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太阳 抛出灵魂

秋图南
2018-08-06 21:38:42 看过

写于2017年5月:

从早上开始折腾到误点再到在高铁站的小书店里喝了三杯咖啡,我还是没有顺利到达,不过好在已经上了车。

【谈谈三岛的太阳与铁】

前两天回家的路上在一家咖啡书屋等车时买了这本三岛的自白书,旅途时间恰好够读完半本,边读边对他整篇隐喻的一股狂热献身军国主义的自我劝慰感到厌恶。几乎每个字都在意图告诉后人,肉体才是人最珍贵的东西,军国主义和战争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是“太阳”,然而现在战争结束了,他只能主动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最伟大的事业,因此他的自杀是光荣的。这是什么怪逻辑?!越读越觉得浑身上下一股愤慨之火熊熊燃烧。就这样还有人说听了他的话想跟着去赴死?我当时就在备忘录里写下,”跟同时代同样是战争受害者的那位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玛相比,两个人的思想境界怎么差了这么多?”伊凡曾在《布拉格精神》里写,“必须要竭尽全力的生,用文字把一切灾难记录下来的责任是我与文字之间的关系”,我记得彼时读到这句时脑海里全是电影《钢琴家》中的场景,不得不又一次被这种高贵的灵魂而打动。

直到今天在回程途中看完了后半部分他的回忆录才对他有种心疼的怜惜。他说他不爱那些社交,而尽可能地热衷于“小小的孤独的美的趣味”,说自己的教养就是一间旧书店的教养,所住的是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城堡”。他在说他的这些生活时,带着一点小小的,苍凉的美。而后快接近尾声,他才开始放心的展露他的内心,孤独,偏执,自我折磨与再自我消弭,那一刻我没有多余的话,我只是想拥抱他。像我每次在同样境况下需求拥抱一样给予他一点温暖。他在二十六岁写下“肉体开始老去的时候,艺术才开始年轻,而老也是难以做到的事”。而当读到那句“我过快地开始认为所谓年轻或青春是十分无聊的,无价值的东西”时,骤然想起了两年前跟父亲喝酒喝多了时哭着说,我一点不想青春永驻,我希望自己快点老去快点成熟,我恨这种年轻所避免不了的青涩幼稚和尖锐,我想砸碎它。于是开始让自己换一个角度去思考他前半本的自杀自白书,他也只是那个时代可怜的牺牲品罢了。可惜这一生他都没能走出那个黑洞,又怎么可能与真正的太阳握手。

这本书的语言很美,但是内容不太好理解,比喻非常隐晦,不推荐作为三岛的第一本书去阅读。

写于2017年10月:

我曾经羡慕过三岛的“小小的孤独的美的趣味”,那种趣味如同身处于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城堡,我是王臣亦是奴隶,我被我自己囚禁亦被自己放逐。自由是无限大的苍穹与黑夜,自由是恐惧方圆几里外的铁蹄阵阵。

初读时,我以为他是自己,怆然不已。再读时,心智已长至可以安抚他的程度,只剩悲悯与同情。夜里当众人入梦,我便悄然躲进城堡,万籁俱静中我与成千上万个我语笑喧阗。若你从梦中惊醒望见了窗外那颗幽暗中熠熠闪光的星辰,请你赶紧忘却吧,那是我城堡里烟花的舞蹈。

任何一个具有高贵自尊的作家但凡活得再久一些都不会保留他自己的任何作品,心智若能不断发展必视从前每一时刻的自我是死去的自我,愚蠢的自我,如细胞新旧更替。以当下明智的自我看待死去的细胞即是死皮是垃圾,又怎能拿来误导没有判断力的他人。人之成熟与独立必然是不断掌握一种能安抚内心种种骚动的能力,敏感的人通常在风暴中航行,自然难一些。

写于再次翻阅的当下:

三岛曾说他要滥用身上那多余的“感受性”,我曾以为这如同“肿瘤”般的“感受性”将一辈子尾随于自己,受此折磨,而如今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盛放精神的肉体也在冰冷的世界里逐渐消磨并扬弃了它,视为一种干枯。再读竟然没有了当时“一见如故”之感,反倒成了“局外人”的视角,物哀之美尽显,也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欣赏这种残落凋谢之美。

所谓青春的特权,一言以蔽之,大概就是无知的特权吧。对人来说,只有不知道的事才有用,已知的只是无益。这是歌德的话。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一部戏,都有不能对人说的秘密,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大人是这样考虑的,但青年则似乎认为自己的特殊情况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没有人是独一无二的。

所有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人的人生是相同的。

所有人的宿命都是相同的。

所有的痛苦都不值得以死句读,以死成就。

因为死是必然,所以人生本就是痛苦。

Mushroo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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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与铁 太阳与铁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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