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

溯流光
2018-07-12 16:33:15

“一匹马走进酒吧,他便是杜瓦雷。一匹马若走进电视,他便是波杰克...”

——《新京报·书评周刊》

言归正传,这场“表演”是年迈的杜瓦雷精心策划的、或者说想有意演砸的一场脱口秀,虽然开场仍是以往迎合观众的荤段子,但在后面,渐渐显露了他这次作为告别演出的真实目的——诉说那些痛苦的历史以及悼念他的妈妈。

“小杜瓦雷从小受到排斥,经常被同龄人恶意捉弄,他只能通过各种自创的游戏来消解这种伤害。他也一直在玩游戏。趁父亲(他的名字叫哈茨科尔·格林斯坦,侥幸错过了那次大屠杀。)不在家,小杜瓦雷为他的妈妈(她的名字叫莎拉·格林斯坦,经历了大屠杀并幸存下来,特别讽刺的是,此后她一直在兵工厂从事分拣子弹的工作,直到去世。愿她安息。)在家里表演节目,逗她开心。小杜瓦雷的妈妈很少笑,显得忧郁、悲伤,甚至疯癫,因为她有过一段骇人听闻不忍回顾的经历。”

“二十岁时她经历了大屠杀,连续六个月一直待在同一节火车车厢里,真的。他们把她藏了半年,三个波兰火车技师把她藏在一节小车厢里,车子来来回回地在同一条轨道上行驶。他们轮流看着她;这事她对我讲过一次,当时她露出扭曲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当时肯定在十二岁上下,家里就我和她两个人,我给她表演,她突然制止我,一口气对我讲述了这整件事情,她的嘴角扭曲着,好几秒钟都恢复不过来,整个脸部都拧到了一边。六个月后他们觉得折腾够了,也不知怎么的,不知发生了什么。某个晴朗的日子,当他们抵达最后一站后,这些卑鄙的家伙就把她直接丢在了门房那里。”

“在老杜瓦雷用语言倾泻而出的泥石流滚滚大潮中,漾着一具尸体。那是死去的妈妈。”

就像《羊脂球》中的妓女一样,杜瓦雷的母亲在二十岁就遭遇了非人的对待,这是怎样的世界?

小杜瓦雷在葬礼上突然倒立着冲出了人群。倒立!

面对这个给予他伤痛的世界,杜瓦雷也曾反抗过,就像他惯用的方式——倒立。他以自己异样的方式与世界作着无声的抗争,就像他以戏谑周遭、调侃生活的态度来讲脱口秀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疯子,并可以避开他,仅有皮茨(那个小个子“灵媒”)认为他是个好人,并在台下一直与他“唱反调”。

那些所有善良对待被这个世界以痛相待的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芒。就像载着杜瓦雷参加母亲葬礼的司机和他姐姐,不断用荒诞方式为杜瓦雷缓解痛苦和绝望的人,最终会让观众和读者在笑声中流泪感动。

不过,至此如果你认为故事仅仅是在讲述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么你便错了。格罗斯曼有意借助一场脱口秀来讲故事,并不只是为了不同于寻常的叙述方式,而是为了在另一面多方位展现了不同人物的视角以及心理。一段沉重的历史(大屠杀)经历后,新一代的人往往表现出与伤痕相反的一面,他们不愿回忆历史,甚至选择性遗忘。

“每个晚上我都坐在妈妈身旁,她手里拿着针和尼龙线干活,我做作业,一边看他拿着锯子忙着。我记得他的动作,记得他的眼睛圆睁着,黑洞洞的,知道他抬头凝望妈妈,瞬间从方才的专注里缓过神来,又恢复了常人的神态,还有妈妈,嗨,妈妈,听着,内坦亚......”突然,全场爆发,大家站起身,椅子都被推到了身后,一只烟灰缸哐当一下跌落在地板上。咕哝声、嘟嚷声、叹气声,接着是不同于内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是狂放的笑声、车门被甩上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的尖叫声。

当杜瓦雷沉浸在自己曾经伤怀的回忆中时,台下的观众却表现得极为不满,花钱来听脱口秀却演变成了一场诉苦。沉重的历史与来看热闹的人的麻木、浮夸形成强烈的对比,浓缩了现代以色列社会各界人士的真实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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