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本书的简单总结

方琢月
2018-08-13 看过

这本书结合考古成果对罗马帝国的崩溃做了看起来相当合理的解释,依靠考古发现对一些传统观点提出了质疑。作者认为西罗马的制度及其在与日耳曼民族的漫长历史关系中包含了一些自我毁灭的因子,而这正是导致西罗马帝国最终灭亡的原因。匈人和波斯人虽然很强大,但都没有能够对西罗马造成真正的威胁。简单的过程是:东向萨珊帝国的兴起牵制了罗马帝国大量的兵力和财力,匈人的入侵导致大量日耳曼人被赶到罗马边境上,罗马企图通过控制日耳曼移民的入境来分化日耳曼的力量,结果导致了哈德良堡战役的惨败,皇帝瓦伦斯战死。此后大批日耳曼人生活在罗马境内,成为难以驾驭的军事势力。更重要的是,罗马境内的哥特人受罗马帝国制度以及局势的影响,迅速改变了各部落分散独立的传统,产生了民族统一的进程。西罗马的内乱使得争夺权力的势力企图与哥特人合作获得政治资本,这种局势大大便利了上述过程,最后形成了西哥特和东哥特这样的超级部落。与哥特人类似的是阿兰人、苏维汇人、汪达尔人在受到罗马-哥特联合军事打击之后,也开始联合起来形成类似于哥特人的汪达尔-阿兰联盟,并陆续占领了古罗马最富庶的两个税源:西班牙以及阿非利加,给西罗马造成了致命的打击。原本东、西罗马两大帝国组织了联军收复北非,但是匈王阿提拉乘此良机在罗马背后发动攻击,罗马只好仓促与汪达尔人-阿兰联盟达成协议,承认联盟的领袖盖萨里克在北非的权利。虽然打退了阿提拉的进攻,失去了北非和西班牙的西罗马却再也没有足够的税收来支付军饷,最终在蛮族的铁蹄下轰然倒塌。

传统的观点如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认为罗马的灭亡是因为它的地域版图太大导致无法支撑,并认为基督教造成了帝国内部的分化,削弱了罗马人尚武的传统。但彼得·希瑟指出了这个观点存在显而易见的问题,即另一个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在西罗马灭亡之后依然屹立了千年之久。在查士丁尼时代,拜占庭帝国灭掉了汪达尔-阿兰王国和东哥特王国,差一点恢复了西罗马失去的版图。此外与天主教相比,东正教对拜占庭的影响也更大,因此幅员过大和基督教都不足以导致西罗马的灭亡。西罗马与日耳曼人之间存在既敌对又相互依赖的漫长历史,这使得哥特人对罗马文化和制度有足够的熟悉,因此哥特部落迁入罗马国境之后,就能在两三代人的时间里迅速孵化成恶性肿瘤般的统一武装势力,使得西罗马帝国长期以来对各部落分而治之的民族政策不再有效,匈人的进攻以及频繁的内乱也使罗马帝国穷于应付,来不及对日耳曼人政治形态的快速变化形成新抗体。因此西罗马的灭亡有长期积累的制度原因,而一些特殊的历史事件如匈人帝国的崛起,则大大刺激了日耳曼人这个潜在痼疾的爆发。

假如将西罗马这段历史与西晋的灭亡做一番比较,应该是一件比较有趣味的事情。与罗马的日耳曼问题类似,从东汉以来的游牧民族内附,同样是造成十六国大乱最根本的原因。西晋的八王之乱同样为后汉刘渊势力的崛起提供了机遇。此后再中国北方建立的几个少数民族的政权,都试图摆脱原有的游牧民族的部落制社会形态,转而采用中国的中央集权制度,而这一努力的失败,又相继导致了从后汉、后赵、前燕、前秦、成汉等一系列政权的覆灭。最后北魏通过魏文帝改革,才开始形成较为稳定的政权。与西罗马不同的是,中国的这段历史中有足够的史料记载,让我们看到游牧民族有意识地建立超越部落的统一政权这一过程。而前者只能通过对事件表露出来的蛛丝马迹进行合理地猜测。不过这也是读这本书的乐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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