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之旅 世纪之旅 8.0分

最跌宕起伏、变幻莫测的一百年

莫绝语
2018-07-13 09:51:00

I、引言

20世纪是国际关系和世界政治最跌宕起伏、变化莫测的一个世纪。在这短短的100年间,发生了两次全球性的战争,几乎世界上所有的主要国家都卷入战争。受这两场战争的影响,世界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俾斯麦同盟体系,到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再到雅尔塔体系,是为风云变幻。在这一个世纪的国际政治发展中,七个主要大国——英、法、德、俄、美、日、中,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历史中扮演重要角色,对于整个世界格局的改变施加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对于这七大国在当时采取的对外政策和所处的国际环境的研究分析就显得十分必要。面对19世纪超级“日不落帝国”盛世之后的衰败,英国在20世纪是如何定位自身国家位置,并在国际关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历史的担忧是如何影响法国对外政策的制定的?地理的劣势引发的民族心理是怎样驱使德国在20世纪发动两场世界战争的?俄国在这一百年经历了沙皇俄国、苏联俄国和俄罗斯三个阶段,有什么的主线贯穿在俄国对外政策制定上?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自强之后,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法西斯道路,战败后经济又是如何迅速崛起的?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是受益方,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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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引言

20世纪是国际关系和世界政治最跌宕起伏、变化莫测的一个世纪。在这短短的100年间,发生了两次全球性的战争,几乎世界上所有的主要国家都卷入战争。受这两场战争的影响,世界格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俾斯麦同盟体系,到凡尔赛—华盛顿体系,再到雅尔塔体系,是为风云变幻。在这一个世纪的国际政治发展中,七个主要大国——英、法、德、俄、美、日、中,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历史中扮演重要角色,对于整个世界格局的改变施加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对于这七大国在当时采取的对外政策和所处的国际环境的研究分析就显得十分必要。面对19世纪超级“日不落帝国”盛世之后的衰败,英国在20世纪是如何定位自身国家位置,并在国际关系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历史的担忧是如何影响法国对外政策的制定的?地理的劣势引发的民族心理是怎样驱使德国在20世纪发动两场世界战争的?俄国在这一百年经历了沙皇俄国、苏联俄国和俄罗斯三个阶段,有什么的主线贯穿在俄国对外政策制定上?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自强之后,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法西斯道路,战败后经济又是如何迅速崛起的?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是受益方,美国是如何规划战后格局的,一战经验教训又起到了怎样的作用?进入近现代的中国就是一个苦难的象征,20世纪的中国是如何在夹杂在大国中生存,并且最终赢得了完全的民族独立的?这些问题都引起学者们的兴趣。罗伯特·帕斯特主编的《世界之旅:七大国百年外交风雨》就是对于这七个大国在上个世纪这100年里的外交进行一个系统、仔细的分析。七个大国,七个百年历史,带领我们走进的是国际关系历史上最动荡的100年。通过阅读这本书,上面的很多问题可以找到答案。

II、概述及评论

本书的编法十分特别,是由罗伯特·帕斯特撰写第一章的导论和最后一章的总结,然后分别由七个研究相关国家的专家学者分别撰写各自独立的七章(罗伯特·帕斯特撰写美国章节)。这种编写使得每个章节的特点因为作者的不同而不同,是另一种读书的感觉。此外,国别论述的七章,让每个读者以不同国家作为一个主要视角去看20世纪这一百年相同的历史,会得到完全不同的感受和体验,得出不同甚至相反的结论。而且反复回顾的过程中,对于那段历史也会有着自己的新的认识和理解。

一、现当代国际关系的六种理论

笔者认为,罗伯特·帕斯特的导论里最有价值的就是整理了六种解释冷战后国际政治格局的理论和观点。

第一是全球化论,全球化论认为,经济上的全球化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而成为不可逆转之势。而由此产生的大批跨国公司、跨国组织会在国际政治中扮演重要角色,经济上倒逼政治。全球化的世界里,国界会变得模糊很多,趋于大同。但是,帕斯特引用财政数据则表明,国家开支在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在逐年上升,政府和主权并没有被削弱。反倒是在某些国家,很警惕这种全球化历程,担心自己的国家独立性受到威胁。一些国家(大都是发展中国家)还会举行针对全球化的抗议游行活动等等。全球化理论面临一些挑战。

第二是“文明冲突论”,由亨廷顿提出。他认为冷战后,世界格局的决定因素表现为七大或八大文明之间的相互冲突,即中华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伊斯兰文明、西方文明、东正教文明、拉美文明,还有可能存在的非洲文明。冷战后的世界,冲突的基本根源不再是意识形态,而文化方面的差异,主宰全球的将是“文明的冲突”。主要冲突就是,西方基督教文明和伊斯兰文明之间的冲突,为维护自己文化独特性而对其他文化的一种敌视。另外,文中还提到东正教文明和西方文明的对峙地带实在乌克兰的克里米亚地区。这一点也在本世纪得到了验证——俄罗斯吞并了克里米亚。这种观点得到最多人注意的时候就是在2001年“911”事件发生后。但是本书出版的时候是2001年的7月份,还并没有发生。在“911”发生之后,文明冲突论甚嚣尘上,受到了热烈追捧。而中东地区持续的紧张,欧洲的难民危机、恐怖袭击危机等等似乎都是在印证文明冲突论的观点。但是由于当时很多时间还并没有发生,因此文中帕斯特并没有对文明冲突论很着重的分析和评论,这也是缺失。文中就文明内部也会有冲突,用来反驳文明冲突论这种观点。但我们可以看到,文明内部的冲突和文明外部巨大差异带来的冲突相比,对于世界格局和国际政治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第三是“世界新秩序论”是讲在冷战后,国际秩序会因为联合国等其他国际组织的存在而建立一种新秩序。这种新秩序是各个大国制定一系列共同的规则并且维护遵守的状态。但是帕斯特指出,这种秩序的维持就依赖着大国共同维护、共同遵守,采取共同的行动。而且根据自由主义的观点看,这种秩序又存在一定的矛盾,建立此种秩序的目的是建立一系列大家维护遵守的国际法和国际规范,但是在建立此种秩序的时候又可能需要违反一些国际法。这种矛盾几乎是不可调和的。

第四就是帕斯特比较推崇的“民主和平论”,是属于自由主义理论的范畴。民主和平论认为,民主国家间由于民主制度的限制很难在互相间发生战争,因为民众是不愿意看到战争的。如果世界上的民主国家越多,那么这个世界将会更加和平。一定程度上,民主和平论的观点和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不谋而合。而两种理论都是鼓吹西方民主制度的优越性,帕斯特也是趋向于接受这种观点。但在阐述时,帕斯特没有处在一个客观位置,主观情绪让他很多表达都显得不够全面而修饰过多。

另外的理论就是“泛区域论”,“主权国家论”,分别是从自由主义和现实主义角度阐述。但是现在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笔者就不做过多的分析。

就文中的观点看来,帕斯特明显是趋向于“民主和平论”的。他说,“独立依存的经济纽带固然会增加国家间冲突的代价,但是不能保证冲突的产生,只有民主化才能一直大国之间的战争。还认为中国和俄罗斯的前景不明,可能走向现代化民主也可能走向民族主义的专制。”罗伯特·帕斯特的导论和分析,使得整本书的质量比各篇文章质量之和,让读者在读整本书的时候还是有一定的连贯性的思路。不会感觉只是在读七篇国别研究论文的合辑而已。但是和各章对于七大国外交特点的描述和分析相比,当然没有那么精彩。

二、七大国百年外交

文章主体部分就是七位学者对于七大国这百年对外政策和外交手段的具体分析。七位学者都是相关国家研究方面的巨擘,这七个章节写的十分专业和精彩。通过他们的分析,我们既对七大国在二十世纪的外交有了深入了解,又把握不同国家视野比较二十世纪重大国际事件究竟是出于怎样不同的国家心理而发生的。在新世纪,我们如何运用这些既有教训和经验去推进国际关系的发展和研究,这在笔者看来是本书最重要的作用和最大的意义。

首先是英国,罗伯特·兰利在这一章勾勒了上世纪英国从帝国王冠上跌落下来,又在20年代最后20年逐渐振兴富强的整个过程。英国,可以说被两次世界大战拖累的最惨的国家,两次大战和两次大战之间的经济衰退,让这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衰败的那么彻底。战后从一片废墟中重新建立家园,英国人似乎保留的就只是延续千年的英伦的傲气。经过几十年痛苦的调整期之后,在70年代末迎来了铁娘子撒切尔夫人的领导。给人印象的是直到二战以后70年代英国政府仍然在调整自身以扭转衰落方面应对乏术,而撒切尔政府的大胆自由化改革一举扭转颓势,并率先在欧洲国家中找到解决机构僵化、福利沉重弊病的方法,从而在20世纪末重新振兴。但是,其实在整个过程中,英国还是面对很多困境,比如英国和欧洲的关系。丘吉尔曾经发表演讲就称是“with Europe”而不是“in Europe”。在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英国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其实是有一定迷茫期的,和欧洲的关系、融入欧洲的决定也是犹豫不决的。另外,在外交上也受到了殖民时代的拖累,比如香港问题,还有和阿根廷打的马岛战争。但在1979年撒切尔福尔政府上台后推行了一系列宽松化政策,外交重大问题上与美国站在一起。英国的情况开始好转。对此,英国作者的总结是,英国已经告别大英帝国的历史,成为一个欧洲和大西洋国家,并且具有语言优势、比法德日等更加灵活的调适能力、与美有特殊关系、在联合国和欧盟内有特殊影响力、以及具备海外军事投送能力的种种有利因素,因而在21世纪里充满希望。兰利对于英国在新世纪的发展前景是十分看好的。

法国部分是由斯坦利·霍夫曼撰写的。他总结,法国一直以来就有两大忧患,一是德国,第二是自身的衰落。后一种的忧患源自于前一种,但范围更广。法国在百年中深深卷入同德国的纠葛,政策几经转折,有成功有失败,直到二战后通过欧洲一体化将德国牢牢拴紧才最终解决问题。但是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似乎法国的独立性——最看重的法兰西国家的身份也受到挑战。而这正是法国前领导人戴高乐一生为之追求的目标。他的那种不屈不挠、不甘落后的爱国主义精神深受霍夫曼的欣赏。法国漫漫百年历史的过程中,与德国重归于好是最重大的事件。法德和解说明法国开始去寻求稳定秩序下的欧洲,而不是选择去称霸欧洲。同时法国人也不必担忧,因为舒曼的原因,他们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欧共体体系的最大受益者,而不必屈从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意志行事。只是,欧洲不会像法国所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膨胀的法国,而法国只能选择继续欧洲化。

德国一直以来就是欧洲的中心,不管是过去两次战争时期,还是现在;不管是地理上,还是地位上。约瑟夫·乔菲笔下的德国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国家。的确也是,欧洲没有哪个国家想德国一样在短短100年里这样变化多端。地理上的中心,让德国易攻难守,也让它成为所有国家的担心。德国足够强大到击败任何一个强国,但是无法击败所有强国的的联盟。欧洲一体化过程中,我们可以看见德国人的克制,欧元区的建立一方面是展现自我约束,当然另一方面德国也是欧元体系的最大获益者。在冷战解体的时候,德国居然又成为受益者,意外地却又是按照前人所期盼的那样获得了统一。现在的德国已经选择去做一个“欧洲的德国”。但是也可以看到,由于德国的特殊地位,“德国的欧洲”是一种客观存在。在推动欧洲一体化的过程中,明显德国是一个领导者的身份,而欧元似乎就只是“扩大的马克”而已。在一体化的欧洲中,德国如鱼得水,既能保障自身安全,又不会引来其他国家的担心和提防。德国之所以有今天的一切,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反思战争,反思民族主义,放弃了对霸权的追求。也因此可以和其他欧洲国家达成和解,进一步发展自己。如作者所言,德国的地理劣势如果运用得当就会变成安全的优势。它地处欧洲的中心,自然就成了欧洲各国的联系者,强劲的实力也让它成为欧洲真正的中心。

罗伯特·莱格沃尔德撰写了俄罗斯部分。他对俄国外交脉络的总结相当庞杂。先是比较形而上地指出,横贯沙俄-苏联-俄国三个时代外交的精神内涵是俄罗斯特殊论,即探索俄国以何种形式自立于现存的国际体系之外或建立自己主导的国际秩序,但这些探索往往导致了对现有国际体系的排斥和仇恨。他对俄罗斯本身的分析相当深入,他认为俄同其他列强不同,俄国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帝国。它无法象英法那样轻易摆脱帝国情节和包袱。俄的专制主义传统、意识形态作用和国家体制的变迁深刻影响了俄的外交表现,使得其难以在处理同外部世界关系上游刃有余。而这一切都在俄罗斯的各个历史时期有所展现。总的来说,莱格沃尔德对于俄罗斯的前途并不是很乐观,认为它的前途是未知的,充满不确定性,因而对于国际格局的影响也是。

美国部分是由本书的编者,也就是帕斯特本人撰写。与其他国家的部分相比,这个部分的主观性明显更强。倾向于民主和平论的他在这里缺乏客观立场,为美国的一些外交修饰过多。但是他所撰写的二战后美国如何规划国际社会的这部分十分仔细和具体,非常有参考价值。在吸取了一战后世界体系再次崩盘的教训,在制度设计上,美国很早就开始了打算,最终建立了一系列制度来巩固这个对它有利的国际秩序。在这个部分,其实作者更多是一种“美国式民主”拥护者和推荐者的身份在进行论述和介绍。在失去独立性的同时,也会让读者感到多少缺少信服度,甚至是反感,王婆卖瓜式的表达并没有让人更加感同身受。当然,美国之所以成为现在世界的唯一强国,20世纪它的对外政策和外交肯定是起了重大作用。这一章对于这些内容的分析还是十分有价值的,值得借鉴。

日本章节由肯尼思·派尔撰写,突出描写了日本在追求强国道路上采取的实用主义路线。日本一直是依附于当时世界最强国家的这条规律,世纪初的英国,之后的德国,战后的美国——谁强日本就和谁结盟。战后由于历史原因,在政治方面难以有所作为的日本,在经济方面开始大干特干。随着经济崛起也开始寻求政治大国的地位。只是这一点一直受到以中国为代表的东亚国家的反对。日本还做着强盛的美梦,而很多国家势必不再允许,日本的走向也是比较模糊的。但是笔者认为,日本成为政治大国的努力不会停止,也一定会起到作用。比如说在形成共识的联合国改革完成后,日本肯定会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而安倍首相上台后一系列强硬的措施也展示了一个不同的日本形象。未来的日本何去何从,其实还是看美国和中国这两个日本对外关系最重要大国与他关系的引导。就目前而言,日本肯定会依附于美国,遏制中国的崛起而保障自身安全。

中国部分写的就乏善可陈了,美国著名专家迈克尔·奥克森伯格总结了中国百年的外交。他认为中国外交虽然变化莫测,但是目标都几乎是相同的,是追求国家的复兴,国家的统一和多民族团结,主权不可分割等等。但是在中国人看来,这一章的观点很难深刻而具体,所以意义不大。对于20世纪中国所发生的变化,外国学者也很难理解。学者并没有大篇幅地以1949年为重要节点分析对比着前后中国外交的区别,而笔者认为这才是中国二十世纪外交研究的重中之重。

在20世纪,英、法、德、俄、美、日、中七国是国际舞台上的主角。在21世纪,这七个国家依然强大,他们应该也会发挥着巨大的作用。通过对于前一个世纪各国外交的分析可以对于新世纪的国际格局又一个展望。对于七大国外交的研究和历史延续性的考量可以展望新世纪七大国会选择怎样的道路。而新世纪的外交和二十世纪外交又存在怎样的区别,也是研究的一个重点。当然,国际关系研究学者从来不是一个好的预言者,只是以史为鉴,探究新的国际格局下各国可能的走向而已。

III、总结

上个世纪,七个大国都走过了漫长的里程。在这一百年中,他们的目标的雄心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而这些变化都通过这本书反映出来。其实整本书每个章节都尝试做同一件事,去找到一个国家在过去的二十世纪“一以贯之”的主线。虽然有些尝试可能不是很成功,但是我们还是似乎能看到各国外交的一个继承性的东西,或者是地理位置造成的国家心理,又或者是历史地位造成的。编者对于新世界的判断是一个“自由时代”,而在新世纪开始十余年后的今天来看,文中很多观点得到了验证,很多观点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合理。但可以肯定也被验证的是,新世纪的国际格局依旧会是这七个大国为代表的主要国家主导下发展的。笔者赞同作者关于“国家依旧会是主要行为体”这一观点。

国际关系的研究深刻而艰难。但这本书提供了一些可供思考的思维和方法,在阅读过程中吸纳这些批判的观点,笔者还是学到很多知识和历史经验教训。

参考书目

1、唐晋:《大国崛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年12月第一版。

2、连玉如:《再论“德国的欧洲”与“欧洲的德国”》 ,《国际政治研究》2014年06期。

3、安德鲁·戈登:《日本的起起落落:从德川幕府到现代》,李朝津译,南宁: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第1版。

4、弗朗西斯·福山:《历史的终结与最后的人》,陈高华译,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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