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利用的莉娜的一生

littlewang
2018-08-09 看过

莱农说 “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但我的解读是,她的一生,是一场利用他人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

少年时的借助老师的力量让她能够通过读书而逃离城区,青年时的彼得罗一家成为了她通往成功的敲门砖;甚至是尼诺,那个被读者们唾弃的渣男尼诺,也不免和她互相利用攀爬上升。

而最关键的,莱农的一生,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莉娜的利用。

童年时期的莱农是通过和莉娜的朋友关系,如果没有莉娜的闪耀,勤奋并不能让老师注意到莱农。即使这让莱农一直存在于莉娜的影子下,但也是存在于山顶的阴影,让她迅速从山脚下的芸芸众生中变成备受瞩目的那一个。当然,这一时期的利用还处于无意识阶段,所以在读到第一部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友谊的纯粹,以及少女心思所引起的共鸣。

越是成年,莱农越是想摆脱她的底层身份,而二人之间的纯粹的友谊也随之淡化。当她发现自身才华的局限并不能维持她的第一部小说所带来的声望以后,当尼诺不再是她创作的源泉时,她开始通过和莉娜的对话,汲取灵感。此后每当她的创作遇到瓶颈,她都会从莉娜,或者莉娜身边发生的事里获利。比如她关于那不勒斯的第一部小说,就是和莉娜通话的过程中创造出来的,再比如她写了蒂娜的故事,甚至在老年,为了再次挽回声望,她不惜违背对莉娜的承诺,将莉娜写进了自己小说,并再次引起轰动。

我想,莉娜之所以反对莱农写自己,是因为她清楚得知道,即便她是莱农的缪斯女神,当她以小说的主人公出现时,她的神话地位就不再存在,她已经老了,她再也带不给莱农什么了。所以她选择彻底消失。

关于蒂娜,我很赞同小说末尾处的猜测,因为报纸上登出了莱农和蒂娜的照片,蒂娜被误以为是莱农的女儿被掳走了。孩子的失踪是个意外,但照片我觉得是莱农有意识得纵容摄影师这么做的。比如在拍摄当天,她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解释到蒂娜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后来摄影师一直夸赞蒂娜漂亮,当摄影师说“给你和你女儿拍张照”并且指向蒂娜的时候,莱农并没有再次解释这不是她女儿。表面上看这符合她隐忍的性格,但她的内心是不是也觉得,如果和蒂娜拍合照会比和她自己女儿拍合照让她看起来更漂亮,更像一个完美的母亲?而这一个小小的私心,却造成了蒂娜一生和莉娜晚年的悲剧。

小说的后半部分所描述的莱农的心里斗争,其实是一次又一次对她背叛友谊的开脱。她觉得莉娜一直在利用她的社会地位来捍卫城区的秩序。她一次又一次得用恶意去揣度莉娜的行为,为什么呢?其实这种臆想在折射她自己内心真正的愧疚。没错,我利用了莉娜,但是她也在利用我啊,所以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们的友谊就是建立在这种平等的互利关系只上的。她一直这样劝服自己,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莉娜有没有利用莱农?当然有。但是这种利用是外在推动型的。莉娜通过自身的才华与外界斗争,她自身已经建立了一套体系去捍卫她要保护的人,而莱农的存在只不过会让她的计划更有成效。没有莱农,她同样会想其他办法去达到她的目的。但是莱农没有了莉娜,她所获得的声望,金钱,家庭关系,恐怕都要变成另一幅模样。

莉娜对莱农做的最过分的事情,大概就是没经过她的同意向另外一家报社投递了她们写的揭发索拉拉兄弟的文章并且只署名了莱农。但是,这件事情对莱农带来的正面影响远远大于负面影响。所以其实莉娜及时做了她自己口中的“坏事”,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到莱农。

反观莱农,就没有真正如她所说为莉娜着想。

在莱农需要别人照顾她女儿们的时候,莉娜总是慷慨相助,在她的女儿遇到困惑时,不动声色得开导。但是莱农为了不失去自己的女儿,反而利用了詹纳罗,让他们维持了一段她内心明白不会有结果的爱恋。莱农答应莉娜照顾詹纳罗,却在小说的开始,拒绝给詹纳罗钱。在小说的开始,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的前提下,我以为詹纳罗是那种挥霍无度屡教不改的坏小子,不值得同情,所以很理解莱农的做法。但直到小说的最后才发现,其实詹纳罗只是一个无助的落魄男人,他信赖他的莱娜阿姨多于他的母亲,正如他的母亲信任她的好朋友能够在她消失后照顾她的儿子一样。但莱农辜负了他们。

她想帮助莉娜出版她写的东西,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且也透露出如果是在她的操作下出版,对她的事业也会有所巩固。但是当莉娜把她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笔记手稿交给她之后,出于妒忌,她却将这一切都丢进河里。这无疑是毁掉了莉娜存在的最后证明,这一刻,她成为了莉娜删除自己的唯一推手。

当然,作者是从莱农的视角出发描述这一切,也是因为描写的太过细腻,所以让我对莱农有了这样的认识。真正的莉娜是怎么想的呢?她的内心到底有多少阴暗面?目前还不得而知。也许莱农晚年仍然捍卫住了她所追求的地位,而莉娜的悲剧结尾,让我更倾向于怜悯莉娜?也许过段时间反观这部小说,我会有其他的想法,但此刻,我真的很厌恶莱农,并且心疼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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