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汪曾祺谈论吃喝时,他谈论的是什么?

马扎罗
2018-08-05 看过

这是一本汪曾祺的散文集,收录的范围很明确,封面上就写着——汪曾祺有关吃吃喝喝的文字全在这里了。或许你第一次偶遇这本书,就是在某家书店的美食专区,你又不由自主地打开豆瓣,扫描了它的条形码,随后便看到了这篇文章。

汪曾祺是中国当代著名小说家,他生于1920年,1997年逝世。他的创作高峰期大致有两个阶段,40年代和80年代。40年代他出版了短篇小说集《邂逅集》,包含了《复仇》《鸡鸭名家》《邂逅》等八篇小说,80年代又发表了《受戒》《异秉》等短篇小说。50后作家阿城在回忆初次读到《受戒》时曾说:“中国大陆八十年代开始有世俗之眼的作品,是汪曾祺先生的《受戒》……有一天在朋友处翻旧杂志,忽然翻到80年一本杂志上的《受戒》,看后感觉如玉,心想这姓汪的好像是个坐飞船出去又回来的早年兄弟,不然怎么会只有世俗之眼而没有‘工农兵’气?……”关于小说创作,汪曾祺也说过:“ 有人说我的小说跟散文很难区别,是的。我年轻时曾想打破小说、散文和诗的界限…… 我不喜欢布局严谨的小说,主张信马由缰,为文无法 ……”那么,他的这种写作风格是怎样形成的呢?

当然,不只是读者,甚至是研究者都很难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是,我们可以从他的文字中来感知这个鲜活立体的博学而有趣的汪曾祺。在我看来,当他谈论起吃喝时,他谈论的其实是自己对待生活、对待他人、对待文化、对待文艺创作的态度,是对自己人生之路的再次回首,是对年轻人的希冀和寄托。在这本书里,我随意摘取了几个片段,不妨欣赏一下:

在《豆汁儿》中他写道:

没有喝过豆汁儿,不算到过北京。
到了北京,老同学问我:“你敢不敢喝豆汁儿?”我是个“有毛的不吃掸子,有腿的不吃板凳,大荤不吃死人,小荤不吃苍蝇”的,喝豆汁儿,有什么不敢?他带我去到一家小吃店,要了两碗,警告我说:“喝不了,就别喝。有很多人喝了一口就吐了。”我端起碗来,几口就喝完了。他问:“怎么样?”我说:“再来一碗。”

关于臭豆腐,他写道:

我们在长沙,想尝尝毛泽东在火宫殿吃过的臭豆腐,循味跟踪,臭味渐浓。“快了,快到了,闻到臭味了嘛!”到了眼前,是一个公共厕所!据说毛泽东曾特意到火宫殿去吃了一次臭豆腐,说了一句话:“火宫殿的臭豆腐还是好吃!”“文化大革命”中,这就成了一条“最高指示”,用油漆写在火宫殿的照壁上。

在《 葵·薤 》的结尾处,他写道:

我写这篇随笔,用意是很清楚的。
第一,我希望年轻人多积累一点生活知识。……草木虫鱼,多是与人的生活密切相关。对于草木虫鱼有兴趣,说明对人也有广泛的兴趣。
第二,我劝大家口味不要太窄,什么都要尝尝,不管是古代的还是异地的食物,都吃一点。一个一年到头吃大白菜的人是没有口福的。……许多东西,乍一吃,吃不惯,吃吃,就吃出味儿来了。
你当然知道,我这里说的,都是与文艺创作有点关系的问题。

在《果蔬秋浓》中,他描写了一家水果店:

……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浓浓的水果香。最突出的是香蕉的甜香。这香味不是时有时无、时浓时淡、一阵一阵的,而是从早到晚都是这么香,一种长在的、永恒的香,香透肺腑,令人欲醉。
我后来到过很多地方,走进过很多水果店,都没有这家水果店的浓厚的果香。这家水果店的香味使我常常想起,永远不忘。
那年我正在恋爱,初恋。

对美食的体验也早已融入了他的小说里,在《 食豆饮水斋闲笔 》中他写道:

在北市口卖熏烧炒货的摊子上,和我写的小说《异秉》里的王二的摊子上,都能买到炒豌豆和油炸豌豆。……

最后,我要引用《受戒》里荸荠庵大门口那副对联上的字,在我眼里,那或许就代表着汪曾祺的处世之道,或者,那是他始终所向往和追求的——

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

开颜一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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