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家庭里的“平民”

夜鱼
2018-07-22 看过

国家首脑的家族成员总会自然地引起各方的关注,除去好奇因素,人们的关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首脑人物的“延展”,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到“第一家庭”的治家风格、教育观念等信息,从而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最高层;另一方面,首脑们平日示人的常是决断和刚毅的一面,而家人就像是“柔软部分”,就像让英国人念念不忘的戴安娜王妃,在一片硬朗气氛中自然容易吸引人们的目光。

李玮玲女士是新加坡开国总理李光耀的女儿,人们固然渴望通过她的文字读到李光耀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在家人眼中的形象,读到新加坡第一家庭对子女的教育,以及子女眼中的父母深情,但显然人们对李玮玲女士的关注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那就是她作为“第一家庭”里平民形象的代表,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思想的职业女性,同时也是一个爱国者。

李玮玲女士显然更愿意人们将她视为一个普通新加坡家庭的女儿,希望作为“李玮玲大夫”为人称道,而不愿在“李光耀女儿”的光环下生活。她同弟弟李显扬一样,都没有进入政坛。她选择从医为业,投入到儿科和神经科的诊疗工作中去。这并不妨碍她关心政治和国情,她采用为《海峡时报》《星期日时报》书写专栏的方式针砭时局,表达对国家和人民的关切,批评医疗与教育方面的问题,参与民族与文化的讨论,虽然她就身处最高决策者旁,却依然采用“曲线”的方式,其实也是“人民”的方式参与讨论,为国建言。

她看待李光耀总理也是如此。作为一个女儿,她固然深爱和敬佩自己的父亲,但作为一个新加坡公民,她也与其他民众一样,通过相同的视角去看待这位国家领导人。她对身处第一家庭的自己定位异常清晰,并一以贯之,其低调与谨慎甚至到了“过分”的程度,如她所言,甚至家中的大嫂与弟媳都远比她显得“有地位”。她没有刻意要摆脱父亲的影响,而是因为她深知一点:李光耀首先属于新加坡,然后属于家人。

当然,并非所有的第一家庭都始终明白这点,甚至民众也不明白。特别在领导人身故之后,人们可以理解家人们“占有”一位杰出领导人的大部分,他毕竟为事业和人民献出了自己的大多数时间,现在他永远退休了,那么牺牲了自我的家人们理应享有迟归的亲人。而这种超越感性的理性的确非一时所能理解,

但李玮玲女士保持着极为理性的头脑,慎重面对着李光耀身后的政治资产,她一方面警惕着任何将其据为己有的行为,一方面又提防着神化形象、政治植入的行为。而这两方面的动作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视为同一种目的,那就是夺走“人民的李光耀”,使之成为后来者的“权杖”。

在《一个客家女子的新加坡故事》这本书中,她特别提到李光耀先生遗嘱中对位于欧思礼路的居所的处理——立即拆除或在李玮玲搬出后立即拆除。在2017年,李玮玲和李显扬在公开与李显龙的分歧时又再次提到这点,并对政府组织纪念李光耀逝世一周年的活动持反对态度。在李显龙总理声称这一切是“家务事”时,李玮玲反对道:“如果这是家务事,就不会选择公开。”家和国,在李玮玲女士的心里有着明确的界限,即便她的家曾处于国的中心。

人们总说,女儿最像父亲。李光耀曾对李玮玲说:“你具备我所有的品质,它们也成为你的缺点。”李玮玲女士无疑继承了父亲刚毅不屈、忠于人民的品格,所以在面对西方质疑新加坡制度和责难李光耀时,她展现出了新加坡人的勇气、自信,坚定地信赖新加坡人选择的道路;在李光耀过世后,她既要从当权者手里夺回属于人民的“李光耀”,又要完成父亲夙愿,耐心地引导人们绕过个人崇拜的陷阱,而后者的难度则要大得多。人生与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在其位者往往只继承了“其位”,而不在其位者却继承了理想与精神!

至于“缺点”,我相信李光耀总理若能看到女儿在他身后的行动,看到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清晰领悟了自己对新加坡未来的忧虑,一定会对自己当时的担心付之一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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