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者不鄙,吃吃喝喝也是正经事

#define_
2018-07-16 看过

近日多雨,漫步路上总会想到汪老写昆明的雨:

“昆明的雨季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的。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此时的北京,像极了一年都是雨季的家乡,泡在湿漉漉的天地间。偏爱汪老,平平几行字,就把人带入一幅风景画中,有色彩,有滋味。

在平淡的语言里,也常常会出现尖新的意象,“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小学校的钟声》里几句:

“小学校里的欢声和校园里的花都融解在静沉沉的夜气里。那种声音实在可见可触,可以供诸瓶几,一簇,又一簇。我听见钟声,像一个比喻。我没有数,但我知道它的疾徐,轻重。我听出今天是西南风。”

文如其人,汪老与这条中国传统尺度十分契合。我想,只有这么可爱、通达的人,才有这样透亮的文字,才会把吃吃喝喝写得这么趣味盎然。我那成天加班的朋友说,看汪老的书,觉得生活还是蛮轻松的。

看这本汪老吃喝大全,总会被他逗笑。到内蒙吃手把肉,立马说:如果我要给他一个评语,那就是无与伦比!汪老对昆明的偏爱更甚,昆明汽锅鸡是第一,昆明吉庆祥火腿月饼天下第一,昆明的糖炒栗子,天下第一。

怪不得有人说,文人中写吃的那么多,多则借吃写雅兴,而汪老是真的爱吃!

汪老笔下的泡茶馆、跑警报、觅食、赏花赏雨,都让人差点忘了那个年代的大背景。一个污浊而混乱的时代,生活又穷困得近乎潦倒,但是很多人却能自许清高,鄙视庸俗,并能保持绿意葱茏的幽默感,用来对付恶浊和穷困,不颓丧灰心。

现在许多公号的文章把汪老塑造成一个闲适的生活消费美学代言人,学术研究则把他奉为“士大夫”,强调他的文化意义是对文人性灵的缅怀、情趣的守护和在边缘外审美人生。

于一个普通读者而言,并不愿意鼓吹他闲适的一面,也不认为他在刻意地维护“士大夫”形象。他始终是独一份的可爱!早年风格似乎还透露着凛冽,晚期风格渐平和冲淡,正如这本书中那些写吃喝琐碎事的文字,通透凝练地记录了一个最真实的状态。

看汪老写的四方食事,就是在在寒冷、虚无的风中无中生有地创造出点滴暖意。这一境界,让我想起汪曾祺激赏的宋儒名句:“万物静观皆自得,四时佳兴与人同。”四时皆有佳兴,生之肯定,当以此为最吧!乐生并不是闪避生之苦,而是接纳苦、包容苦、消融苦,不是否定生之污秽,而是明知世间有太多污秽仍紧紧地把攥它、拥抱它。

所以,汪曾祺又喜欢另两句宋诗:“顿觉眼前生意满,须知世上苦人多。”不知“苦人多”的生意是单薄的、脆弱的,没有满满生意的“苦人多”又是苦涩的、怨艾的,既觉“生意满”又知“苦人多”的生活态度才是多情的,美的。

79 有用
11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5条

添加回应

肉食者不鄙的更多书评

推荐肉食者不鄙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