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外生枝却偏有惊喜

郭艾伦合法配偶
2018-07-18 看过

意外的旅客是我在大四结束即将迎来大五的暑假每天在家浑浑噩噩之余的一个惊喜。大约是大一的时候不知道点了什么美国高中生必读书单就在kindle里买了将近50多本书,在复习考研天天刷单词的间隙我打开了这本书。不忍释卷,两天读完,才发觉这或许是我几年来读过最喜欢的一本小说。

如果说仅仅把这当做一本爱情小说来对待,那无遗是作者细腻笔触以及深刻洞察的一种冒犯和亵渎,更多是未能参透本书的一种遗憾。读完前两章或许还会暗暗嘲笑作者行文的“平平无奇”,那么随即而来的便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在作者精心编织的大网里,而且这张网优美舒适又干净,让人根本不想离开,只想探索更多。同样躺在我书单里的一位作家,爱丽丝门罗,另一位令人称道的织网人,跟泰勒比起来则似乎显得在织网的技巧中多了几分匠气。如果说爱丽丝门罗所编织的网的是令猎物(读者)时时刻刻想搜寻到情节蛛丝马迹的涨潮前的暗涌,语调的平静都往往显得刻意而奇异,那泰勒的网则让人不流痕迹甘之如殆的陷入。对日常生活里的描写超越了不同文化的差异,总能让在书前的读者感受到梅肯的挣扎:在思索回忆追念故人往事的同时,例行公事般的一日三餐和每日基本社交作为人的功能的维系,却证实了人在生活面前的无力感。哪怕是最重要的亲人逝世,你无法控制他们,无法保护他们,当他们意外地在你的生命中被剥夺,你永远的失去了他们之后,除了自己内心的无法平静的旋涡,你也无法做得更多。推演过去想让时间倒流没用,逃避现实也无用。当人因外在的事故而清楚地意识到人对生活其实并无把控,每一刻都有种恍惚感--梅肯脑海中像慢镜头回放的发现平日里习惯事物的诡谲,也折射出读者对于成人后按部就班生活的一种思考。

令人庆幸的是,作为平凡读者的我们中的大部分并不曾体验过痛失幼子的悲恸,但我们却并非豁免于生活中的意外之虞。对梅肯的意识描写于读者而言有好奇,但也有共鸣。无论是否被生活猝不及防的迎头痛击与否,人,被生活裹挟--没有史诗般的壮烈,没有爱情喜剧短时间内被压缩的一波三折,你我即梅肯。随着年龄增长,哪怕是在精确计算之内的人生,也会磨损热情。又或者我们早已参破人生真谛,重复、琐事而已。

还好作者于人生并不持有与我相同的悲观论调,不然也不会有意外的旅客。还好有意外,让热忱枯木逢春。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无数次感叹Muriel对生活本身的韧性与热情。俗辣到极致的跟不熟的梅肯搭讪并且透露自己生活的一切细节(梅肯中产阶级对Muriel各种行为的莫名及轻微的不耐烦漂浮在文字里),勇敢而充满关怀的邀请梅肯在自己的小床上睡下,因为贫穷对于各种资源的合理利用(哪怕是跟人分享一辆车),给自己手动剪的名片以及无数份工作,夜晚跟梅肯回家是面对有可能持枪的歹徒毫不退缩。像是巴尔的摩令人神清气爽的雪,Muriel的棱角和Muriel的天真像是对梅肯典型中产阶级生活态度和习惯的一种嘲讽。最后在被梅肯抛弃,“used up" as a person后去执意与梅肯一同搭乘前往巴黎的飞机可能是让梅肯最终选择了“意外式”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开篇那么多那么真实的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之后,Muriel这一角色除了有些golddigger的嫌疑简直真善美的有些理想化,而最后的那段“仿佛节日彩带”的结尾似乎在宣告作者的意图:请相信有意外,而意外之中,更蕴含惊喜。

梅肯是幸运的,Muriel像是他的救赎者,(尽管对Muriel亦然),他依旧在背痛地躺在巴黎旅店的那一夜重获新生:对生活采取主动的姿态,是抚平过去遗憾的最佳方法。但Sarah呢?何德何能,他拥有两个女人的爱。梅肯离开Sarah,诚然是令人欢欣鼓舞的迎接新生活的必然结果,但考虑到Muriel对他(哪怕有钓凯子嫌疑)的爱,以及Sarah对他的多年夫妻的敬爱,也昭示了生活并不是皆大欢喜的罗曼史,和现阶段男女在社会家庭结构中的不平等。 但无论如何,意外的旅客是本好书。生活的平淡与偶尔的激荡,点缀其间的甜与苦与酸与令人昏昏欲睡的无味,在作者对于梅肯一家,Sarah和Muriel的描写中恰到好处,而读者也能在对真实世界的镜像中获得极佳的阅读和共情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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