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历史的教训?

Ryan
2018-07-13 看过

看历史,看的是成王败寇,看的是帝王将相,而老百姓的事难寻踪迹。看历史,就好比看商业片,从头到尾都是精彩的打斗,摆脱了对背景的陈述和剧情的铺垫。看《历史的教训》,亦然。作者杜兰特出生在号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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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历史,看的是成王败寇,看的是帝王将相,而老百姓的事难寻踪迹。看历史,就好比看商业片,从头到尾都是精彩的打斗,摆脱了对背景的陈述和剧情的铺垫。看《历史的教训》,亦然。作者杜兰特出生在号称“人人平等”的美国,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学生物学,而后转功哲学,花了四十余年写下11卷的《世界文明史》,缩写而成《历史的教训》,要想不落入精英主义的陷阱都难。

一、生命即是竞争、选择、繁衍

书中对生物学与历史之间关系的描述很精彩,看来作者的老本行学得很好。书中浓墨重彩之处也在于生物学给历史的教训——生命即是竞争、选择、繁衍。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人权宣言》中、在美国《独立宣言》中,在西方所谓的“普世”价值观中喊出了“人生而平等”口号。然而,大自然不理会这些,我们在现实中也只能在工厂化流水线上发现一颗颗标准一致的钉子,而我们仍旧是生来不自由不平等的。我们受制于生理和心理上的遗传因素,受制于我们群体的习俗和传统;我们的健康和体力,心智和性格品质,生来就千差万别。因此,人与其说生而平等,不如说生而不平等也不自由。因个人能力的差异,自由状态必然导致社会不平等。

安兰德在《阿特拉斯耸耸肩》中已描绘了此等景象,渴求平等的都是经济才能处于平均水平以下的人,而平等是对才智高明的人的自由的压抑,一场灾难由此发生。安兰德对我们梦想中的自由与平等的结合付之一笑,最终的结果总是智力更超群的人得偿所愿。因为自由和平等是永恒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方取胜,另一方即会死亡,也奠定了美国的价值观。当前,立场温和的哲学家所能指望的最佳状态,是法律和教育机会的大致平等。我国宪法规定“公民在法律面前平等”。

生命必须繁衍,换言之就是基因生存的理论。杜兰特提出了比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更加尖锐的观点。作者认为,大自然不介意高出生率通常会导致在文化上变得不那么文明,而低出生率通常又与文化高的文明相伴,也乐于看到,低出生率的国家周期性地受到更加孔武有力和生育力强的群体的惩罚。

二、不要空谈“道德与人性”

在一个社会里,个人的自由是需要某些行为规范约束的,所以约束是自由的基本条件;把自由搞成绝对的,它就会在混乱中死去。个人的明智,来自于他记忆的连续性,团体的明智则需要其传统的延续。在任何情况下,链条一断,就会招致疯狂的反应,就像1792年9月的巴黎大屠杀一样。这其中,道德、法律担当着行为规范的角色。

杜兰特认为道德是社会规则,充当社会告诫者的角色,借以劝诫其成员和团体,在行为上要和社会的秩序、安全和发展相一致。同时,要从历史范畴的角度看当前社会的道德,农业社会的道德规范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基础,而工业社会的文明还没有进入正轨,或没有成熟。因此这一时期道德松弛,与其说是社会败坏的征兆,不如说是处于一种痛苦而又可喜的转变过程之中的状态。这种具有长远目光的乐观态度,或许可以用来关照我们今天处于变化中的社会道德现象。因此,物质发达的同时,指望道德快速提高是不现实的,只能在社会经济基础稳固以及及延续几代的培养才能实现。香港城市大学原校长张信刚讲过,人的素质提高,自身的安全感增加了,社会上的和谐和康乐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种急躁的功利主义就会有所缓解。比如从拿自助餐的态度来看,美国人基本上是吃多少拿多少,不会浪费食物, 如果我们的小孩看大人吃自助餐时总是多拿,等他长大,即使经济状况好了,他可能还会这样做。但是如果几代人都蛮丰裕,就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讨论道德,离不开讨论人性。杜兰特认为,社会的基础,不在于人的理想,而在于人性。人性的构成可以改写国家的构成。小平同志讲到,空谈误国就是这个道理。在不同的阶级之间,也不会有人性的不同:穷人和富人都有同样的冲动,只不过穷人没有什么机会,而且技能太差,无法实现他们的本能冲动而已。历史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一件事情是,若无形势所迫,反叛者的新观念便不合时宜,无从实践,而获胜的反叛者会采用他们过去习惯于谴责的方法。

历史本身之所以能大体上重复着,是因为人类天性的改变像地质改变那样缓慢悠然,在面对经常发生的状况,以及像饥饿、危险以及性爱一样的刺激时,总是准备用最古老典型的方法去应对。当然,在高度发达和复杂的文明社会中,个体要比在原始社会中的个体有更多的差异和独特性,许多情形中包含新奇的情况,需要修正直觉的反应。习惯在减少,推理在扩展;结果变得更加不可预测。未来是否重复过去并不那么确定。每年都会有奇遇。

三、用宗教来掩盖战争与财富造成的伤口

杜兰特认为,战争现在是竞争和人类物种自然选择的最终形式。如果国家预见到与某个国家的冲突在所难免时,它就会煽动其人民敌视那个国家,并且制造口号,把仇恨推到最高点。与此同时,它又强调自己是多么地爱好和平。我们嘲笑寿终正寝的将军(忘记他们活着比死去会更有价值),但是当他们击退希特勒或成吉思汗的时候,我们就为他们建起雕像。

战争之后是财富。毫无疑问,经济的解释能阐明很多历史现象。从历史中财富积累看,由于每个人的实际能力都不一样,这些能力多数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财富的集中,是这种能力集中的自然结果,这种情况在历史上经常有规律地重演。财富集中是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可以借助暴力的或者是和平的部分再分配而得到周期性的缓解。就此而论,所有的经济史都是这个社会有机体缓慢的心脏跳动,财富的集中和强制再分配,便是它巨大的收缩与扩张运动。俄国革命采取了共产主义的形式,是因为新政府内受混乱的挑战,外受他国的攻击。人们的反应是任何一个国家受到围攻情况下的自然反应——在秩序和安全恢复之前,可以舍弃一切个人的自由。这里的共产主义,也是战时经济。也许因为出于对战争的持续恐惧,共产主义得以存活下来;只消一代人的和平,它便很可能被人的本性所侵蚀。对资本主义的恐惧,迫使社会主义不断扩大自由;而对社会主义的恐惧,则迫使资本主义不断增加平等。

《历史的教训》处处透露着残酷的光芒。说法律在过去是代表上帝赋予国王判决的权力,现在已经明显地成为容易犯错误的凡人所颁布的命令了;说教育在过去是代表得到神启的牧师的神圣职责,现在却变成了卸下神学长袍与敬畏之心的普通饮食男女的职业,他们用理性和劝说去教化那些反叛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除了警察之外什么都不怕,而且可能根本学不会推理。

为此,杜兰特用宗教抚慰了一下读者紧张的神经。对于不幸的人、受难者、孤儿和老人来说,宗教带给他们超自然的安慰;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把这种安慰看得比任何自然的援助更为珍贵。它帮助家长和教师管教年轻人。宗教让社会最底层的人有了存在的意义和尊严;通过宗教的一些仪式,人间的习俗变成与上帝的神圣关系,从而形成稳定的力量。然而,杜兰特笑里藏刀来了一下,他说宗教使穷人不会再去谋害富人。

结语

合上书,书中观点逐渐模糊,一个问题清晰起来,什么是历史的教训,我们要读什么样的历史,以及应从历史中学到什么?想到最后,我承认落入杜兰特编织的陷阱不是坏事,人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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