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与疯癫

J.T.
2018-09-03 16:02:57 看过

疯癫是否是文明的产物?我认为不是。疯癫在原始的部落社会之中已经存在,“疯癫”最显著的现象之一是和原始社会中的“巫师”有关。从这个现象上看,就出现了福柯所谓的“在这一起点上,疯癫尚属一种未分化的体验,是一种尚未分裂的对区分本身的体验”。福柯很多时候喜欢把一些平常的意思,用一些黄钟大吕的大词,构成一种牛逼哄哄的表达,这是他和黑格尔的相似之处。但福柯看上去只是因为对真理一知半解而进行的一种哲学式的卖弄机智,这是他和黑格尔的不同之处。原始人之间出现生物基础上的疯癫,比如精神分裂症,原始人会如何看待?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无力区分。沿着人类的文明史,会发现福柯在行文中从16世纪到19世纪所描述的变化,即最初疯癫、贫困、行乞、罪行都被划归非理性,但是随后渐渐分化、独立出来。让我们再往后看,到今天,就会发现疯癫自身发生了分化,精神、人格和心理上的障碍被详细区分出来。这就是人类知识越来越精细和准确的一个结果。但是显然福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前一种变化是“禁闭”的产物。

福柯说,为了探索疯癫这个领域,“我们必须抛弃通常的各种终极真理,也绝不能被一般的疯癫知识牵着鼻子走”。这种说法往往让我困惑,什么叫通常的各种终极真理?大概是指各个时代那些错误的、自称的“终极真理”。或者这种说法可以针对鲍曼在《立法者与阐释者》所提到的多元性,即仅存在“地方性”真理,不存在一种绝对的终极真理,并防止地方性真理把自己看作全局终极真理的倾向。我相信这个说法也会让波普尔困惑,因为我们是如他在《开放社会》中所提到的,随时准备着“我可能错,你可能是对的”这种理性主义姿态,相信我们都有局限,相信我们可能最多像摸像的盲人一样掌握着片段的真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就不存在什么“通常的各种终极真理”,“一般的疯癫知识”,因为只有一套终极真理,关于疯癫的唯一一种知识。因此我总觉得福柯同样受到后现代华而不实乌烟瘴气的影响。

福柯谈到理性和非理性,“作为起点的应该是造成理性与非理性相互疏离的断裂”,“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分裂、疏离和虚空”,这类东西我年轻时候也很喜欢,因为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吊,不是吊丝的吊。感觉自己很吊,就有一种维特根斯坦所言的哲学式的“甜蜜”。感觉吊也好,甜蜜也好,显然就源自非理性。那时候我还年轻,年轻就难免可能脑残,虽然很多人真的吊,年轻也不脑残。但是这种人很少见,或者我运气不佳都没遇到。理性,不妨看作是一种“有理有据”。非理性,看作欲望、直觉、经验、感受。这样我就回到了Kahneman。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福柯说,“尚未分开……他们用一种原始的、粗糙的前科学语言进行关于他们关系破裂的对话,用一种躲躲闪闪的方式来证明他们还在相互交流”。福柯写这句话,考虑的是16世纪甚至更早的时候,但我想到的是更早的如土著社会中的巫师。最初的起点,疯癫根本就还不是疯癫。就如福柯所注意到的,疯癫是在后来,在18世纪才回归人自身,“疯癫不再被视为使人更接近于某种原始的堕落或某种模糊存在的兽性的东西……”。最初,疯癫不被看作一个个体出错的事件,或者说看作一种疾病,而是看作一个自然出错的事件,或者说看作一种个人和自然的交互事件,比如说通神、通灵、中邪,或兽化。最初,人们并不知道疯癫是一种人的智能出现故障的问题,就像人们不知道打雷下雨是一种天气现象,因而,原始智力用同一种逻辑来对这些现象进行解释,即拟人化的想象。从这个问题上也可以看到,人类的认知在不断进步,在不断接近真理。福柯的话是这样说的:“疯癫被确定为一种精神疾病……表明了一种对话的破裂,确定了早已存在的分离,并最终抛弃了疯癫与理性用于交流的一切没有固定语法、期期艾艾、支离破碎的语词”。福柯认为类似疯癫的”模糊不清的存在“,导致“导致西方的理性才达到了一定的深度”,并认为“理性--疯癫的关系构成了西方文化的一个独特向度”。如果从前面我所提及的人类知识的清晰化进程来看,任何文化,只要有所发展,都存在一个模糊不清到理性清晰的过程,这个过程直到今天还在继续。那么,这就不是西方文化的独特向度。就像福柯提到的18世纪的大恐慌,说禁闭所会传出一种神秘疾病;这种传说和囚车和囚犯“经过市区就会留下疾病”一样,属于一种叫the urban legends的现象,在现代社会依然盛行不衰。

福柯提到,15、16世纪,出现大量麻风病人和病院。自然,麻风病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威胁,就像瘟疫一样。而所有的这些大型威胁,即使在土著人那里,同样也需要给出一种解释——这些解释都由世界观来完成,因此在中世纪的欧洲,这就是基督教的任务。基督教是神恩理论,所以基督教的一个困难就是如何解释“灾祸”。听说神的智慧是无限的,我没见过;但是人在诡辩上,智慧也是无限的,这个我倒是经常见。Weber谈宗教时提到犹太的先知的一个挑战是,如何解释犹太民族这个上帝的选民竟然还被别的民族压迫,直觉上不该如此呀,应该吃香的喝辣的比别的民族高贵才对。这难不倒犹太先知,我印象中似乎采用的是因为前人的罪过而受罚的说法,在我看来也可以采用“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的逻辑。就像麻风病,同样也难不倒基督教士,提出“你蒙受着上帝的恩宠,因为他愿意因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罪恶而惩罚你”,有点“打是亲,骂是爱”的意思。我想说,所有的这种混蛋逻辑,都是有漏洞、可以反驳的。所谓含着真理的谬误最具有迷惑性,这些诡辩就是都采用了这一招。福柯在谈到一些“疯癫”病人的思维时认为,这些人具有清晰的理性。他举例说,有一例子是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是个死人,“死人是不吃东西的,我是死人,所以我不吃东西”;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是玻璃做的,因此他得出结论,自己不能接触任何坚硬的物体,应该静止不动。福柯说,“我们必须指出,这些推理既不荒谬也不违反逻辑”。福柯此言差矣。按照福柯的意思,只有一个人认为河水倒流,树木倒着长,这样才是违反理性,这样才是疯癫。那么,写出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菲茨杰拉德是不是疯子?疯癫与否,不在于是否符合理性,而在与思想的世界是否和真实的世界存在一种“true”的对应。福柯例子之中,之所以是疯子是因为他的“玻璃”自身和现实是“false”对应;菲茨杰拉德的例子中,他的创作思路和世界存在一种看似false的true对应——艺术的本质就在这里。福柯以为,“疯人的这种不可思议的逻辑似乎是对逻辑学家的逻辑的嘲弄”,我看这是福柯对逻辑学家的嘲弄还差不多。

福柯说,最初,人们让水手把当地的疯子带走。然后他说什么象征意义是“疯人乘客是去寻找自己的理性”,水域“不仅匠人带走,而且还有另外的总用——净化”,“病人乘上愚人船是为了到另一个世界”,“求医的愿望和排斥的愿望重合在一起”,“病人远航既是一种严格的区分,又是一种绝对的过渡”,在水域“他成了最自由、最开放地方的囚徒”,“水域和疯癫长期依赖就在欧洲人的梦幻中联系着”,“灵魂犹如一叶小舟,被遗弃在浩瀚无边的欲望之海上,忧虑和无知的不毛之地上,知识的海市蜃楼中或无理性的世界之中”,“水域和疯癫的古老结合”出现在中世纪时i 因为“突然出现”了一种“巨大不安”,疯癫和病人“既是威胁又是嘲弄对象,既是尘世无理性的晕狂,又是人们可怜的笑柄”,最初人们感到的威胁是死亡,但是在中世纪“这种巨大的不安转向了自身”,“人们从发现人必然要化为乌有转向戏剧地思考生存本身就是虚无这一思想”,“疯癫就是已经到场的死亡”,“它躲在日常的症状之中”,“疯癫主题取代死亡主题并不标志着一种断裂,而逝标志着忧虑的内在转向”,“无所不在的疯癫和死亡本身别无二致”…… 福柯喜欢这种twists,我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词来描述福柯的这种喜好。我在《规训与惩罚》中已经深切感受到他的这种爱好,他曾经把断头台看作舞台,把刽子手和受刑人在这个舞台上的身份互换,并且把罪犯和英雄角色互换,在提到刑讯逼供时说,刑讯是一种手段,但是刑讯本身是一种惩罚,类似这些,都是twists的例子,把两样对立的东西说成一样,或者把一样东西说成两样对立的东西。我非常不喜欢这种夸夸其谈的东西,因为看上去貌似有深意,其实言之无物。比如,福柯说,麻风病和麻风病人消失后,“这些结构却保留下来……两三个世纪后,往往在同样的地方,人们将会使用惊人相似的排斥方法,贫苦流民、罪犯和“精神病错乱者”将接替麻风病人的角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人类固定存在一种排斥文化结构?并非如此。今天,我们的社会,存在老人院,是不是一种隔离?存在“网瘾戒除中心”,存在福利院,存在收容中心,存在精神病院,是不是禁闭,是不是一种排斥结构下的产物?完全没有这么简单。福柯提到18世纪的禁闭,包括了疯子、罪犯和行乞的穷人在内。这种禁闭带有一种维护社会秩序的意义,把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威胁的东西清理掉。但是随后直到今天,除了对罪犯意外,对疯子和乞丐的做法,开始逐渐变得更加人道化,这是文明进步的一个表现之一。所谓文明,我指的是人类逐渐表现出一种美德的特性,远离自身的自私特性。鲍曼在《立法者》中也提到,这个时期存在一种从wild culture到garden culture的变化,和福柯提到的对比来看,流浪者、乞丐的大量出现,是当时时代的一个特征,尤其是经济现象。但是,当时的流行norm在看待这种现象时,认为是一种道德现象,即这些流浪者和乞丐,是因为道德上的堕落导致的,于是他们创建了劳教院来改造这些人。但是失败了,因为劳教院搞生产,人力成本低,竞争力强,导致其他工厂的破产,结果一些有工作的工人变成了流浪者和乞丐。这说明,这是那个时代的经济问题,而不是人格问题。这个问题可能需要详细研究,我对此知之甚少,不便下结论。至于一些观点认为,疾病是现代产物,“”随着人类的自我完善,人变得日益脆弱”,“自医学诞生后……疾病成倍增加”,“过去的人更健康,也更少患病,那时的疾病也少些”,甚至误导福柯跟着认为疯癫和现代性有莫大关系,我认为这些都是一些错觉,这种错觉一直延续到后来的阿德勒、弗洛伊德等人,以为现代社会给人带来了精神压迫导致了精神疾病。我猜想,或许就和戴蒙德在《昨日之前的世界》中所统计的原始部落战争的伤亡率远远高于现代社会,一战二战都算上也不如,古代人的精神病率或许跟现代同样高,甚至更高。他们总是用破碎的逻辑和粗浅的常识来推理,比如有些人以为劳动能够增强体格,但是脑力劳动就败坏精神,“读书人的脑子首先硬化”,这种公然的前后矛盾令人吃惊,为啥脑力就不是越用越强壮了?

何况,疯癫本身,也是一个复杂的现象。福柯不仅没有对疯癫进行区分,反而把更多的东西都拉扯进来,造成极大的混淆。艺术家那里的疯癫,并非真正的疯癫,往往是一种irony,疯癫是前景,还有一层用意在疯癫之后。福柯以艺术中的疯癫来分析,我以为或许他搞错了。在智者那里,疯癫指的是不合理,是愚蠢,是作为智慧的反面存在的。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才能说,“不存在疯癫,而只存在每个人身上都有的那种东西”。这也不是福柯所说的“自恋是疯癫的第一个症状”,这只是一种肤浅的看法。若如福柯所说,那么“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说出这话其自身不也是自恋症发作了?但是出错的,恰恰可能是世人。那么,用福柯式的话说,理性和疯癫在此交换了身份,并相互否定,同时又相互肯定。这样说很吊吗?我觉得很傻。我错了,我以后不再这样干了。此处同时还体现出另一个问题,世俗眼中的疯癫,实际上就是deviance。你的行为与众人不同,那么就显得你不正常,从这个意义上说,广义的疯癫涵盖了一些偏离“当前群体”的行为,由于文化习俗和norms一直在变化,所以疯癫的定义也在一直变动之中。如果因此看上去像是文明的产物,那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福柯说,最初的“疯癫”包括了“不虔敬者、傲慢者、贪财者、奢侈者、放荡者、通奸者、诽谤者、酒鬼、嫉妒者、离经叛道者”等等。但是,这种疯癫注定回归到单纯的“疯癫”自身,也就是智能的失灵。这是人们从直觉上就能体会到的。当18世纪,人们把罪犯、流浪者和疯子送入劳教院劳动时,或在监狱中关押在一起时,不仅管理者,就是和疯子一同劳动或关押的人,也都会发现,这些“疯子”真的是疯子。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些疯子行为古怪,违反常理。但是,“疯癫”自身,还包含了多种层次或程度的“违反常理”。最轻度的违反常理,实际上仅仅是违反规则,或者无法遵守“合适”的规则,比如“道德败坏”这一类。但是这些人或许存在某种不良冲动或习惯,但是他们并非不能理解理性和真实。所以,这类症状,很快就从公共领域回到私人领域,从国家或外人的干涉,回到个人的自由中去。这种大脑的失灵,仅仅是参照道德的标准的一种不足。这种疯癫,可能才和“激情”有关系,尽管这种疯癫或许和“人格障碍”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大脑的这种失灵,实际上不能说是一种失灵,或许更可能是一种适应性的问题。就像我平时提到的,贫穷给人一种贫穷的mindset,而富有给人另一种mindset;就像在冷漠的家庭中发展出一套mindset,在温馨的家庭中发展出另一套mindset一样。还有另一种真正的疯癫,低层次上是在某个方面,大脑出现失灵,比如所谓的“疑病症”,“恐惧症”,甚至还有mood disorders如抑郁症。这些人的其他方面,思维在合理范围,没有受到影响。这些人,往往是福柯提到的在19世纪的精神病院中“被治愈”的那些人。其中大部分被治愈的实际上是类似somatization disorder这类和暗示有强烈相关的病症。正是因为跟暗示有关,所以当他们受到某种强烈的暗示,他们的病往往就被“治”愈了。但是他们不知道“暗示”这个东西,这些“医生”或其他专家,自己也不明就里。他们可能会找出一种解释,但是我们知道,一般情况下,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不可信。所以福柯也以为和巫术有关,“一开始就是一种巫术性质的体现”,一生自己“不再明白那种神秘的力量是如何产生的”。但是,还存在一种真正的疯癫。中最突出的,显然就是日常就疯疯癫癫的人,实际上就类似“精神分类症”这种症状,或许还有其他一些脑损伤患者。这些人对于真实和幻觉不能区分,无法处理正常世界的信息,基本上无法正常生活。这种疯癫,他们不可能治愈。

福柯注意到了疯癫中思维上的“反常”。他对比疯癫和梦,认为疯癫有一种“理性的语言”。他提到一个例子,说一个人带自己的孩子游泳结果孩子淹死了,于是这个父亲认为自己有罪,因为他觉得上帝眼中这种杀人罪不可饶恕,因此他开始想象,他将被打入地狱,于是感到有一个可怕的魔鬼被派来缠住他,他看到这个魔鬼并跟这个魔鬼对话。福柯说,“这种谵妄语言是疯癫的结构方式,是肉体或灵魂的一切疯癫表现的决定性要素,因此也是疯癫的根本真理”。福柯的所谓“疯癫”,仅仅是智能失灵中的一小块儿内容,即由某种事件作为刺激,引发个体出现某种异常的那一类。所以福柯不该说“语言是疯癫的首要的和最终的结构,是疯癫的构成形式”。他也不应该说“疯癫恰恰处于梦幻和谬误的接触点上,塔伊各种变形在它们的接触面上纵横移动”,疯癫将“白昼的力量和夜晚的影响结合起来……把光明的形式和黑暗的内容结合起来……最后成为一种虚无”。他又回到了他看不清楚就夸夸其谈、胡说八道的坏习惯。真正的疯癫,如前面所说,仅仅是“精神”和“现实”无法正确对应产生的。对于疯癫的治疗,或者进一步说,人们对于疯癫的态度,在与人们的世界观中如何解释疯癫。在原初时代,疯癫是一种异象,人们把异象看作是征兆,看作是背后某种神秘力的象征,因此当被看作神力时,人们敬畏;当被看作邪力时,人们降服。当被看作一种堕落,人们就惩罚或改造。当被看作一种紊乱或疾病,人们就尝试进行治疗。在治疗的时候,不同的理论,又引出不同的治疗方法。道德引发病症的理论从病人道德行为入手,而体液元气说,根据体液元气的情况如阴湿或燥热来确定对应的加热或冷却疗法,认为神经问题的从刺激、强化神经入手。各种原始智能也都纷纷体现出来,就和原始思维一样,人们利用水进行净化,吃肥皂进行净化,吃铁以获得铁的强韧属性,更换血液来更换情绪,吃防腐剂来防止灵魂的腐化,或者打鸡血来提供高能量……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儿。在治疗中真正起作用的,包含前面的暗示,还有就是所谓的认知因素和行为因素,还有一些是通过改变生活方式来提供一种心理上的变化。福柯所提到的戏剧表演法,看上去是一种认知疗法。有一个患者以为自己是个死人,因此不吃饭。为了让他吃饭,一群人假扮地狱死尸在吃饭,这就纠正了他的“死人不吃饭,我也不吃饭”的想法。还有一个人以为自己肚子里有动物,于是假扮一个动物从他胃里掏出来了。我记得在有本或许叫《巫术学》的书中提到一个例子,即一个人老觉得有一个蝙蝠鬼缠身,于是找法师捉鬼,用剑刺死了一个蝙蝠给他看。在《心灵点滴》中,罗宾威廉姆斯有个病友,总是害怕被松鼠咬,一害怕就大喊大叫,以大喊大叫就被注射镇静剂,就是他害怕的“松鼠咬”。你看,我也很喜欢这种twist,但是别耍就好。福柯提到的返璞归真法,我认为这种疗法就是换生活方式来调整体验的方法,其现代版本就是“”森田疗法”。但是,就如前面提到的,这些疗法,医生自身其实是不清楚的。这就和古代的巫医是一样的。最典型的巫医治疗术,是从病人身上吸出病原。可能是在贝尔纳《科学的社会功能》中提到一个例子,即一个人去学习巫术,他学会的是一种口含羽毛咬破舌头吐出来表示把病人的病原吸出来的例子,然后他的疗效就比那些只说自己吸出来了或其他没有实物或实物没有那么强烈直觉冲击力的巫医的疗法效果要好。当别的巫医被打败之后,他们是什么反应?来求教这个人,他们知道他们自己的是骗术,他们以为这个获胜的巫医真的把病吸出来了!福柯提到的这些医生只治疗,其实也是一样。他们不知道如何有效的,有效的不知怎么的就有效了。当然,不排除这样一种功能情形:错误理论导致有效疗效。就好像你做题的时候,错进错出,错误推理得出正确答案一样。不仅整个精神分析疗法,大部分的心理治疗,直到今天,应该都还是或者说类似这种情况,人们对于如何起疗效的并不清楚,包括罗杰斯的所谓“人本主义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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