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

deedlit
2018-07-13 17:33:37

第一部 芳汀 / 第一卷 一个正直的人 / 八 酒后的哲学

虚空才能叫人安心,您那位东劝人谦让,西劝人牺牲的耶稣,那种说法是吝啬鬼对穷鬼的劝告。谦让!为什么?牺牲!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一只狼为另一只狼的幸福而牺牲它自己。我们还是游戏人间的好,人为万物之灵,我们应当有高明的哲学。让我们嘻嘻哈哈过这一世吧。人生,就是一切,说人在旁的地方,天上,地下,某处,有另外一个来生,我绝不信那些鬼话。这世上只有生物,既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我们应当追求实际。在我生前,有我吗?没有。我在死后,有我吗?没有。我是什么呢?我不过是一粒和有机体组合起来的尘土。在这世上,我可以选择受苦或享乐。受苦,引到一无所有。享乐,也是引到一无所有,在坟墓后面,一无所有。因此,享乐高于一切。可是,对于下等人,那些穷光蛋赤脚鬼,却应当有一种东西,我们不妨享以种种传说、幻想、灵魂、永生,让他们大嚼特嚼,让他们拿去涂在他们的干面包上。两手空空的人总算也还捧着一位慈悲的上帝。慈悲的上帝对平民来说,还是必要的。——妙论,这个唯物主义确是一种至美绝妙的东西。你们这些贵人,有一套自己的,为你们自己服务的哲学,一套巧妙,高明,仅仅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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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芳汀 / 第一卷 一个正直的人 / 八 酒后的哲学

虚空才能叫人安心,您那位东劝人谦让,西劝人牺牲的耶稣,那种说法是吝啬鬼对穷鬼的劝告。谦让!为什么?牺牲!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一只狼为另一只狼的幸福而牺牲它自己。我们还是游戏人间的好,人为万物之灵,我们应当有高明的哲学。让我们嘻嘻哈哈过这一世吧。人生,就是一切,说人在旁的地方,天上,地下,某处,有另外一个来生,我绝不信那些鬼话。这世上只有生物,既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我们应当追求实际。在我生前,有我吗?没有。我在死后,有我吗?没有。我是什么呢?我不过是一粒和有机体组合起来的尘土。在这世上,我可以选择受苦或享乐。受苦,引到一无所有。享乐,也是引到一无所有,在坟墓后面,一无所有。因此,享乐高于一切。可是,对于下等人,那些穷光蛋赤脚鬼,却应当有一种东西,我们不妨享以种种传说、幻想、灵魂、永生,让他们大嚼特嚼,让他们拿去涂在他们的干面包上。两手空空的人总算也还捧着一位慈悲的上帝。慈悲的上帝对平民来说,还是必要的。——妙论,这个唯物主义确是一种至美绝妙的东西。你们这些贵人,有一套自己的,为你们自己服务的哲学,一套巧妙,高明,仅仅适用于有钱人的哲学。

第一部 芳汀 / 第一卷 一个正直的人 / 十 主教走访不为人知的哲人

进步应当信仰上帝,善不能由背弃宗教的人来体现,无神论者是人类的恶劣的带路人。

无极是存在的。它就在那里。如果无极之中没有我,我就是它的止境;它也不成其为无极了;换句话说,它就是不存在的了,因此它必然有一个我,无极中的这个我,便是上帝。

我并不恨人,却乐于避开别人的恨。

第一部 芳汀 / 第一卷 一个正直的人 / 十四 他所想的

那个自命为“哲学家”的元老对他说:“您瞧瞧这世上的情形吧。人自为战,谁胜利,谁就有理。您的互爱,简直是胡说。” 卞福汝主教并不和他争论,只回答:“即使是胡说,人的心总还应当隐藏在那里,如同珍珠隐在蚌壳里一样。”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只表面涉猎那些幽眇的问题,他不深究,也不推波助澜,免得自己的精神受到骚扰,但是在他的心灵中,对于幽冥,却怀着一种深厚的敬畏。

第一部 芳汀 / 第三卷 在一八一七年内/ 一 一八一七年

人类没有小事,犹如植物没有小叶,世纪的面貌是岁月的动态集成的。

第一部 芳汀 / 第三卷 在一八一七年内/ 七 多罗米埃的高见

我们的每一种欲念,甚至包括爱情在内,也都有胃口,不可太饱。在任何事情上,都应当在适当的时候写上“终”字。……爱情的本质就是乱撞,爱神不需要像一个膝盖上擦起疙瘩的英国女仆那样死死蹲在一个地方。那位温柔的爱神生来不是这样的,它嘻嘻哈哈四处乱撞。别人说过,撞错总也还是人情;我说,撞错总也还是爱情。

第一部 芳汀 / 第五卷 下坡路 / 八 维克杜尼昂夫人为世道人心花了三十五法郎

某些人仅仅为了饶舌的需要就不惜刻薄待人。他们的会话,客厅里的促膝谈心,侯见室里的飞短流长都好像是那种费柴的壁炉,需要许多燃料,那燃料,便是他们四邻的人。

第一部 芳汀 / 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 三 脑海中的风景

那是我的事,始终是我的事,仅仅是我的事!但是我的上帝,那完全是自私自利!那是自私自利的不同形式,但是总还是自私自利!假使我稍稍替旁人着想呢?最高的圣德便是为旁人着想。……我说什么自首来着?真是,因为我也许喜欢做一个伟大慷慨的人,说来说去,还是一套欺世盗名的把戏,因为我也许只想到自己,只想到我个人,如是而已!……假设在这件事里的行动是坏的,总有一天我会收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可是,为了别人的利益去接受那种只牵涉到我个人的谴责,我不顾自己灵魂的堕落,而仍去完成那种坏行动,那样才真是忠诚,那样才真是美德。

第一部 芳汀 / 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 五 适合的坟

死,便是跨进伟大光明境界的第一步。

我们都有一个慈母……大地。芳汀归到这慈母的怀里去了。

第二部 珂赛特 / 第一卷 滑铁卢 / 十八 神权复炽

这就是滑铁卢。

但那对悠悠宇宙又有什么关系?那一切风云,那样的战斗,又继以那种和平,那一切阴影,都丝毫不蹭惊扰那只遍瞩一切的慧眼,在它看来,一只小蚜虫从这片叶子跳到那片叶子和一只鹰从圣母院的这个钟楼飞到那个钟楼之间,是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第二部 珂赛特 / 第一卷 滑铁卢 / 十九 战场上的夜景

假使世间有桩可骇的事,比做梦还更现实的事,那一定是活着。看见太阳,身强力壮,健康而温暖,能够开怀狂笑,向自己前面的光荣奔去,辉煌灿烂的光荣,觉得自己胸中有呼吸着的肺,跳动的心,明辨是非的意志,能够谈论,思想,希望,恋爱,有母亲,有爱妻,有儿女,有光明。可是陡然一下,在一声嚎叫里,落在坑里,跌着,滚着,压着,被压着,看见麦穗,花,叶和枝,却抓不住,觉得自己的刀已经失去作用,下面是人,上面是马,徒劳挣扎,眼前一片黑,觉得自己是在马蹄的蹴踏之下,骨头折断了,气塞了,号着,奋力辗转,被压在那下面,心里在想:“刚才我还是一个活人!”

第二部 珂赛特 / 第七卷 题外话 / 八 信仰,法则

我们谴责充满阴谋的教会,蔑视政权的教权,但是我们处处尊崇那种思考问题的人。人并不因为潜心静思而成为无所事事的人。有有形的劳动和无形的劳动。

至于我们,虽不相信这些妇女所信之事物,却也和她们一样是生活在信仰中的,当我们想到这些心惊胆战而又充满信心和诚意的女性,这些谦卑严肃的心灵,她们敢于生活在神秘世界的边缘,守在已经谢绝的人世和尚未开放的天国之间,朝着那看不见的光辉,仅凭心中一点所谓自知之明而引为无上幸福,一心向往着万仍深渊和未知世界,两眼注视着毫无动静的黑暗,双膝下跪,胸中激动,惊愕,战栗,有时一阵来自太空的长风把她们吹得飘飘欲起,当我们想到那些情形时,总不免愀然动容,又惊又敬,如见神明,悲悯和钦羡之情油然而起。

第三部 马吕斯 / 第六卷 星星相映 / 三 春天的效果

每一个少女都有这样望人的一天。谁碰上了,就该谁苦恼!

她眼神抑郁而笑容欢畅,这种矛盾使她的面部表情带上一种心神不定的样子,因而这柔美的面貌有时会显得异常,但仍然是动人的。

第三部 马吕斯 / 第七卷 猫老板 / 二 底层

从前,同样的一个影子;现在,同样的一个肉体;将来,同样的一撮灰。但是,在做人的面糊里掺上无知,它便变成黑的。这种无法挽救的黑色透入人心,便成为恶。

第四部 卜吕梅街的儿女情和圣德尼街的英雄血 / 第二卷 爱潘妮 / 一 百灵场

那个不在眼前的人的形象在心里的黑暗处发出光辉,它越消逝,便越明亮,愁苦阴沉的灵魂老看见这一点光明出现在天边,这是内心的沉沉黑夜中的一点星光。她,已经成了马吕斯整个心灵的寄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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