时,它很快发展成为一种艺术形式。点并不是必要的,任何挂毯类装饰只要包含很多小的轮廓,足以迷惑大脑将目光锁定到邻近条格,就会产生立体视图效果。之所以自然选择为我们匹配的装备是双眼视觉而不是单眼,就是因为我们的祖先生活在树上,对树上的猿来说,双眼识别才能认清树叶下掩盖的树枝网络,认不清的代价就是从树枝上摔下来。

限制性满意满意技术当一个谜的几部分不能一次都解决时,解谜者可以一次猜几个,再比较这个谜不同部分的猜测,来看看哪些是相互一致的。数千个视觉处理器做了许多临时的猜测,在众多的猜测中甄选出一个整体答案,这与认为大脑的工作是许多个相互作用的处理器平行计算的一般观点是相一致的。在看一个复杂的随机散点图时,人往往不能立即看到隐藏图案,这些图案会跳出一些边缘,然后逐渐凸显为一个图案。我们在观看思考时,许多信息加工处理都在我们意识水平之下反复进行着。立体视觉并不是凭空就有的,这种回路必须在大脑中布线,因为有2%的人每只眼睛都看得清楚,但一起看却仍然会把立体视图看成平的,而另外4%的人只能很模糊地看到立体图。Whitman Richards就此提出假说,认为大脑有三组神经元来检测双眼中点位的差异。一组神经元负责完全巧合的成对的点,为了达到在聚焦点的细致深度知觉。另一组负责鼻子侧面的成对点,为了看到更远的物体。第三组负责视网膜上接近太阳穴部分的影像,也就是由较近物体产生的投影。具有所有这些特性的神经元在猴子和猫的脑中都已经找到了。如果一只眼睛在发育的关键时期没蒙住,那么这个眼睛就会引起视盲,事实上,两只眼睛是在同时争夺着视觉皮层中处理输入信号层里面的神经元的。弱视和斜视眼(两只眼睛看向不同方向)会伴随立体视盲,因为视界校准出了问题,大脑无法使用其中的差异信息。眼部神经元疾病必须在发育的关键时期解决(1-2岁),否则就太晚了。

一般来说景物是中度灰色的,如果你随意拼凑一堆物体,它们的多种颜色和光亮度通常会平均化为一种中度的灰色阴影,它会反射18%的光。熟练的摄影师会分析一个景物如何与一般景物不同,并使用各种技巧来弥补。我们的大脑能解析出照明色彩的因子,无论是太阳光,灯光还是天空的光,人眼都能正确辨别物体颜色,但是照相机不行。除非它们发出闪光灯,否则它们在表现室内景物时就呈现一种厚重的几乎生锈的色调。我们的视觉假设平面的光亮是一致的,不一致的时候就会影响我们的阴影的辨认,许多动物兽皮的光亮度从背部到肚皮是逐渐变化的,这样就让捕食者更难辨认出来。好的化妆者也是通过改变阴影来达到效果的,鼻子两侧的深红色使它看上去与光呈现更浅的角度,让鼻子看起来更窄。眼睛的三维识别能力参见心理学家Alex Pentland的锯齿形幻象。视觉不是电影院,也不是全景相机,人们移动眼睛时他们就立刻失去了图像的细节。我们也不能看到物体,即那些我们来计数、分类并冠以名词的可移动物质块。视觉并不清楚物体是什么,比如鼻子是一个物体吗?脑袋呢?我们只是对它们的表面和边界有着明显的感觉。再次召唤人脸-花瓶实验。事实上视觉是一种二维半草图,是单元和像素的拼图,每个单元或者像素表示从中央观察点的一道视线,我们的解析度在中心更高,大脑利用神经元簇和它们的活动来保留信息,并分配到不同的皮层区。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两个半维度,而不是一个三维模型?因为计算机使用者知道,图形文件会大量占用存储空间,而大脑必须考虑成本。

在太空中,“地板”“天花板”“墙壁”都是没有意义的,“上”“前”的概念也变得不清楚了。零重力让人的定位系统失效,进而产生恶心呕吐。这可能是因为,大脑遭遇重力消失时,自我诊断为机体中毒了,因此需要呕吐来应对。把非洲大陆的图旋转一下给别人看,大多数人都认不出这是非洲,因为我们有上-下参考的几何直觉。这种几何直觉可以以自己为中心,也可以以物体为中心。如果你画下一堆平行的三角形图案,盯着图案你就会突然发现怎么图案的方向一直在变化。左半脑不但负责语言,而且具有识别和想象位置和界定形状的能力,左半脑中风的人有报告说,我能想起牛有角,也有耳朵,但我想不起来它在牛身上的哪个位置。人类心智倾向于把物体和部件看做理想的几何固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真实的人体不像我们想象中那么甜美,绝大多数人穿上衣服会好看些。、

面部识别是一种特殊能力,婴儿在出生30分钟后就会对面部表情做出反应,但对其他复杂的安排不感兴趣,而第二天就能认出自己的母亲。失去面部识别能力的人患有面孔失认症,说不清楚一个面孔到底是谁的脸。患者LH是一个渊博的人,而在一次车祸后就再也认不出妻子、孩子、明星甚至自己的脸了。他能够辨别出面容的细节,并把相同的两个面孔匹配起来,也能通过面孔推测此人的年龄、性别和是否美丽,只是认不出这个脸是谁的。面部识别和物体识别在大脑中有功能的交叉,但不是很多。

生命的分子有对左手和右手的习惯倾向,而20世纪物理学的一个重要发现也是宇宙有一个左右的倾向性。但人类心智对左右的敏感度远不如对上下的敏感度。不过得益于心智能够旋转物体,这仍然能被容易地感知到。人具有心理旋转的天赋,在辨认旋转过的字母时,需要旋转的角度距离直立状态越大,人们的反应速度就越慢。豚鼠和沙鼠哪个更大?把字母D翻转过来放到字母J的顶部,这会让你想起什么?人们会用心理意向来回答这种问题,他们把形状视觉化,感觉是就像想象一幅图像来让心智检测一样。这种问题涉及的心智过程和其他抽象问题的回答体验大不一样,例如“你母亲家族的姓氏是什么?”心理意向的运行称为想象,想象不但驱动情绪,而且驱动智力。野心、焦虑、性唤起以及忌恨都可以由图像引发,一个实验中,人员把受试者连上电极,让他们想象配偶不忠诚的情况,实验报告被试皮肤的导电度增加1.5微西门子,心率每分钟加速5此,相当于坐那儿喝了三杯咖啡。一个心理意象只不过是二维半草图中的一个模式,它是从长期记忆中读取的,而非来自眼睛。想象也会影响知觉,当人们回答关于记忆中某个东西形状的问题时,他们的视觉-运动协调能力会下降;而有关线条的想象使得现实中的判断校准更为容易。神经心理学家Edoardo Bisiach和Claudio Luzzatti发现想象和视觉在大脑中共用了一个位置,既右顶叶,眼睛记录了整个视觉域但只能注意到右半部分,这些病人在想象时也无法想象右半部分。不过心理意象是有代价的,它有时比视觉导致了更多皮层激活,我们有时在睡梦中醒来会马上忘记梦,可能是为了避免怪诞的虚构对自传体记忆的影响

想象模型有两种数据结构,图像排列和命题式图像是非常具体的,想象一个柠檬和一根香蕉彼此挨着,但不要想象它们谁在左边谁在右边。人就会马上意识到它无法想象这种情况。但是命题式不然,它想象一个只猫,可以想象咧嘴笑的猫,也可以想象咧嘴笑而没有猫,命题式的想象可以没有位置、形状、附着物,命题式是某个抽象事实的陈述,不夹杂无关细节。我们的视觉记忆不是一个装照片的盒子,因为这样你就很难找到想要的照片,记忆图像必须贴上标签并在一个命题式超级结构中加以组织。人们天天用的一美分,你找人来把它靠记忆画出来,95%的人都是画不对的。图片是模糊的,但思想并不那么模糊。我们的常识区分是图片自己做不出的,常识不仅仅是图片组成的集合。如果心理图片用来表示思想,就必须要有文字(概念)说明——你应该注意什么,忽略什么

第三章:心智能力之推理

阿尔弗雷德·华莱士和达尔文的差别在于,华莱士认为人类的心智远远超过了自然选择对生命体的需要,因此人类心智不适用于进化论。史蒂芬·古尔德主张华莱士忽略了一种可能性——合成后意外适用于其他功能的适应结构(如颌骨变成了中耳骨),以及形成时没有功能但为之后的协同选择而保留的特征(熊猫的手指是一个备用腕骨)。事实上,人类只能并不比动物困难多少,我们的特殊能力只在于前瞻性,我们能组合、比较、推导不能即刻作用于感觉的一般性事物。我们都是直觉上的物理学家、生物学家、工程师、心理学家和数学家。自然选择没有把我们塑造成能在科学课上拿高分的人,而是把我们塑造成能够掌控并在所处环境下存活下来的人。

一个典型的非学术场景的问题是:“约翰,汤姆在不在喝咖啡啊?”约翰可能回答,嘿,你是不是喜欢汤姆?干嘛不直接去问汤姆?而这种回答在学术场景下是无法接受的,学术解决问题的基本规则是,你把推理建立在问题所提及的前提之上,同时忽略你知道的其他任何事情。而这种教育理想不是自然选择会关心的。而且科学研究是昂贵的活动,即使你不做超级对撞机,哪怕是归纳“如何烤出好的面包”,你都要通过改变温度、水、酵母的组合来不断试验,这个过程成本很高,对个人而言好科学的收益绝对抵不上它带来的麻烦。我们大脑的塑造是为了适应,而非真理,真理偶尔是适应性的,有时则不是。利益冲突是人类生存环境中固有的,我们更倾向于让自己认为的真理盛行,而不是让真理本身盛行。在所有社会中,专门技能都是分配不均的,人都会咨询专家,在复杂社会中对专家的依赖令我们更容易被江湖术士欺骗。现代科学的种种做法、如同行评审、竞争性资助和开放程序的互相批评,都旨在减少科学家们的利益冲突。

我们的心智习惯于分类,将东西放进心理盒子并给每个盒子起个名字。为什么心智需要分类呢?因为心智需要从类别中完成推理。我们不可能知道每个物体的所有事情,但我们可以观察一些特征并把它分配给一个类别,这样我们就能推测它没有被我们观察到的特征。你看到长耳朵的毛茸茸小动物,你就觉得是兔子,如果是兔子,它就可以吃萝卜等等。类别越小,推测越准确。要识别特定的类型,我们要检测一定数量的特征,常用类别识别所需要的特征的数量是不多不少的,刚好在认知负荷最小的情况下使我们最大程度地受益,例如人们都知道“兔子”,而很少有人知道“美洲白尾灰兔”;知道“汽车”,而不知道“福特天霸”。人们会知道“衬衫”,“圆领衬衫”,而不是“制造商的名字中带字母H的衬衫”,或者“香味衬衫”,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均匀和随机地呈现事物的,我们心智的分类也不是随机的,因为类别只有在它们与世界运行的方式相契合的时候才是有用的。这就不同于人文学科解构主义、后解构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看法,这些人类学家和哲学家觉得类别就是任意的,是我们学习了文化中对语言的规定的结果。

人类的类别概念有两种,一种是“游戏”,“蔬菜”之类的有成型规则、模糊边界和家族相似性的类别,它出于模式-关联器神经网络中;另一种是是“奇数”,“女性”之类的具有定义、非此即彼的类别。有一些东西可以同时放入两种类别中——“奶奶”可以使头发灰白的松饼分配者,也可以是爸爸的妈妈。模糊类别的预测效力来自相似性,如果A和B有一些共同特征,它们可能也有另一些共同特征;清晰类别的作用在于挖掘聚类存在的规律,如果A包含B,且A正确,那么B也正确。科学的真正意义在于超越模糊感觉的相似性,抵达背后的规律法则,鲸鱼不是鱼,人是猿等等,普通人如果认真推理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日常类别和科学类别的一个典型分歧就是“鱼”,鱼并不是生命之树的一个分支,鱼的一个分支是肺鱼,而肺鱼产生了两栖动物,两栖动物的后裔包括爬行动物,爬行动物的后裔包括鸟类和哺乳动物。生物学上没有一个分支能包括肺鱼但不包括蜥蜴和奶牛。普通人的直觉生物学却怎么也不可能把鱼和奶牛放在一个类别,因为世界为我们展示的就是模糊类别,常识只能触及到表面的相似性。而“母亲”这个类别,也是理想化的状态,在实际的不同情境中有不同的意味,在哺乳动物学中是胎儿生长的场所,在进化生物学中是更大配子的产出者;在法律情境中是孩子的监护人,孩子父亲的配偶。

在部分地区,少数族裔在统计上确实有糟糕的表现。但是我们仍然不能用种族和群体的统计数据来判断个人的情况,这是不道德的。解释一个事件有多种方式,其中一些比另一些更好。不同的思考方式是固有的,但这不等同于知识是固有的。讨论天生模块不是要减少学习,而是要解释学习本身。婴儿的空间直觉:一起移动的两个东西应该是同一个物体,不是的话,表现出惊讶,反之亦然。物体沿着轨迹移动,不能瞬间移动,否则表示惊讶。物体之间不会有远距离的相互作用,否则表示惊讶。3个月大的婴儿对世界有特定的理解,而不需要经验中进行学习。力直觉:问到学生,甚至是物理课的学生,如果一个旋转的绳子球,绳子被割断了,球会怎样,大部分人都说会继续沿着弧线移动(错误)。这符合力动态的心理模型,我们认为任何运动都依赖于某种“主动力”,一种内部的、可续住的能量,动力,在古代主要就表现为动物,这说明心智的力模型是违反牛顿力学的,但是在实践中却很实用。婴儿早期就把物体分为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靠推东西来摆弄物体,靠发出声音来影响别人。

达尔文时代的本质注意认为一种物种有自己的要素本质,爬行动物有爬行动物的要素本质,这意味着它不能进化成鸟。达尔文则指出,物种可以逐渐从二者之间的中间形式完成进化。今天的本质主义陷入另一个极端。自然科学说,谈论本质是被人鄙视的,就好像神创论一样。在人文科学中,谈论本质会被认为是愚蠢的,这意味着性别不是社会构建的,人类情感是普遍的——这就砸了人文科学的饭碗。而社会科学中本质论被抛向任何企图深入解释人类思想和行为的人们。这种对本质主义的标签化理解是很不幸的,其实人们喜欢本质只是寻常的好奇,希望找到自然事物运行的普遍规律而已。五岁大的婴儿就会否认一个动物可以被做成植物,他们会觉得仙人掌虽然有毛但绝不是刺猬。

人工制品和自然事物在大脑中存储于不同的位置,部分脑损伤患者叫不出自然物体的名称,但能叫出人工制品。人工制品不是根据它的形状或构成来界定,而只根据它们所能做的事情和人们在某些情况下想要它们做的事情来界定。在大自然中由藤条组成外形酷似椅子的木头,这还不是椅子,除非有人决定坐在上面。我们的民间生物学也是由它们所服务的人类需求来制定概念的,例如“蔬菜”,“宠物”这样的类别就无法与生物学的林奈分类匹配。人工制品是设计姿态的一种,它依赖于人类的意图,取决于人类的解释和评判。

一个故事就可以说明行为主义者是错的。小明走进卧室,绕了一圈,走了出去。你对此怎么解释?有的人说,他去找东西,有的人说,他听到卧室有声响就去看看。而你肯定不会说,小明就是这样的,他每天这个时间都走进去,绕一圈,再出来。用物理学语言——时间、距离和质量来解释人类行为是很不自然的,而且也是错的,我们的心智用信念和意愿来解释行为。婴儿就具有了读心的能力,两个月的婴儿经常盯着成人的眼睛,六个月的婴儿知道这些目光是不是在看他,一岁的婴儿能盯着父母盯着的东西,当不确定父母为什么做某事时,会盯着父母的眼睛看。4岁时已经可以通过错误信念测试,即把一个错误的预期归于其他人,例如“某人会以为开心豆盒里有开心豆”(实际上有铅笔),但自闭症儿童就无法通过这个测试,这是由先天的遗传缺陷导致的。世界的表象不是社会的构建,因为如果某个人先天的心智就受损了,那么社会是绝无法把它弥补过来的。

三种工具:逻辑、算数和概率。逻辑不是一般意义的理性,而是从一些陈述的事实推出另一个陈述的事实,基于的仅仅是它们的形式,而不是内容。如下推理叫做逻辑,P是真的,P包含Q,Q是真的。P和Q是真的,所以P是真的。P或Q是真的,P是假的,Q是真的。P包含Q,Q是假的,所以P是假的。但是大学生在逻辑问题上的表现不容乐观。如果房间里有一些考古学家,生物学家和国际象棋棋手,且没有考古学家是生物学家,所有生物学家都是国际象棋棋手。结果没人能得出“一些国际象棋棋手不是考古学家”这个有效结论。不过,人们确实使用逻辑思考,孩子在不到3岁的时候就能恰当地使用逻辑词“和、不、或和如果”了。

逻辑实验:一套卡片的一面有字母,另一面是数字,反面的也是正面那几个。请检验“如果一张卡片在一面有一个D,它在另一面就有一个3。”卡片为D,F,3,7。问应该翻看哪张或者哪几张卡片。绝大多数人都答错了,正确答案是D和7,3是无关的。只有5%-10%的人选对。——其实我们的语言在表达逻辑上是有问题的,这个题用语言讲出来是有歧义的,即“如果”是非对称的,是D在前,能推出后面是3。

数学也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刚出生的婴儿看到一个东西变成两个都会活跃起来。10个月大的婴儿能注意到摆放了几个物体(不超过4)。

人们对机遇的直觉把握无视概率的基本规则,买政府彩票在概率上是必输的,但是人们还是买,这有时被称为“愚蠢税”。人们对飞机的恐惧甚于汽车。人们总觉得要禁止杀虫剂,而事实上杀虫剂比植物自己发展出来的阻止虫子吃掉的自己的毒素要安全得多。心智并没有被设计为掌握概率法则。事实上人们总觉的印象越深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

相对概率认知疗法。在不属于艾滋病群体的德国男人中,艾滋病毒阳性的有0.01%没典型艾滋病毒测试的击中率为99.99%,错误阳性为0.01%。这对一个测试为阳性的人听起来不太妙;但如果换一种相对概率——你想想10000个人里,我们预计一个人真的有艾滋病毒,它肯定会检查出阳性,但是在9999个没艾滋病的人里,也会有一个结果是阳性,这是误诊了。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

许多概率理论家认为,单个事件的概率是无法计算的,因为那毫无意义——这应该交给精神分析家或者侦探来处理,而不是概率论。说我和泰森打架输的概率更高,当然是有意义的,但它并不是数学上精确的真或者假的描述,它需要证据和评估来证明。概率的另一个问题是它是由过去的事情统计的,而没有什么能保证未来和过去一样。

我们的抽象推理能力是建立在空间的隐喻之上的,所以华莱士说原始人计算微积分,就不再是一个悖论了。我们使用类比,是为了接纳它们的推理机制。黑猩猩已经能够对各种物体进行操控,使它们成为工具,并且知道什么形状的工具能拿来干什么用。

天才都是勤奋工作的人,典型天才在做出传世成就之前至少付出了10年的努力,它们在学徒期间就吸收了数万个问题和解答,所以没有任何难题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他们可以利用大量的要点和策略。他们关注形势和竞争,在做选择时要么有鉴别力,要么比较幸运。运气不佳的人,无论多么有天赋,也不会成为天才。

第四章:心智能力之情感

典型的大屠杀犯罪思想的描述:我不是一个重要的大人物,我拥有的只是自己的尊严。我的生活已经被一种无法容忍的侮辱剥夺得一无所有。我没什么可失去的,除了生命——无足轻重的生命。所以我用我的生命交换你们的生命,因为你们的生命是有特权的,这种交换对我来说是有利的,因为我不但要杀死你们,还要杀死很多。这神经错乱其实有自己的通用逻辑:典型的非理性是和抽象思考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有着它们自己的冰冷逻辑

对情感最容易理解的符号是坦率的面部表情,在《人类和动物的情感表达》中,达尔文向五大洲有交流的土著人参与回答问卷,描述他们在看到别人惊讶、羞愧、愤慨、专注、忧伤、振奋、轻蔑、执拗、厌恶、恐惧、服从、生气、内疚、害羞、嫉妒、肯定、否定时的面部表情。例如“情绪低落时嘴角会压低吗?”达尔文总结了这些回复:“同样的心智状态在表达方式上在全世界都具有惊人的一致性,这一事实本身就像人类所有种族在身体结构和心理倾向方面密切相似一样令人感兴趣。”心理学家Paul Ekman在60年代开始研究情感时,面部表情被人类学家认为是婴儿随意学习到的符号。艾克曼收集了人们表达6种感情的照片,并把美国人的表情给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原始人看,原始人完全能够识别出美国人的情绪。人类学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义愤填膺,大喊艾克曼是种族主义的,因为艾克曼说黑人的表情和白人没什么不同。而艾克曼对此十分困惑。后来的实验证明,即使是天生的聋哑人,面部表情也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每种文化中表达感情的词汇是不一样的,这是自然的,但并不意味着感情就不一样了。就像颜色有许多种类,而并不是所有的颜色都有一个精准的词汇来表达一样,感情也是有许多种类的,因而每个种类在每种语言中匹配的词汇有所差别是很正常的。有的文化对牛奶感到喜欢,而不喜欢牛尿,送人牛奶没问题,送人牛尿就会冒犯,而另一些文化则喜欢牛尿,而把牛奶视为污染物——刺激和种类的对象不一样,但背后的情感却是一样的,即对营养品的喜欢和对污染物的恶心。

神经科学家Paul Mac Lean的三脑一体理论,不太正确但可作为浪漫主义的模型。情绪软件在进化的过程中是可修改的,不同物种、性别和年龄的动物感情大相径庭。雄性黑猩猩经常有帮派屠杀,雌性黑猩猩会谋杀其他雌性的婴儿,倭黑猩猩以做爱代替作战。不过有些反应是所有物种都有的,例如被约束后感到恐惧——这对所有生物都是有助于其适应性的。反向工程让人们想象没有情绪的个体会怎样,敌人来屠杀你了,你没有情绪,所以在证明四色定理吗,还是倒立?你肯定想办法逃跑,因为你怕了。情绪携带动机,给大脑确立最高级别的目标。一种情绪一旦在恰当的时刻被引发,就会引出大量的子目标和再下一级的子目标,我们将其称为思考和行动。由于这些目标和手段被编织成了一个嵌套多重子目标的网状结构,所以思考和感觉之间没有明确的区分界限

生物学家George Orians发现,我们对大自然的美丽感受是一种功能机制,令我们的祖先去寻找合适的栖息地。我们在内心深处喜欢大草原,而不是喜欢热带雨林或者沙漠——因为我们的祖先最适合生存于草原地带:总的来说,郁郁葱葱,有庇护之所。我们喜欢花,因为祖先在一片绿色海洋中只有依靠花才能辨别果实在哪。大自然中有些景物特别令人印象深刻,包括日落、雷声、云堆和大火,因为这些事物通常预示一些迫切会产生影响的变化。

恶心的东西往往来自动物,动物的某个部分,尤其是食肉动物和食腐动物的某个部分,动物身体的产物,尤其是黏糊糊的物质,脓液,粪便,腐烂的动物尸体。虽然植物经常不太好吃,但人们很少对此感到恶心。人类学家Napoleon Chagnon为了保护它的热狗不被接受采访的雅诺马马人吃掉,就告诉他们这是牛的阴茎,他们果然不吃了。恶心的心理原理有两条:传染(一旦接触永远接触)和相似(跟恶心的东西相似的都不好)。它的好处在于解决了杂食动物应该吃什么,而避免什么的问题。例如不吃昆虫,因为昆虫相比大型动物太难捕捉,提供的热量却很少。宗教中的事物禁忌根源在于经济原因,犹太教禁止吃猪肉,因为沙漠缺水,而猪会和人类争抢水源;印度教禁止吃牛肉,因为牛能提供牛奶,肥料而且拉犁。

蛇和蜘蛛是最普遍的让人害怕的东西,圈养的黑猩猩第一眼看到蛇就会害怕得尖叫。这就是让祖先感到危险的事物,在非洲,蜘蛛和蛇往往是有毒的。当然社会监督、离家出走、拘禁、深水,血也会同样让人恐惧,晕血的人看到血就会血压降低,这是为了防止身体的血液流失。婴儿害怕一个人处于黑暗环境,因为原始人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非常危险。恐惧是一种适应,其证据就是在没有捕猎者的岛屿上进化的动物丧失了恐惧情绪,他们看到入侵者会毫无防备,比如渡渡鸟。巴甫洛夫认为恐惧可以通过条件反射习得,这是错误的,因为在他的婴儿-老鼠实验中,婴儿怕老鼠不是因为巴甫洛夫发出怪声,是因为婴儿本来就对老鼠感到紧张,怪声只是加剧了而已——把老鼠换成眼镜或者其他任何随意的物品,婴儿都不会习得恐惧。小白鼠怕的也不是婴儿,而是白色明亮的的实验环境。条件反射是以进化上的恐惧或者不安的自然对象为前提的。经历过一次痛苦的事件后,人们会对痛苦的原因,比如触电的人会对插座,更加谨慎,但是绝大多数都不会到了恐慌的程度。有选择地征服恐惧是本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自古以来许多观察者都发现一个悲剧:当人们觉得自己比邻居更好时,他们就会觉得快乐;当觉得自己不如邻居时,就感觉不快乐。你打开工资单,看到工资上涨5%,你的快乐持续到看到同时的工资上涨10%为止。现代西方国家的许多穷人的生活条件远胜过去的贵族,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也还算满意——直到他们拿自己跟更富裕的人比较。人们的快乐水平取决于一个基准线,切确的基准线因人而异,David Myers的调查显示,工业化国家的人80%对生活还算满意,30%非常快乐,这个比例经历了40多年的经济增长后几乎没有变化。钱只能买来一点快乐,中大奖的人在最初的激动平息后,又会回归之前的情绪状态。在生存受到威胁的国家地区,财富和幸福水平呈现高度的相关。幸福悲剧的另一个侧面就是损失厌恶,损失带来的痛苦通常比收益带来的快乐有更深刻的影响。Donald Campbell把人类描述为在幸福跑步机上,快乐的人并不是富有的、权力大的、强壮的或者好看的,而是有配偶、有朋友、有信仰和有挑战意义的工作的

延迟满足并不总是好的,而即时享受也是理性策略的一种。因为时间意味着不确定性和身体活力的衰老。政治学家James O. Wilson和心理学家Richard Herrnstein指出,许多犯罪行为似乎都在迅速折现未来,回报是即刻的,而成本在未来。而心理学家Martin Daly指出,在美国城市内的贫穷区域,年轻男性的预期寿命很低,对它们来说确保投资得以获得社会地位和长久的回报,都是无意义和空洞的。他们承担风险,消费,而不投资。今天,延迟满足有时也会因人类知识的匮乏而遭到惩罚:退休基金不幸破产,政府食言不履行承诺,以及医生宣布他们曾说的所有对你不利的事情现在对你却是好的

利他行为是与基因分布相关的,人们对父母亲人伸出援手,因为他们在不同的比例上分享了自己的基因片段。父母为二分之一,兄弟姐妹有四分之一,一级唐表亲有八分之一。如果一个基因建造出一个头脑让他帮助自己的亲戚,那么它等同于在帮助自己。亲属选择带来了爱。爱的本质是为他人的幸福而高兴、为他人的受伤而痛苦。为爱做出的牺牲由基因相关程度和对象的预期寿命为控制,因此父母爱女儿胜过侄女,父母为儿女的付出也超过儿女对父母的付出。不过,这不能理解为“动物努力地传播自己的基因。”因为绝大多数动物和人都不懂遗传学,也不关心,人们爱自己的孩子不是因为基因,而是因为他们的大脑被设计得情不自禁地这样做。而大脑的设计是基因调控的。

而非亲属之间的利他行为可以由群居物种的适应性来解释。想象一种鸟,它的喙能清理全身的羽毛,除了头顶,因此每只鸟都需要别的鸟帮自己清理头顶。而如果一只变异的鸟,只让别人帮自己清理头顶,但自己不帮别人清理,这种搭便车者就会无限繁殖,直到占据种群后种群灭绝。而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变异出一种记仇的鸟,直到谁帮自己清理的头顶,谁是搭便车的,那么这种鸟就比搭便车的鸟更有适应性,既能和利他主义者共处,也能和搭便车者共处,而搭便车者无法与利他主义者和其他搭便车者共处,所以只能少数存留下来。这就是互惠利他主义的进化根源。绝大多数动物都不会关心与自己没血缘关系的个体,而在所有动物之中,人类的生活方式最适合互惠利他主义的发展,因为食物、工具、信息都是可以交换的。最基本的设备就是欺骗者检测器,人们对欺骗的推断能力普遍很强。而演化的竞争可以是很多轮的,许多人学会了在逃避惩罚的时候继续欺骗,而更聪明的人学会了假装慷慨,假装友谊,假装愧疚和假装自己陷入困境,从而得到回报。这些伪善行为并不必然是有意识的。再下一轮的竞争就是发展出区分真实情感和伪装情感的能力,这让声誉变成了有价值的资产。而更近一轮的竞争就是把伪装情感这个帽子扣给真情实感的人,从而维护自己的欺骗地位。在这里,人脑的扩张是由认知军备竞赛驱动的,竞赛的动力就是约束互惠利他行为的情感

人们总觉得,在交易博弈的过程中,胜利会落在智力最优、最自利、最冷静、选择最多、权力最大的一方,但这个常识是错误的。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如果一方最后让步,交易确定了。他之所以让步,因为他知道另一方不会让步,而另一方也知道他知道自己不会让步。即使某个价格不是一方的最优价格,但仍然比取消交易划算。谢林指出,赢的有利地位的要诀在于“一个自愿的、不可逆的、对选择自由的放弃”。这里的关键在于让对方相信你不能让步,就得让对方相信你没能力让步,你如何劝说某人相信你不会付高于16000美元的价格买一辆你本可以承受20000美元的车呢?你可以和一个第三方进行一个公开打赌,5000美元,你赌自己不会付超过16000美元买这个车。这时,只要16000美元还能给经销商带来利润,他就别无选择只能接受。甚至是有能力打电话,都会让两个约饭的人中,有能力打电话的人陷入被动,因为对方可以说完地点就挂机了,而另一个人只能接受。在一些社会中,被阉割的人会得到最好的工作,是因为他们被阉了。人质被绑架,怎样说服绑架者别杀自己呢?那就告诉绑架者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绑架者可以以此威胁。对绑架者来说,沟通的能力对他来说是不利条件,因为只要它说出赎金要求以后就断绝和外界联系,这样别人就没有机会劝说他放弃或者讨价还价。理性有时也变成了弱点,如果一个人想要劫持飞机,给自己全身绑上炸弹会大大提高成功的概率。要想保护自己不受到一个你不能拒绝的威胁,放弃自由、理性和信息是一种选择。担心女儿被绑架的父亲可以放弃财富,伪装自杀,或者直接失踪;入侵的军队可以烧掉身后的桥梁。因为谈判的一方受到不可抗力的强力约束,因此另一方就不得不妥协,这种约束有时也可以以其他方式模拟出来,例如公开承诺自己会以低于16000美元的价格买到车,陷入某种疯狂等等。

激情是有用的,1982年阿根廷吞并英属福克兰群岛(马岛),而这个岛其实对英国几乎没有经济和战略价值。英国夺回这个岛花费的成本足以给每一位福克兰群岛居民送一座苏格兰城堡和终身养老金了。但大多数英国人都很自豪,他们可以昂首站在阿根廷人面前。复仇的欲望让伸张正义变得必须,也潜在使得核武器造成了世界和平的结果。每种情绪都对应着大脑边缘系统回路中的运作,它自动控制着表情,让表情成为一种展示,告诉同类情绪控制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一个人如果长期面无表情,这只是暗示更糟糕的事:这个人用言语和行动表示的情绪都是伪装的

爱:在这个有70亿人的世界的某个角落,总会住着一个最漂亮、最有钱、最风趣、最善良的人跟你刚好匹配,但你如果只是执意守候最佳人选出现,你很可能临死还孓然一身。而独身生活是有成本的,因此与你目前能找到的最佳人选共筑爱巢是有好处的。但这种计算会让你的爱侣极不稳定,概率法则认为总有一天你会碰到更心仪的人,而你的伴侣已经付出了时间和金钱,以及放弃了其他亲密关系的机会。有人把婚姻比作房屋租赁,房东希望租房给最好的租户,但只能选择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租户,而租客也是一样的。一旦双方都做了投资,任何一方终止的话,对方都会受损。他们签订租约来保护自己,使对方的违约成本高昂,婚姻法的作用就像租约,但我们的祖先是怎么做的呢?你怎么能确定未来的伴侣不会做出理性的选择——当一位完美无缺的人刚刚做了你的新邻居?一种答案是,不要接受因为理性而喜欢你的人,而要找由于情绪而向你承诺的人——一种不是伪装的情绪,它有生理上的成本。就像不断捣鼓自己的伴侣有钱、好看、聪明通常会毁掉浪漫一样,俘获一个人的心是通过宣称相反的内容,你恋爱是因为你情难自已。不过这时候女人可能会采取聪明购物的模式,不太想要那些迫切的求爱者,这些人好像太不顾一切而且太容易被激情启动了。

自我控制是心智各部分之间的策略争斗,谢林发现人们自我控制和控制他人的策略是通用的。防止孩子在梦中挠荨麻疹,就给他带上手套,防止自己挠荨麻疹,就给自己带上。如果奥德修斯没塞住他同伴的耳朵,他自己也会塞上的。想要苗条身材的自我在恰当时候扔掉了蛋糕,从而战胜了想吃甜食的自我。放弃选择的自由、签署合同、公开宣言不仅是击退他人的策略,也是为了击退我们那部分黑暗自我的策略

威廉·詹姆斯说:“要让放任的心智学会逐渐对自然的东西感到奇怪,这样它才会去询问为什么人类的本能行为会如此这般。”人为什么悲伤?悲伤是一种有力的提醒,让我们保护和珍视所爱的人。

特里夫斯指出,在满是活人谎言检测器的世界中,最佳策略就是自己相信自己的谎言。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认为它们是谎言,你就不可能泄露你隐藏的意图。有意识的心智对自己隐瞒事实比对别人隐瞒得更好。但真相仍然是有用的,它应当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做个记录,与同别人发生作用的那部分隔离开来。在心理学上,这也被称为“减少认知失调”,即人们会发明一个新想法来缓解内心的某个冲突,并证明自己是个好人而且自己是善于自控的。人们往往觉得自己比一般人更仁慈,效率更高,把成功归于自己,失败归于运气,在意识到自己犯错时会谴责受害者。马克·吐温:有一种方式可以检查一个人是否诚实,直接问他。如果他说是,你就知道他不诚实。

在情绪方面,我们不能怪罪自私的基因。它们赋予了我们自私的动机,但也同样赋予我们爱和正义感,我们应该畏惧的是情绪自身的精巧设计。这种设计不是为了让我们获得快乐和理解,而只是由于基因自身的缘故。在所有的动机中自我欺骗是最粗劣的,它让我们总感觉自己是对的,并在该投降的时候仍然拼命战斗。在卡通片中,坏人都是胡子拉碴的堕落分子,干坏事时还发出怪笑。而现实中,坏人总相信自己诚实正直,许多历史学家本以为邪恶人物一定是毫无理想的机会主义者,但却不情愿地发现,这些人其实是理论空想家和道德说教者。如果希特勒是个演员,那他一定是入戏太深了。

第五章:心智能力之社会关系

许多人都设想过所有人聚在一起相亲相爱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没有误解和嘲笑,梦想总会成为现实,饥饿和贪婪停止存在,进入一个大同世界。20世纪六七十年代就流行这样的观点,认为人们的猜疑、嫉妒、竞争、贪婪都是诸如压迫女性一样的社会制度的产物,而制度已经需要变革了。Charles Reich在1970年出版的《The Greening of America》中就宣布,大学生正在领导新一代的非暴力革命,演化出了新的意识形态——没有评判、竞争、非物质至上、热情、诚实、不具侵略性、不被操控、共有共享。这本书在一个月内就销售了100万策。可惜的是Reich写这本书的基础是他和学生在耶鲁大学的对话,而这些学生是人类历史上最幸运的一批人——父母支付学费、周围的人都是上层阶级、60年代经济蓬勃发展,他们很容易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爱。在人类学中,一个又一个南洋岛屿乌托邦被证明是既下流又野蛮的。19世纪的美国,自由恋爱群体的分崩离析是由于社群内成员的性嫉妒和成员对社群领袖招募情妇的憎恶。

在《Human Universals》一书中,人类学家Donald Brown将我们截至目前在所有人类文化中发现的特性组合在一起——包括声誉、地位、权力和财富的不平等、财产、遗传、互惠、惩罚、性谦虚、性管制、性嫉妒,男人喜欢年轻女人做性伴侣,根据性别的劳动分工,对其他群体的敌意,群体内暴力、强奸和谋杀。这个清单对任何熟悉历史的人来说毫不意外。在所有可能的情节中,80%涉及到敌人的概念,或者亲属纷争和爱情悲剧。

人们在传达友好感情的时候都会把对方比喻成家人、兄弟、姐妹——亲缘关系的隐喻传达一个简单的预设,亲缘之爱是自然而然的,而非亲缘的爱则不然。亲属间的共有基因比非亲属要多得多。动物界的绝大多数利他行为都是针对亲属的。亲属关系是拓扑网状的,每个人都是网中的一个节点,连接由身份、辈分、性别来界定。智人痴迷于亲属关系,在世界各地人们谈论自己时首先都会讲自己的出身和家庭联系。我们对亲戚们会感受到一定程度的团结、同情、容忍和信任,并添加到我们本来就对他有的感情上。这种说法并不是常识,在人类学学界,大量的女性主义和人类学家认为家庭是历史的偶然,是异常的,古人没有嫉妒,对孩子的关爱是近代文明的发明,等等。这些统统都是错误的。在所有社会中家庭都是重要的,其核心是母亲和她生物意义上的孩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公开联盟,基本目标是为了孩子,双方都有义务做出投资,具体细节因社会模式有所不同,一般来说男人确信孩子是自己的,通常就在丈夫的血亲附近形成核心家庭,反之在母亲亲属附近形成核心家庭,主要男性捐助人就是孩子的舅舅。女性在自己的血亲附近形成家庭往往结果更好,丈夫的行为就受到舅舅和其他血亲的约束,更好地避免暴力。传统社会中人对自己的婚姻没有决定权,因为结婚关乎于两个家庭的基因和联盟,浪漫之爱总是会被父母考虑的,因为孩子们的私奔是父母的不幸,它会使两个家族之间的约定和交易付之东流——因子女出走而无法履行婚姻协议是传统社会世仇和战争的一个主要原因。

亲缘之爱引出了政治的最基本悖论:没有一个社会能同时保证公正、自由和平等。如果它是公正的,更努力工作的人就能积累更多;如果是自由的,人们就会把他们的财富交给他们的孩子。但那样的话平等就不可能的了,因为有人会继承遗产,而有些人则没有。《理想国》开始就敦促人们注意到这种取舍关系,绝大多数意识形态都根据在这方面的立场划分。

记者Ferdinand Mount记录到,历史上每一次政治和宗教运动都致力于削弱家庭。因为家庭不仅会和其他机构竞争一个人的忠诚,而且还有一个不平等的优势:亲戚间生来就比同志更加关心彼此。他们互相之间赠与裙带关系的利益,通常都消极地影响其他组织的运行。纳粹主义和其他集权意识形态几乎都要求一种高于家庭的忠诚。人类学家Nancy Thornhill发现,大多数文化中禁止乱伦的法律并不是处理兄弟姐妹通婚,而是阻止较远的亲戚,如唐表兄妹通婚,因为这样可以阻止财富和权力集中到家庭之中。

父母-子女的冲突在子宫内就开始,胎儿通过胎盘分泌一种荷尔蒙,与母亲的胰岛素相连,提高母亲血糖水平给自己使用。由此导致的糖尿病会累及母亲健康,而随着进化,母亲分泌更多胰岛素来回击,直到荷尔蒙浓度达到正常值的1000倍。胎儿增加母亲的血压,强行获得更多营养,却以母亲的健康为代价。杀婴有进化的依据,因为所有物种的父母都面临是否对新生儿持续投入的选择,如果新生儿死去,那么哺育他就是白费劲了,因此大多数动物都听任它们营养不良或者生病的子女死去。产后抑郁已经被证明是一种由于分泌荷尔蒙而造成的妄想症,因为新妈妈每次生孩子都要停下来判断是不是应该养育他。婴儿是获益的一方,它唯一的武器就是——可爱。新生儿对母亲反应超前地敏感,他们微笑,眼神交流,听母亲说话就会活跃,这些神经系统的作用足以融化母亲的心。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婴儿进化出许多策略,其中之一就是即使在没有需求的时候也会哭,哭总比不哭能得到更多,因此人类的自我欺骗可能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了。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节认为是婴儿想跟母亲做爱,并杀死父亲,所以才亲近母亲,对父亲相对冷漠;这是错误的,真正的原因是父亲会从母亲那里抢走母亲对自己的关注,而且父亲和母亲的性行为可能生出更多的孩子,而抢走自己的资源。这也就就是了,为什么俄狄浦斯情节同样适用于女孩——那种认为小男孩只想和母亲做爱的想法是极为荒唐的。男孩和父亲争夺性伴侣在一夫多妻制下十分普遍,但基本不会把争夺对象作为亲生母亲。

个性差异主要体现在五个方面:社交-独处、神经质-情绪稳定、随和-对抗、自信认真-没有目标、冒险-循规蹈矩。双生子研究表明,个性中50%的差异有遗传原因,另外45%来自同伴群体。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会从一个群体到另一个群体,在一个群体中的声誉为他在另一个群体打下基础,而且青少年帮派中的头头总是第一个有性伴侣的。每个年龄段。孩子们都想弄明白如何在同伴中获得成功,并把这种目标作为优先考虑。很多父母知道自己无法与孩子们的同伴抗衡,就只能把孩子搬到最好的学区。家庭内部不同顺序出生的孩子之间的资源争夺也形成一种演化策略,而影响他们的性格。第一个出生的人通常更循规蹈矩,勤勉认真,有对抗性,而且神经质,且更有主见。在政治立场上,先出生的人往往是反对变革者,后出生的人相反。乱伦禁忌源于人们对兄弟姐妹的性想法表示恶心,由于近亲共享基因,当一堆兄弟姐妹交配时,就很可能使有害的隐性基因的两个副本在他们的后代身上交会。事实上,家庭成员的性吸引力的确是存在的,能被清楚感受到,甚至看着就会觉得愉悦,但它没有转化为交配的欲望——如果是一名非亲属的话,这种欲望就难以抗拒了。而父女乱伦之所以比母子乱伦普遍,是因为古代很长一段时期父亲都不能确定这个女儿是自己的,对一些父亲来说,乱伦的遗传成本为0,但对女儿就完全不同了,成本太高。而且,乱伦行为与是否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甚至是无亲缘关系的假兄弟姐妹,长大后相互发生性行为的可能性都更低,而父女乱伦更多发生在父亲在女儿成长时很少陪在她身边的情形。弗洛伊德之所以认为男孩会喜欢和妈妈做爱,是因为弗洛伊德他自己有一个奶妈,他小时候没体会过亲妈的亲密感,而误以为别人对自己的亲妈的亲密感,和自己对自己的奶妈的性冲动是一回事

为什么人需要有性繁殖?因为从细菌的角度看,你就是一堆香甜可口的奶酪蛋糕,等着被吃。身体则演化出一套防御机制,将细菌干掉。宿主和致病菌之间有一场军备竞赛,但是细菌的演化速度更快,能够在宿主体内大幅度进化,无论身体演化出什么分子锁,细菌都能演化出开锁的钥匙。如果有机体是无性繁殖,那一旦致病菌攻破你的身体,它也会把你的亲人也全部攻破。而有性繁殖是改变一次性安全锁的方式,子女继承了两方的基因,这样他免疫系统的分子锁就有不同的组合,而细菌不得不从头开始演化新的钥匙。

单个雄性能够使几个雌性受孕,而雌性的繁殖成功并不取决于她和多少雄性交配。因而雌性更具鉴别力,而雄性追求雌性并与任何接受他的雌性交配。因而,雄性竞争,雌性选择。父母的投资理论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投资较大的一方选择,投资较小的一方竞争。在一些鱼类中,雄鱼把幼崽孵在一个袋子中,在一些鸟类中,雄鸟孵幼鸟——在这些雄性投资较大的物种中,雌性普遍更具有侵略性,并追求雄性,而雄性小心地选择配偶,形成一妻多夫制。而在典型的哺乳动物中,雌性做了几乎所有的投资。因此雄性的竞争属性更强,一夫多妻的雄性大猩猩已经进化成了雌性两倍的体型,而一夫更多妻的雄性海象是雌性的四倍;而黑猩猩则是胡乱杂交的,谁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因此雄性黑猩猩的个头就只比雌性大一点儿——它们的竞争依靠进入雌性体内的精子数量,因此黑猩猩的睾丸是大猩猩的四倍大,而相反其体重只有大猩猩的四分之一。按照流行的“社会建构”理论,好像人类社会有权力的人可以操纵其他人的思想,使他们喜欢独身或者被戴绿帽子,从而把女人留给自己。然而,就算有愿意接受此类“社会建构”的人,这些人的基因也很快会从基因库中被剔除,让社会建构变得自相矛盾。智人是一种群居动物,但比起黑猩猩我们的睾丸小得多,着说明人类祖先没有滥交的传统,虽然也不总是一夫一妻。男人们普遍养育和保护自己的孩子,因此就特别重视绿帽子,而女人看重男人给孩子投资的意愿和能力。

新伙伴对男性性欲的唤醒被称为柯立芝效应coo lidge effect,源于一个趣事。一天,美国总统卡尔文·柯立芝和他的妻子访问一家农场,被分别带领参观。当展示给柯立芝夫人公鸡的生殖器时,她问公鸡是不是每天交配不止一次。“几十次。”向导回答。“请把这个告诉总统。”柯立芝夫人要求说。当总统被告知此事时,他问:“每次是和同一只母鸡吗?”“噢,不是,总统先生,每次都是不同的一只。”总统说:“请把这个告诉柯立芝夫人。”事实上,雄性的性欲是非常在乎他交配的是哪个雌性的男女对裸体的反应非常不同,男人将裸体女人看做一种邀请,而女人把裸体男人看成一种威胁。因此色情业在女人中的市场远远不如男人。女人对于允许性爱比男人挑剔的多,但一旦同意了,就没有理由认为她们对性刺激的反应不如男人强烈。女人最喜欢的色情产品是浪漫小说和言情小说,其中性是在感情和关系的背景下被描述的,而非描述为身体撞击。男性对性的欲望程度,在男同中更强,在艾滋病之前,对旧金山同性恋的一项研究中,28%的男同表示自己有过1000多个性伙伴,而只有2%的女同说有100个性伙伴,这也驳斥了认为男性欲望是压迫女性的工具的说法,因为男人的性欲望强度是不分对象的男女的。女人的挑剔在经济学家看来导致以下的事实:男人可以吸引比妻子质量更低的随意性伙伴,而女人可以吸引比丈夫质量更高的随意性伙伴。80%的人类文化存在一夫多妻制,富有和地位高的男人有不止一个妻子,而不负责任和懒惰的男人一个都没有。一般来说已经结婚一段时间的男人会找更年轻的妻子,年长的妻子则仍是红颜知己和伙伴,并掌管家务。原始社会中,财富无法积累,但少数几个猛男和领导能有2-10个妻子,而农业文明带来的不平等使一夫多妻达到顶峰,独裁的男人可以把几百几千的适龄女子关在深宫,严密守卫,保证任何其他男人都不能接触到她们。一妻多夫总是极少的,而且存在在环境艰苦的地方,例如爱斯基摩人和西藏人——但尽管如此只要有机会,更小的丈夫就希望能有自己的妻子。奇怪的是,在相对自由的社会,一夫多妻并不一定对女人不好,基于经济和进化理由,女人很可能更愿意分享一个富有的丈夫,而不是独占一个穷光蛋,甚至从感情来说也是如此。劳拉·贝茨格概括为这样的问题:你愿意当约翰·肯尼迪的第三个妻子,还是小丑波索的第一个妻子?多个妻子之间往往相处还可以,她们分享彼此专长并共担育儿责任,尽管在下一级家庭之间经常爆发嫉妒。如果婚姻是自由市场,那么一夫多妻会给女人们带来好处,一夫一妻则对女人不利。经济学家Steven Landsburg解释到:把女性比作消费者,男性比作厂商,那么一夫一妻就是厂商形成的卡特尔,男性通过垄断的安排提高自身的议价能力,但一旦一夫一妻实现,就总有男性想有更多的女性伴侣。因此一夫一妻制是历史上那些有权势的男人和无权势的男人们达成的协议,而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它是为了盘剥女人,而让男人之间的竞争成本最小。在一夫多妻制下,男人们的争夺异常残酷,许多凶杀和部落战争都事关女人。当首领们需要联盟那些没什么权势的男人们,并需要他的臣民同敌人战斗而不是彼此争斗时,他就从法律上废除一夫多妻制。早期基督教吸引人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对一夫一妻制的承诺让穷人有机会有老婆。即使在今天,不平等导致的富人可以轻易换妻也使一夫多妻制以某种形式复活,这很可能导致暴力的增加,让年轻男人们陷入绝望的竞争中。——不会吧,教年轻男人们打英雄联盟就行了。

虽然男性比女性渴望更多的性伴侣,但不意味着女人就不想私通,因为如果她们从来不想的话,男人的睾丸比例不可能比大猩猩还大。在进化的过程中,私通可以给女人带来各种回报,一种是资源,原始社会的女人会从情人那里索要礼物,通常是肉类——那时候蛋白质实在是太稀缺了。在《卖花女》中,杜立德想把女儿易丽萨卖给希金斯时,平克林大喊道:“你不要道德了吗?爷们?”杜立德回答:“对不起啊,长官。你要是像我这么穷,你也一样的。”乍一听这是卖淫,但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这只是寻常的礼仪。在现代社会中,如果一个比自己有钱的情人不带自己吃饭,也不为自己花钱的话,女人会觉得受侮辱,尽管双方都否认两人有任何交易关系。在调查中女大学生认为奢华的生活和礼物是情人的重要因素,尽管它不适用于选择丈夫。像鸟类一样,女人可以寻求最优的雄性基因,同时兼有丈夫的投资,因为一夫一妻制下,他们不太可能是同一个男人。女人们报告说,外表和力量对情人比对丈夫更重要,因为外表是基因质量的指示符。女人们婚外情的对象通常比丈夫地位更高,他身上的品质几乎是可遗传的,与更优秀男人私通还可以让一个女人检验自己的婚姻市场中的交易能力,或者改善自己在婚姻中讨价还价的能力。男人在寻找情人的时候也是看重外表,因为美是基因质量的一个符号。滥交也被视为一种资产,找情人来说,她的性经验是资产,而找妻子来说,性经验是负资产。在6大洲,5个岛屿和37个国家的10000多人调查中,女人普遍比男人更看重谋生能力,地位、野心、勤奋和可靠性。而男人普遍比女人更看重年轻和外表。平均而言男人想要比他小2.66岁的新娘,女人想要比他大3.42岁的新郎。在原始社会中,所有人都同意其中有一些人比其他人更性感,而这些人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和声望很高的男人。在我们的社会中,对一个男人财富最好的预测就是他妻子的长相,对女人长相的最好预测就是她丈夫的财富。中年女国会议员绝对不会像中年男国会议员一样在婚姻市场吃香。对于性感的判断是有普遍性的。在所有文化中,对称、无畸形、干净、无瑕疵的皮肤、清澈的眼睛和完好的牙齿都是吸引人的。浓密茂盛的头发也令人愉悦,因为长头发总是意味着长时间良好的身体状况。人们喜欢在几何学上呈现平均水平的脸,因为自然选择最青睐的就是一个团体中体型面部特征的平均水平。长得像男人的女人不太受欢迎,主要是因为这可能是因为她的血液里有太多睾酮,会引起生育问题。没生育过的女人是最好的妻子人选,年轻和未怀孕让人更漂亮,而怀孕会加粗人的面部骨骼。腰臀比也是健康的重要指标,育龄期的女性腰臀比会降低到0.67-0.8,而相比之下小女孩和绝经后的女人,男人的腰臀比在0.8-0.95。因此传统对沙漏型腰有一种迷恋。今天的女人推崇苗条,因为苗条的女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担心找对象。美丽并不是男人的合谋压迫,相反用披风把女人从头到脚包裹起来才是压迫。在整个历史上,对美的评判当然包括有权势的男人,宗教领袖,但也包括年长的女人,医生,尤其是女人自己。正统女性主义者才是对女性的极大中伤,这种理论认为女性就是被洗脑的傻瓜,他们努力争取的东西不是她们想要的。在开放社会中,女人们想要更漂亮,因为这给他们竞争丈夫和有权势的人的关注。封闭社会的男人憎恨美丽,因为这会使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吸引到其他的男人,从而威胁到自己的利益。尽管美的产业不是针对女人的合谋,他也不是无害的,理想化的身体会让我们对真实的人物感到失望和沮丧。

女性和男性的嫉妒有所不同,女性的嫉妒需要经过更复杂的思路,她们可以对情况进行评估判断,来确定男人的行为是否对她们的终极利益产生威胁。男人的嫉妒更原始,也更容易被激起。大多数社会的女人愿意共享一个丈夫,但丈夫几乎不愿意共享妻子,因为这会对男人的遗传利益构成威胁,喜当爹总是令人难以接受的。男人们想到妻子在和别的男人做爱就会抓狂,而女人想到丈夫把时间、资源、关注和感情给了另一个女人就会愤怒。男人因爱难过,因为爱会导致性;女人因性伤心,因为性会导致爱。通奸行为中,男人总是会把怒火指向私通的双方,而虐待配偶的最大原因就是性嫉妒,相反女人谋杀丈夫通常是出于自卫。一个病态嫉妒的男人把妻子囚禁,并且把每个来电都认为是不忠的证据,而如果妻子以离开作为威胁,那么她面临的安全风险就会非常大。男人会跟踪、追捕和杀害她,理由几乎都是:“如果我不能拥有她,那么其他人也不可能。”这在全世界的野蛮民族中也十分普遍,只不过手段更为极端。为女人争斗是原始人暴力、凶杀和战争的首要原因。

而且人类的性嫉妒,由于语言和隐喻的存在,容易被包装进“财产权”中,原始社会最常见的思路就是把妻子作为男人的财产看待,特别是对妻子生殖能力的拥有。大多数社会中,婚姻是把对女人的所有权从父亲那里转移到丈夫那里的行为,70%的社会中两人结婚需要付钱,其中90%是新郎付钱给新娘的家庭。在《圣经》中,雅各布为拉班工作了7年,换取娶得他女儿瑞秋的权利,但拉班在婚礼上用另一个女儿莉亚掉了包,所以雅各布只能再工作7年,再娶得瑞秋作为第二个妻子。在传统社会,“保卫一个女人”其实就是保卫她的贞操的委婉说法。“男人们总说他们在保护你,但他们从不说保护你远离什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会比同样的男人受到更多惩罚,男人的已婚身份不会让他成为罪犯,但女人的已婚身份会让自己成为罪犯。一直到最近,大多国家的法律体系都把通奸罪视为侵害财产权,或者侵权。丈夫有权对损失要求补偿:退还彩礼、离婚或者暴力报复。强奸是对女人丈夫的侵犯,而不是对女人的侵犯。私奔被认为是从父亲那里绑架了女儿。丈夫对妻子的强奸都不算犯罪,因为丈夫享有和妻子发生关系的独占权。(此处才是女权主义有用的主张)在英语世界的普通法系,三种情况下谋杀可以被认定为误杀:自我防卫、为近亲防卫、发现第三者和自己妻子有染的情况时。而这三种情况正是对达尔文适者生存的三种主要威胁。

女性主义如果是为了反对女人被剥削,这显然不关科学什么事。但是它在其他方面正在宣传错误的观点,其错误建立在三个预设:自然的就是好的,心智是社会创造的,人们喜欢的就是好的

对人类社会权力的分野来说,身高的作用巨大。词汇“leader”在大多数原始社会都意味着个子高的男人。随便看一眼征婚广告就知道女性偏好个子高的男人,而在20世纪的所有美国总统中高个子也占据了80%以上。社会学家曾困惑为什么美国城市谋杀的最大动机,不是抢劫贩毒,而是琐碎的口角、侮辱和咒骂。两个年轻人争论谁该用酒吧的台球桌,他们互相辱骂,推搡,失败的一方觉得被羞辱,就抄起一把枪回来,产生了典型的“无意义暴力谋杀”犯罪。这些男人的行为表现出比台球桌更大的利益关系:男人被他们的同伙们分为“可以被欺负的那种”和“惹不起的那种”;说到做到的那种,和夸夸其谈的那种;你可以勾搭他女朋友的那种和你不敢勾搭它女朋友的那种。在多数社会环境中,一个男人的声誉部分地取决于他对一个可信的暴力威胁的维护。有效的威胁让对手信服:任何打算牺牲我的利益的人都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贫民窟经常发生黑帮成员捅死一个对他不敬的人的事情,这还被认为是光荣——荣耀在许多语言中的意思都是,对侮辱的果断报复,甚至不惜流血牺牲。历史上,男人的尊荣会随着他杀人的数量增长快速提升,10美元钞票上的男人——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死于于副总统艾伦·波尔进行的一场决斗。覆盖14个国家的调查中,男人杀死男人的案件数量是女人杀死女人数量的26倍。而且,台球厅复仇者和受害者们都是些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没受过教育,没结婚,事事不顺还没工作。在人类这种一夫一妻制的哺乳动物中,雄性繁殖的成功率彼此差异很大,而最激烈的竞争就在底层,在那些繁殖前景在零和非零之间摇摆的雄性中。男人凭借财富和地位吸引女人,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又得不到,那么他就处于一条不归路上,为了自己的目的愿意承担任何风险,就像球赛最后一分钟总是不顾一切冲出球门的守门员诺伊尔一样。而且人口遗传学家Alan Rogers发现,年轻男子对未来的折现率曲线会非常陡峭,他们犯罪、超速行驶、无视疾病、选择危险的生活方式,并在捍卫声誉上极为鲁莽。在争斗和维护自身声誉上,大学教授比台球厅少年的差别,也就是多一点形式而已,比如学术恐吓“很显然……”,威胁“这是不科学的……”,权威“正如列维·施特劳斯所说……”,侮辱“这个研究根本就没说明……”,贬低“现在很少有人会信……”。

身份地位是公共知识,它和财富可以互换,而美丽作为赌注可以转化为财富。富人不仅仅是富人,而且散发一种人格魅力,使人们愿意接受他的恩典。人生有限,资源有限,奉承者总要选对讨好的对象。身体上的统治力并不是全部,雅诺马马人的某些首领的确是恶霸,但另一些是通过精明和审慎才得到了他的位置。例如有个人叫Kaobawa,虽然身体一般,但依靠兄弟们和与他交易妻子的男人们形成了联盟,他只确信所有人都跟随时才发号施令,又通过治理打架斗殴,解除砍人疯子的武装,独自探查入侵者村落而巩固其权威。他这种低调领导的回报是6个妻子和多次婚外情。在原始社会中,身份地位也青睐优秀的猎手和渊博的博物学家,我们的祖先偶尔是任人唯贤的。浪漫主义人类学家认为原始人不为财富所动,但那是因为这些原始人什么财富也没有,他们的狩猎采集生活几乎没有剩余——但不平等仍然存在,体现在肉类和声誉上。加拿大太平洋沿岸的夸扣特尔人以村落形式定居,由富有的酋长领导,每位酋长都在“炫富宴”和竞争性宴请中企图胜过别人。炫富宴的客人们被鼓励狂吃三文鱼和浆果,而酋长炫耀地提供给客人一箱箱鱼油、浆果和毛毯。遭到羞辱的客人灰溜溜地回到村里,谋划更大的盛宴报复对方,他们不仅送有价值的东西,还招摇地毁掉有价值的东西,把鱼油、毛毯、独木舟甚至自己的房子都烧掉。

威望和财富是联系在一起的,分为:显赫性休闲、显赫性消费、显赫性浪费。对身份地位的标榜行为,不是因为这种行为有用,而是因为它非常稀少,奢侈甚至毫无意义,但只有富人支付得起。例如精致、庞大的衣服,日常使用中太容易破碎或者很难找到的材料做的物品,耗费了巨大劳力但没用的手工制品,苍白的皮肤。其中的逻辑就是:你看不到我的银行账户,但你能看到我很有钱。炫耀性挥霍是有用的,尤其是在一个炫耀能收获他人尊敬的社会中。如果我有100美元,你有40美元,我能支付50美元,让人对我印象深刻,而我仍然比你有钱。

时尚的本质就是不同经济阶层之间的模仿。只有最有钱的人能付得起某个奢侈品时,炫耀性消费就起作用了,当这些奢侈品被上等中产模仿,那么中产就模仿上等中产,无产就模仿中产,当无产也能有这个奢侈品的仿制品时,上层阶级就跳跃到一种以往没有的外观,并循环往复,形成了时尚。蝴蝶也是这样的,蝴蝶的颜色变化不是为了打动雌性,只是有一些品种演化出了有毒或者很难吃的翅膀,并用华丽的颜色警告捕食者。而另一些无毒的品种也去模仿这个蝴蝶,当这种模仿被泛化以后,捕食者就来者不拒了,因而蝴蝶又演化出新的颜色,又被模仿,循环往复。这种奢侈品模仿的炫耀逻辑不仅适用于消费,也适用于生活习惯的时尚变迁。

互惠的进化压力涉及到狩猎采集的运气因素,一个人运气好时采到很多果子,不好时就采不到。所以最好的策略就是把多余的果子分享,而下次运气不好时就有别人来报恩。巴拉圭的阿奇人猎手平均每天有40%的概率空手而归,因此阿奇人普遍在部落中分享肉食。而稳定的植物性食物,分享就仅限于家庭内部。这种互惠的进化压力是通过我们的公平感和同情心影响我们的分享行为的,不过这仍然是与自私的感受并存的,原始人如果遇到对自己回报不达预期的人,也可能散步谣言抹黑对方。也有的原始人分享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或者确保自己的安全。

互惠利他也总意味着风险,因为如果你对一个人好了很久而这个人死了或者怎么了,你就面临损失。一种策略是使自己不可替代,通过培养发展在所在群体中无人能复制的专业技能,如工具制造、寻路或者冲突调解,使自己被需要——如果群体抛弃你,就会付出高昂成本。另一种策略是和一种人建立关联,这种人能从中收益的东西也能让你受益,表现为共同爱好,共同利益,双方在交换的时候完全没有成本。一旦你对别人有价值,别人也对你有价值了——因为如果你遇到麻烦,那也意味着他也遇到一点麻烦了。你越看重这个人,这个人越看重你,循环往复。酒肉朋友的特点就是与有价值的人建立联系并且从中收益,但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就没影了。朋友的真正意义就是在艰难的时刻帮助你的人。

所有的文化中都有朋友和敌人的概念,远古社会中战争非常常见,雅诺马马人的村落之间会无休止地彼此侵袭,所有40岁以上的成年人有70%都因暴力失去过一位家庭成员,30%的男人被其他男人杀死,40%的男人杀过人。其他原始部落也给出了相似的数字,直到不列颠统治下,世界上的许多地方结束了这种滋扰,代之以殖民管理。在原始战争中,调动更完备,战斗更频繁,伤亡率更高,俘虏更少。部落战争的主要动机是得到和留住女人,因为多一个妻子可以让自己的孩子翻一倍。最常见的战争赃物就是女人,侵略者杀死男人,绑架女人,轮奸并分配给每个人做妻子。杀死过一个敌人的雅诺马马男人的妻子数量是没杀过人的男子妻子数量的3倍。大多数杀过人的男人都结婚了,而没杀过人的男人都没结婚,杀人在那里受人尊敬。而被杀的一方又会记住这个仇恨,并且在任何有机会的时候都会谋求血洗不公。仇恨和女人成为了频繁战争的主要根源。西方的战争许多都不同于原始人战争,但在绑架和强奸女人方面是非常类似的。《圣经》对犹太人进攻米甸人有记载,《伊利亚特》中特洛伊战争就是起因于对特洛伊海伦公主的绑架,而十字军东征期间,基督教士兵从欧洲到君士坦丁堡一路上都在强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通常不喜欢让女人去打仗,也不愿意真的杀死女人,因为男人的繁殖成功取决于女人的数量;而女人不喜欢打仗,因为在大多数食物充足的时期,女人的繁殖成功不依赖于男人的数量。社会心理学家Henri Tajfel等人的随机分组实验,也表明了人们有“团体内-团体外”的偏见,对团体外的人更不宽容,更有攻击性。

进化心理学并不是在对人性做价值判断,它只是将我们对人性的所知与我们对这个世界如何运转的知识联系起来,并用最少的假设解释最多的事实。这些假设无非是亲缘选择、父母投入、互惠利他和心智计算,在社会心理学和实验室中得到了大量证实。人类虽然被进化的压力盘剥,但是由于识字、知识和观点的交流、法律,人类的处境已经大大改善。

第六章:生命的意义

从生物学的角度看,有些活动越是空虚无聊,人们就越赞美它们,例如艺术、文学、音乐、宗教和哲学。人们觉得它们令人愉悦,而且高贵。

艺术不仅是审美的过程,而且在艺术的过程中,你把钱花在一些装饰和技艺上,这些东西需要珍贵的材料、多年的联系,而且展示出你与精英阶层的亲密关系,还有什么能比玩艺术更能证明你的财富和地位呢?艺术的流行源于精英不断寻找难以模仿的符号,而这些符号不停地被中下层模仿的过程,一个世纪的辉煌风格到下一个世纪就俗不可耐,就是出于这个原因。艺术品的不变主顾是贵族和那些想要加入他们的人,大多数人如果知道一张唱片在超市出售就会立即对此丧失兴趣。即使是著名如Pierre Auguste Renoir的作品,它第一次在博物馆出现时也受到了讥讽。艺术的价值很大程度上跟审美无关,尤其它被发现是赝品时。当艺术圈说汤罐和漫画高雅,它就确实高雅了,然后就可以公开炫耀浮夸的价格。现代和后现代艺术的意图不是令人愉悦,而是确认和扰乱批评家的结论,去打动有钱人或阻拦乡巴佬。艺术、身份地位和美德在人们的心中是搅成一团的,去除所有琐碎的必需品后,在一个光荣而无用的符号中,人们找到了尊严。

特定的视觉艺术让人愉悦,它涉及的概念在进化上是有用的,直线、平行线、平滑的曲线、直角、圆点、对称,这些都有助于我们根据物体的三维形状来识别它们。清晰而信息丰富的图景会给人以满足感,而模模糊糊,让人困惑的诸如见首不见尾的鱼的图案则令人紧张。清晰的固态形状和连续背景总是更让人安宁一些。相反,乏味无趣也意味着信息稀少,图案都混淆在一起而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我们对暗淡,无特色的场景不满,为色彩斑斓、模式丰富的景象所吸引。

音乐和语言不同,语言在所有文化中有类似的结构和概念,但音乐风格却因文化而各异,人们最喜欢的是他们成长过程中最熟悉的风格。而且虽然人们喜欢音乐,但很多人唱歌跑调,会乐器的人更少,因此音乐是一种技能,而不是一种适应。不过音乐也有抽象的通用法则,音符之间的差别在于听者感觉到的稳定程度,其中一些给人稳定和终结的感觉,另一些则不稳定而且紧张。人们对音高的感觉由声音的振动频率决定,物体持续振动时就会有频率,生活中,频率最低的往往是声音最大的。……这里以钢琴为例讨论了如何设置音符带来相应的情绪反应,太过专业,一般人无法看懂……音乐家Deryck Cooke解释了音乐如何通过在不稳定和稳定音程之间的转换而传达紧张和释然感,以及在大调和小调音程之间的转换传递欢快和悲伤的感觉。仅仅四五个音符的简单模式就能传达神圣的快乐、恶魔般的恐怖、持续的渴望等感觉。音程模式和情感模式之间的合理联系显然是正确的。旋律令耳朵感到愉悦的原因和对称、规则、平行、重复的涂鸦令眼睛感到愉快的原因是一样的。它们放大了处于一种环境中的体验,这种环境包含了来自有趣又有影响力的物体的强烈清晰而又可分析的符号。许多鸟类和灵长类动物的叫声都是由具有和音关系的、离散的音符组成的。所有的感情表达所伴随的叫声,如呜咽、哀鸣、哭泣、呻吟、咆哮、咕咕、大小、低吠、欢呼都有独特的声学特征。而运动则和节奏有关。

流言蜚语是所有人类社会中最受喜爱的消遣方式,因为知识就是力量。知道谁需要帮助、谁能提供帮助,谁名花有主,谁名花无主的信息,是能给人带来战略优势的。因此第一个得到该信息的人就可以利用其中的机会进行社交性的内部交易。电影和小说建立的虚构世界都会赋予主角一个目标,然后主角克服障碍完成目标。目标是什么?达尔文主义者会说,生存和繁殖。的确,这也是虚构小说中主人公的主要目标——绝大多数都是爱、性或对主角及其亲属的安全构成威胁来定义的。当阻挠主人公实现目标的障碍是另一个貌似值得追求的目标时,小说就会变得尤其有趣了。人们可能处于冲突之中,任何一方针对另一方的行为可能都是无私、自私或者二者的混合。配偶可能忠诚或者私通,朋友可能是假的,盟友有可能背叛,陌生人可以是朋友或者敌人……这些欺骗和自我欺骗,真真假假让故事可以无限地复杂和有趣起来。

笑是一种不自觉地制造噪声的行为,而且具有传染性,即使人们独自大笑时也会想象有人跟他们在一起笑。笑声是一种沟通交流的方式,而且它是不自觉的,受到大脑计算系统的控制。许多灵长类动物在挠对方咯吱窝时都会笑。嘲笑是一种侵犯,在原始社会,孩子们看到其他孩子受伤或者倒霉时常常会大笑。古代社会行刑时,围观群众通常也会大笑叫好。幽默是严肃场合的大敌,它往往用来攻击礼仪和貌似有权势的人,是一种尊严的降格。尊严的降格还构成了荤段子和黄色笑话吸引力的基础。“什么是男人?就是一种仔细设定的机器,有无限的巧夺天工,把葡萄酒转化为尿液。”幽默也是一种智力策略,例如里根遇到堕胎权问题时就说,“我注意到每个赞成堕胎权的人都出生了。”幽默始于某个参考框架中的一组想法受到了不规则的阻碍:一个事件或陈述在先前的情境下显得毫无道理,而一旦转换到一个不同的参考框架下,就变得有道理了,而且这个过程中某人的尊严被贬损。阿斯特勋爵对丘吉尔说,如果你是我丈夫,我就把毒药放你茶里。丘吉尔回答,如果你是我老婆,我就把它喝下去。这个回答在谋杀情境下是难以理解的,但是在自杀的情境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而且成为一种讽刺手法。里根的那句话让人们隐含地承认出生的和未出生的都是人,虽然论证未必对,但是反驳他必须花上相当多的时间和单词。自嘲是降低自己统治威慑力的办法,它通过自我降格向其他人传递一种信号,即我希望你不是服从或者尊敬我,而是我把当成朋友。

宗教并不代表我们更高层次的、人文的和伦理的渴求,尽管它有时会和伦理重叠。《圣经》中包含了对种族灭绝、强奸和破坏家庭的指示,即使《十诫》,只要联系语境去读,就会发现它仅仅禁止部落内部的谋杀、撒谎和盗窃,却不针对部落外的人。宗教带来了石刑、烧死巫婆、宗教裁判、圣战、自杀式炸弹袭击、甚至溺死自己孩子的母亲。人们的邪恶动机造成的后果很少有宗教动机造成的后果那么干脆、彻底、疯狂而且还欢欣鼓舞。人类学家Ruth Benedict指出,在所有文化中宗教都是成功的一种技术,人们恳求神帮他们恢复健康,战场和情场胜利以及一个好天气。神灵被认为可以摆脱直觉生物学(成长、衰老、死亡)、物理学(固态性、可见性、由接触产生因果关系)和直觉心理学(思想和欲望只能通过经验才能获知)规则的约束。而且人们也假定神有人的一切其他特征,例如有记忆、信念、欲望,会做决策、威胁,也会讨价还价。对奇迹的需求创造了一个牧师和祭祀竞争的市场,他们利用人们对专家的依赖而获取资源和成功。我允许牙医钻我的牙齿,而一个世纪前同样的信任会让我求助于巫医。万物有灵的信仰根植于普遍的经验,做梦,水里的倒影对不懂科学的人来说似乎都意味着灵魂脱离身体出门旅游了。

神学是用不值得知道的事情去解释不知道的事情。对任何有持久求知欲的人来说,宗教的解释是无意义的,它只是发明一些更多的难题去解释已有的难题。如果自由意志是上帝的赐予,那么上帝哪来的自由意志呢?他是用什么方法给人灌输自由意志的呢?如果上帝那么好,那为什么人间充满苦难呢?我们的心智是自然选择进化出来解决我们祖先生活中的重大问题的,而不是去探索形而上学真理的。我们的认知装备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种,对狗来说我们的语言是无意义的废话、老鼠走迷宫不会记自己转弯的次数是质数还是合数、自闭症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情感、立体视盲把立体图看成二维几何图。人类的认知可能是闭合的,永远也不包含对哲学难题的解决方法,我们的心智是自然的宏大设计,总是有一些问题会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我们自己的感知意识会永远超过我们读概念的把握。我们的心智组合付出的代价,却让心智打开了词语和句子、理论和等式、诗歌和旋律、笑话和故事组成的世界,正是这些东西让我们的心智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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