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聪目明休大师

ztl
2018-07-13 23:18:25

我印象中有人提到,休谟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从书中来看确实如此。我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在我看来,人类的智能发展史上,一直尝试对自然提出一个描述模型。弗雷泽提出最初是魔法,然后是宗教,最后是科学。实际上魔法不是一个完整的模型,承担这个任务的最初只能是神话,然后是神学。但是魔法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在尝试提出小模型,就如弗雷泽提到的各个民族的祈雨魔法,其实就是在利用某种理论上的构思。这种构思包括模仿云的聚集,模仿雷风的声音,模仿下雨的水洒,以及和水相关的各种仪式。这是一种初级智能的一种猜测,也就是休谟在本书中提到的智能的一种常识性运用。然后到了神学,就是一种相当完善的理论了,只不过,按照狄德罗的说法,这种庞大而完善的理论就如巨型雕像,可惜脚是泥巴做的。狄德罗的意思,就如罗素对黑格尔理论的评价,是说就像大厦立在沙滩上。在这个意义上,我相信,带有高傲精神的聪明人,不会相信鬼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任何理性上的正直者,都无法相信鬼神的存在。因为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我印象中休谟在他的《宗教自然史》中提到西塞罗(?)虽然自己不信鬼神,但是依然让他老婆去拜祭。他的想法和费曼所提到的波尔一样,作为诺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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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印象中有人提到,休谟其实是个无神论者,从书中来看确实如此。我之所以提到这一点,是因为在我看来,人类的智能发展史上,一直尝试对自然提出一个描述模型。弗雷泽提出最初是魔法,然后是宗教,最后是科学。实际上魔法不是一个完整的模型,承担这个任务的最初只能是神话,然后是神学。但是魔法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在尝试提出小模型,就如弗雷泽提到的各个民族的祈雨魔法,其实就是在利用某种理论上的构思。这种构思包括模仿云的聚集,模仿雷风的声音,模仿下雨的水洒,以及和水相关的各种仪式。这是一种初级智能的一种猜测,也就是休谟在本书中提到的智能的一种常识性运用。然后到了神学,就是一种相当完善的理论了,只不过,按照狄德罗的说法,这种庞大而完善的理论就如巨型雕像,可惜脚是泥巴做的。狄德罗的意思,就如罗素对黑格尔理论的评价,是说就像大厦立在沙滩上。在这个意义上,我相信,带有高傲精神的聪明人,不会相信鬼神。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任何理性上的正直者,都无法相信鬼神的存在。因为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我印象中休谟在他的《宗教自然史》中提到西塞罗(?)虽然自己不信鬼神,但是依然让他老婆去拜祭。他的想法和费曼所提到的波尔一样,作为诺贝尔物理奖得主,依然在家里放一块马蹄铁避邪,因为“有人告诉我,不管信不信它都会给我带来好运”。帕斯卡似乎完全诠释了这种趋向利益的聪明,他对于自己转信上帝提出一个论证:如果不存在上帝,自己信了也没什么,自己不信当然也没关系;如果存在上帝,自己信了就能得巨大好处,自己不信就完了。因此,如果信上帝,要么零收获要么巨大好处,如果不信上帝要么零收获要么巨大坏处,综合起来一定要信。这种考虑,虽然聪明,但是并无高贵之处。罗老师曾说,如果真要有这么一个神,信他他就救,不信不救,而不是根据人的人品来衡量,那么他就是一个弱智神。为了利益信弱智神,丢不起那人。这就是我喜欢罗老师的地方。自然,这也是我喜欢休老师的地方。费曼老师当年也是同样的原因对宗教感到失望,这也是我喜欢费曼老师的地方。他们不仅聪明,还带了一种智力上的尊严和高贵。

我对休谟老师的吹嘘也就到此为止。我想说的是,他的理论几乎需要全面翻新。我来挨个讨论他在本书中所提到的问题。

休谟提出的第一个观点是,人类的认知来自感官和经验。他提到,moral philosophy有两派观点,一是感受或趣味驱动派,一是理性指引派。这个问题其实就是,从柏拉图甚至更早开始,人们就注意到,在人身上存在感情和理性两种智力因素。前面两派,就是这两种因素观的一些不同版本而已。然而,感情和理性并不是完全剥离的,实际上二者仅仅是同时出现在智力对信息的加工过程之中,我借用Pinker的话称之为computing。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休谟提到的两种perceptions,一个是thoughts or ideas,他说这个比较不强烈、不活跃,另一个是现场强烈放电的impression,二者的差别就可以说是感情的程度存在差别。为什么要提到感情的差别呢?休谟老师不知道,Davidson老师的说法是,感情是drive,所以才存在所谓“活跃or强烈”的状态。这正可以解释休谟的另一个说法,即thoughts or ideas相比impression不强烈,而回忆相比当场不强烈,以及亚当斯密《道德情操论》所提到的而当跟人sympathize的时候比较比当事人不强烈。同时,也可以解释休谟的一个说法是错误的,他以为虚构的对象不能引发感受。实际上,虚构的对象也能引发感受,如他自己提到的例子马头猪身,也能引发马和猪所能引发的感受,但是会有相当的打折,而在天主教的面具或其他虚构偶像上同样也能诱发人们赋予其一种感情。

休谟说,没有知识来自理性,所有知识都来自感官经验。这个看法必须分作好几个详细的问题。其一,可以说,所有知识,均来自经验。但是,其中有两个问题需要澄清,其一,有些经验,是Gould所谓的onboard experience。什么意思呢?这就涉及休谟的一个错误,他以为一切都是来自“个人成长过程”中的经验,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实际上,不仅人的空间感和时间感不是婴儿后天经验得来的,甚至他一再提及的一个台球撞击另一个引发动量的传递,也不是后天经过观察到相仿的现象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而是天生的。这里面有相关的实验,包括视崖实验,撞击实验,数量实验,甚至还有角色性格实验。并不是说,婴儿出生第一天就知道这些,这些能力或许正如皮亚杰所观察到的那样,存在一种随年龄而成熟的过程。我认为,实际上,存在一种基础智能的框架,属于一些general rules,这些实际上嵌入在智能之中,注意,是智能之中,而不是人的智能之中。因为是general rules,所以无需后天再来学习。从小到细菌,大到猩猩,我相信它们都有空间感和时间感,这些都是自然提供的“经验”。我是想说,这同样是经验,只不过是智能发展亿万年总结来并固定在智能平台上的经验。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并不是休谟所谓的个人成长经验,但是同样是来自智能的历史经验,而不是任何理性推理。哎,其二是想说什么,我他娘滴又忘了。我已经老了。可是也没有人穿过大厅来说爱我。其二,知识来自经验这个说法,今天来看,只能是广义的。休谟提到所谓的因果原理,他说,实际上,我们根本就不能确定所谓的因果关系。为什么呢?他说,我们仅仅看到了事情的前后发生,所以我们称之为因果关系。但是,不管这个事件发生一千次一万次,我们都无法说,下一次,这个因发生,这个果就肯定随之发生。因为,我们始终不知道因和果之间存在什么具体的关系,那么我们就不知道是否“必然”发生,我们只知道,前一千次、一万次都是这样的,所以我们从probability上来推断,下一次也会这样发生。这个说法我印象中叫做Hume's Guillotine,随时准备砍掉那些喜欢overgeneralization人的脑袋,要小心呀。我们不妨以Taleb著名的the Black Swan作为例子,欧洲人可能一辈子见到的都是白天鹅,直到他们去了澳洲。我印象中波普尔在《猜想与反驳》中尝试解决休谟所提到的这个疑难。我以为,问题是,休谟处在旧时代,而在旧时代,人们获得知识是从日常经验来的,或说是从感官印象来的。所以,一个台球撞另一个台球,人们仅仅从现象上总结,来推测下次还会发生同样的现象。但是,今天,新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这个时代,在我们的“感官”上,安装了新式装备,比Pacific Rim这种穿戴个机器外套要高到不知哪里去了,真正是“人的延伸”,不是有些人口中所谓“媒介”那种花哨的延伸。也就是说,我们不再靠观察外部现象,通过阿瑟·布莱恩所谓“捕捉现象”来提供一种用于解决问题的经验知识,而是通过获得大自然背后的laws and principles来获得背后“隐秘的联系”,这样我们也就一举跨过了休谟提出的障碍,完成了对“必然”的“捕捉”。从这个意义上看,当然,我们的一切都来自经验,但是,我们也获得了能够进行推理的理性。一方面,我们依然无法想象我们无法感觉到的东西,比如高维空间现象如空间的弯曲,然而我们却能够推理出我们没有感官经验,但是我们有对“经验”的经验的加工之后的来的推理结果,比如光的弯曲。

从这个意义上说,实际上,人类知识的问题就分解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人的智能的特点,一个是知识的来源或形式。二者混杂在一起,但是其实可以分开,只是前人没有当然他们也没有能力分开,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也是如此。自然,康德关注的问题之一就是智能如何加工经验的问题,这是休谟所没有关注到的。假如说人是一张白纸,那么人就只有一种方法,就是记录下所有来自世界的信息,这显然是不可能也很滑稽。我印象中,如果没有波普尔,Pinker似乎也谈到过同样的问题。我印象中他说到,我们并不会关注到一切信息,而是注意在某个焦点上,这本身就是一种加工后的结果。这个对经验的加工的工具,我认为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内置平台。如果我没有记错,康德称之为understanding。但是,康德还提出一个问题,即pure reason的问题。它是什么呢?我以为,其实就是人类视角上的大自然laws and principles。一个很容易产生的误解,以及人们历来的一个误解是,科学不会提供道德、价值和是非评判。我以为非也。只有真正的知识,才能给人真正的道德指引。值得敬佩的是苏格拉底和康德,他们在没有获得知识的情况下,竟然也得出了“绝对理性”或“纯粹理性”才能真正指引道德的结论。当然,苏格拉底是在用理性控制人的本能的意义上来说的。当然,第一重意义就是如此。苏格拉底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知道,我们的本能冲动,是人类在进化之手下所产生的一种围绕生存繁殖而产生的动力;但是人类的理性,却能引导人类自身选择一种通往人类文明之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就能看到,正是知识指引人弃绝和对抗自己的本能,而追求理性的光辉。第二重意义在于,完整的“纯粹理性”会指引我们获得完善的道德,而且正如康德所言,由于知识是唯一一套知识,所以人的理性也会是唯一一套理性,也只能产生唯一一套道德。拥有有限理性的人们所思所行各有各的不同,但是拥有纯粹理性的人都是一样的。

休谟还谈到一个问题,就是智能的思维机制问题。他提到智能发挥的三种方式,resemblance,contiguity,还有cause or effect。看看这个说法非常类似Tylor所提到的symbolic and analogical,以及Frazer所提到的law of similarity and law of contagion。三个人恐怕要表示英雄所见略同。但是我以为,实际上应该用Kahneman所提到的association machine,即我们的ideas(或其他存储)是以一种相互链接的形式建构起来的,以及用Lakoff and Johnson所提到的shared properties来解答,就是一个更为清晰的解释方法。这就能解释前面休谟提到的为什么一个idea会引发其他idea、想象、记忆、感受等种种思维活动,而且为什么会出现感受强弱不同的原因。但是休谟提到,离家特别远的时候,对家乡的感受就浅一些,或许这是不对的。我以前说过,感情或感受或欲望,对理性存在一种“污染”。我在读阿伦森的书时常常会怀疑存在这种污染,比如一个心理学实验中,通过艰难考验才进入一个团体,会对这个团体产生一种歪曲的看法。阿伦森总是以cognitive dissonance来解释,我以为不能算是cognitive的,至少其中一些元素不是;阿伦森自己进行的一种修正是,和自我的自尊、自我价值感联系起来。但是这个自尊、自我价值感也是一个含混的expedient概念。但是我现在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很是头大。我在这本书中看到休谟举了一个例子,他说,当一个友人不在面前,你看到他儿子,这个朋友的形象以及一种亲切之情都会浮现。这个例子看上去像是一个污染的正面例子,对朋友的亲切之情的唤起,会污染你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从而产生一种积极的感情,这是具有survival value的——我猜想,我前面所提到的那种情感对理智的污染,正是由于具有survival value的原因而存在。这也对应了我总是在说的,人类的智能实际上针对的是利益,而不是truth。

休谟提到自由意志是否自由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之前谈过了,我的主要观点就是,和波普尔相反,我认为是封闭的宇宙,机械决定下的宇宙。但是,复杂性提供了从单个个体视角上所存在的“自由”。休谟提到,知识来自于世界存在规律。似乎这个我也谈到过,我们外界必然得是有规律的,如果是随机的,大概不会产生任何智能,智能本身就是一种规律性的产物。正是因为这种规律性的存在,使得唯物唯心变得不重要,因为不管唯物还是唯心,都不影响世界始终存在patterns,我们就一直能够跟随patterns获得知识。好累,不写了。睡了。

当然,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最终如Harari所言,是一个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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