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自我:另一个阿伦特

一卷残书惹夜归
2018-10-20 10:03:45 看过

阅读汉娜·阿伦特的文字,总使人当头一棒,折服于其思想的独特与深邃。近来,看阿丽斯贝塔·爱丁格的《阿伦特与海德格尔》一书,则初识一个不同的阿伦特——她感性,甚至有一点盲目,像张爱玲一般对于所爱的人“低到尘埃里”。陈嘉映为本书作序时指出,“他们的著作越来越多联系于后世的注释,越来越少联系于著者的生活。”那么,本书则试图通过两位伟大思想家的爱情故事,展示不一样的阿伦特与海德格尔。尤其是Arendt,她一直以来强调独立思考的重要性,对于极权主义的防范——根本一点即是对权威的警惕。但是面对海德格尔,Arendt是盲目的,因为爱。在人性黑暗的时代,爱可以使人克服险阻、坚守良知,也可以使人蒙蔽双眼,失去自我。

在阿伦特与海德格尔的爱情故事中,我们看到伟大思想的魅力,但也认识到他们的爱是不对等的——阿伦特若想继续保持独立的自我,便必须离开海德格尔。恰如布吕歇尔在给阿伦特的信中所言,“如果一个人不能把他的导师抛在后边,老是当小学生,他就不能超出只作为他老师的诠释者这一角色。”自然,这信是在阿伦特离开导师以后所写,她并不是海德格尔思想的诠释者,而是开辟出自己一条独特的思想道路(这里避免使用思想体系这一说法)——因为在Arendt看来,她不是艰深理论的创造者,而是经验世界中一个“讲故事的人”。进言之,我们不自然地想到萨特与波伏娃的爱情故事,那是两个独立灵魂的思想碰撞。不过,阿伦特未在海德格尔处得到的爱情,她在布吕歇尔那里获得,即“她可以在爱的同时保有一个完全的、有尊严的、有主见的自我。” 布吕歇尔“将爱情理解为一种使人充满生机、奋发有为的力量——不仅在肉体上,同时也在精神上。它需要双方保持一定的距离,去发展它,实践它,创造它。”布吕歇尔不是海德格尔那样满是控制欲望、自我陶醉、自我催眠的人,他的思想不是来自学院派的系统训练,而是现实世界中自我打拼的塑造。

说阿伦特,自然离不开海德格尔。那么,为什么“像柏拉图还有海德格尔这样的人,一旦他们介入这类‘尘间俗务’,即向专制者或元首表示膺服”?其实,关于海德格尔“投入”纳粹的怀抱,即一个学者与政治走得过近时,其危害抑或是对人性的扭曲,是可以在建国后中国诸多学者勤于“洗澡”“紧靠”的行为中可见的。除去环境的外在强迫,像海德格尔与郭沫若这类人物,或许与他们“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国师情节不无关系吧。海德格尔在战后拒不承认自己在纳粹时期的“反犹言辞与行为”,而是将其视作嫉妒者的造谣与中伤——阿伦特的盲目,也主要是在此处对于海德格尔辩解的盲信,对于他的极力维护,进而忽略掉现实,以及自我的独立思考与判断。由此可见,我们虽然活在现实中,但也活在对诸多人与事的主观想象中,所谓的客观分析并不占据主导地位。

萨特与波伏娃,可以视作爱情与自我的完美演绎。海德格尔与阿伦特,则是另一种爱情模式,类似于胡兰成与张爱玲,这或许不是我所愿意的类比,却实有相似之处。不过,正是对不同观点的阿伦特的传记阅读,使我打破她树立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也正是这种不完美使得我对她充满更多的理解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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