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人 东京人 8.2分

看完这本书,我种草了菖蒲澡

和铃
2018-10-12 看过

“住在东京的东京人,没有故乡。”

《东京人》是川端康成唯一的一篇长篇小说。一个写惯了短篇的人,突然去尝试长篇小说的创作是极有可能陷入冗长、无趣的陷阱的,还好川端康成躲开了这些蔓草。虽然在此之后,他又回归到了短篇小说的创作中,但这一次的尝鲜,不失为一次成功的试水。

此书讲述了二战后的一个普通家庭,在战后凋敝的经济和满面疮痍的人情世故中艰难生存的故事。书里的每个人都带着二战的阴影和创伤,有的直接被战争后遗症击中,摧毁。其中,最有斗志和生活热情的敬子,也没有逃出阴影的笼罩,最终还是陷入到冰冷的寂寞和痛苦之中。

作者认为战败后日本国民的人生是痛苦的,追求人生解脱而无路可走。“人只能在痛苦的连锁反应中蠕动、挣扎、轮回、沉浮于苦海,演出一幕又一幕惨剧。

战争摧毁了很多人的家乡,这些人只能到东京去投靠亲戚,或者找份工作。在土生土长的东京人——白井敬子看来,这样的人是很幸福的,因为他们总归有故乡,有地方可去,而东京人没有故乡,无路可退。以前北漂的时候很羡慕北京土著,土著也回答我的话和白井敬子差不多:“羡慕什么?你待不下去了,你可以回家。我的家就在这儿,我能去哪儿啊?

《东京人》最吸引我的点来自于:从琐碎家务事里一点点雕琢出来的人物性格。有人评价川端康成的《东京人》是一部很有人间烟火气的小说,我是认同的,最吸引人的正是这种烟火气,我始终觉得能把最普通的日常生活写好的作家才是好作家。

《东京人》开篇用一场菖蒲澡刻画了敬子、弓子和俊三的性格。

洗菖蒲澡是白井家的传统,敬子喜欢菖蒲澡、柚子澡,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有洗净邪辟的作用。敬子在战后转做珠宝生意,交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两三年来,敬子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外出之前一定要入浴。

敬子洗澡的另一个目的是保养,她是经历过战争苦难的女人,原配丈夫是铁路工人,死在了战场上,留下一儿一女。敬子在铁路边开了一个小卖店,每天忙的团团转,孩子只能扔在家里。之后敬子和岛木俊三和他的女儿弓子组成了新的家庭,但她和俊三一直没有领结婚证,因为俊三没有和原配妻子——京子离婚。

京子生下弓子后,患肺病一直在热海养病,治病的钱还是敬子给的,俊三不忍心对患病妻子提出离异的请求,只好把敬子说成为自己和弓子提供住处的房东太太。这一点让敬子的女儿清和朝子十分不满,他们觉得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很别扭,好像母亲做了别人的情妇一样。

42岁的敬子对生活抱有颇多的热情和向往,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去照拂所有美好的事物,因此常常表现出超脱年龄和经历的美。她洗澡之前要涂冷霜,泡澡时,一边用蒸腾的热气蒸脸,一边做脸部按摩。待纱布把冷霜擦净后,再用冷水洗脸,如此脸部肌肤会变的紧致透亮,这是敬子的保养秘诀。

敬子打开浴室门的时候,弓子正泡在热水里,甩着菖蒲叶。

弓子是俊三的女儿,但在父亲搬入白井家和敬子一起生活后,就对她鲜少过问,似乎是有意把她推给敬子。因此,弓子总是与敬子特别亲热,至于这种亲热是有意的讨好,还是亲情的流露,我认为两者皆有。弓子对生母没有感情,她不愿回到京子身边。俊三出走后,弓子只能依靠敬子,虽然后来因为无法忍受敬子和昭男的暧昧关系跑到姑妈家住了一段时间,但弓子最终还是回到了敬子家。

弓子和敬子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比有血缘关系的母女更加亲近。

弓子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是妈妈的孩子。”(弓子以外来语“妈妈”称呼敬子,而不是日语里的“母亲”)

敬子拾起澡盆中的菖蒲叶,把它绑到弓子头发上。同样的画面出现在了弓子出走姑妈家后回到敬子家。那一次两个人因为昭男和俊三的事,产生了诸多猜疑和嫌隙,但弓子回来,敬子是异常高兴的,她又把菖蒲叶绑在了弓子的头上。虽然昭男喜欢上弓子,让敬子妒火中烧,但只要一看到弓子,她的母性总是会战胜女人的妒火,仇恨和怨念都被母爱驱散。

敬子和弓子泡完澡后,敬子就把澡盆里的菖蒲叶子拢起来,扔在浴室门后,“俊三嫌菖蒲叶碍事,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岛木俊三和白井敬子是两种人,俊三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家庭、公司都是沉重的包袱,压的他想逃。他说:“家庭和公司,不是可以随意抛弃的东西。”但他最终还是把一切都抛弃了,包括可怜的弓子。

敬子洗菖蒲澡,培养蔷薇花,修整自己的容貌都是对生活的热爱。但俊三是避世的,在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对于生活和生命的期待和希望。这样的两个人,纵使在战争末期,可以相互依赖、扶持,但在和平年代,势必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正所谓,可以共苦,但不可同甘。

俊三的颓唐和敬子的上进是相反相承的。俊三越颓唐,敬子的生意就做的越火红。俊三的出版社走下坡路的时候,敬子养活一家人,买房子的钱都是敬子一个人赚来的。因此,不同于只把夫姓写在门牌上的传统日本家庭,敬子把自己的姓——“白井”也写在了门牌上,时刻提醒自己,这家是她自己的。

俊三在后半部已经从白井家消失了,从最主要的戏剧场景里抽离了,但他是整部小说的中心人物,即使他已经离开,却像一个幕后的黑手般操纵着前台的人偶表演。

俊三的颓唐出走给了敬子和昭男幽会的可能,昭男和敬子是在以为俊三自杀的情况下,偷偷在一起的。昭男后来知道了俊三并没有死,慌慌张张地和敬子一刀两断。

俊三的离开使弓子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有母无爱、有父见弃”,父亲在的时候,她还有充足的理由待在这个家里,能心安理得地享有敬子的宠爱。俊三走后,弓子就彻底变成白井家的外人了。

清从小喜欢弓子,逼着她表态。敬子也满心想把她嫁给清。可弓子对清的感情并非男女之间的爱情,她喜欢的是昭男。她又隐隐约约感觉到昭男和敬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感情,家里窒息的空气和敏感的少女心思极大地摧残着弓子的心灵,逼迫她离开这个家,离开她最后的港湾。

但无论去哪都是外人,都是一样寄人篱下。

敬子的亲生女儿朝子是一条非常精彩的支线。朝子的丰满程度甚至要超过弓子,仅次于主人公敬子。我时常觉得朝子可恨,也时常觉得她可怜,我还能从她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所以对她,我讨厌不起来。

如果说弓子在白井家的处境尴尬的话,朝子的处境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母亲被岛木夺了去,哥哥又被弓子夺去了。

朝子用冷峻和不屑把自己孤独、得不到关注的心包裹起来。她养成了一个自私自利、张扬跋扈的性格,连亲生母亲敬子都觉得她可怕。她的这种性格是渗透在每个细节里的。朝子知道敬子的邻居着火,烧到了敬子家,探望敬子时也不问家里有没有事,母亲有没有事,而是说“隔壁人家全烧光啦。当时一定大吃一惊吧。

朝子好像从小就缺少共情的能力,她不像弓子能感知、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变化,能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她活的非常自我,找敬子只有一件事:要钱,怀着孩子,和丈夫离婚。她虽然想把孩子省下来,但她恐怕从都没想过抚养一个孩子是很艰辛的事情,所有艰辛的事情只要推给母亲做就好了。

朝子:“妈妈,你说怎么办?”

敬子:“我正想问你呢?”

朝子:“你说过给我带吧?”

敬子:“说过。带是可以带,可这是你的孩子啊。”

朝子:“不也是你的第一个外孙吗?”

朝子的世界不存在什么界限和规矩,她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同时,也蒙上了向外观看的眼睛。

敬子、弓子和朝子是最贴近岛木俊三的三个人,岛木是中心点,她们就是把中心包围起来的一个三角形,由此生发出盘根错节的故事,而且,一枝一叶总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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