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疯长 日子疯长 8.1分

那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小镇呦,是一生都走不出的梦境

万象
2018-08-17 看过

大约在11年至15年间,我在吉首待了四年整,那个贫穷、落后,地图上只有一条线路的小城。但在得知被这里的学校录取时,我的心中只有欢欣雀跃。我仍记得那个高考之后闷热的午后,母亲和外婆拿着地图仔细地寻找着这座城市,看到只有一条铁路时,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我道:“要不……复读一年吧?”我自然言辞拒绝了她们,那时我年轻气盛,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这样的选择会在我今后的人生里起到多大的作用。虽在省会城市,但前十八年间始终生活在这北方小城里,对外面日新月异的世界陌生得很,以为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是好的。

时至今日,当我再回想起那几年的时光,却都是不舍。在吉首,我完成了自己对南方所有认知的启蒙。所以,当看过龚曙光的《日子疯长》时,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全都回来了。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龚的作品尽沾染了湘味,与那时读沈从文的《边城》的感想如出一辙。

因此,对于自己心中的小镇和作者笔下的小镇从时空上因为有了重叠,而有了感同身受之感。

龚曙光在书中提到,自己原本没想着要将这些稿子集结发表,只是因为某日偶然读到鲁迅,那种想要写些什么的倾诉欲便呼之欲出,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是友人前来探望,凑巧碰到这些纸稿,也不征求意见,直接拿了就走,集结成书。也因此,《日子疯长》似乎少了些避讳,那些有关父亲母亲一辈的过往,就这样被徐徐展开。

《日子疯长》里,龚曙光写了母亲的往事、三婶大姑的旧事、父亲祖父等人物的故事,也细细回顾了印象中的小镇、山上,如同摩挲一件古老的物件,需要细细触摸,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精美。

50后人龚曙光,他的父母一辈经历过土改和文革,祖父辈是地主家,这两代人注定会发出巨大的摩擦与火花。祖父们的思想和教育,都是来自古老的中华文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死事小失节事大……这也是导致父辈有人走向教育反面的直接原因。《母亲往事》是其中最好看的一篇,母亲也是当时年轻人中少有的觉醒的人,她不愿为受家族萌荫被控制完全没了自由,不愿因为家庭原因妥协而走向乡村……她如同鲁迅笔下的娜拉,毅然而又决绝地出走。即使在故事的最终,她在新的事物面前怯懦了,可她只是败在了自己手里。

母亲的一生是那个特殊年代一部分人的缩影,是那个历史时期的映照,作者从这些往事里,洞悉出每个人物命运的走向。那些熟悉的、遥远的,都发生在幼年生活过的小镇里。像是逃不掉的宿命。但随着时间流逝,年代变迁,那些故事便成了心中不吐不快的鲠。同时也因为年代久远,记忆早已被艺术加工成了文学作品。冷静而又恬淡的叙述让《日子疯长》显示出独特的魅力。

但时间再久远,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就无法忘记,小镇赋予的所有性格、思想,不论奔走多远,都会以浓墨重彩的形式一次次浮现的今后的生命里。所以,当再次回想起高考后的那个夏日,即使当时知晓后来发生的一切,也依然会毅然做出同样的选择吧。那些刻在生命里的气质,永不消散,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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