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有个小卖部》:有外婆的地方才是故乡

万象
2018-07-11 看过

1.

大概是在15年的时候,按照当当排行榜的推荐第一次买了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来看,那时候还是在学校,兀自一个人拉上窗帘看完了抹眼泪,然后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恰好看到夕阳,一缕一缕透过树桠,温暖得要命。从此按下决心有一天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去稻城亚丁,才不负最美的年华。

及至去年秋天,大概因为书卖得实在太过,恰好赶上IP孵化热,《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居然被搬上了大荧幕,因为同样是文艺界翘楚的韩寒(一直觉得张嘉佳有些像早期的韩寒,只是前者更乐于写故事,后者更乐于关照现实)在他的《后会无期》上映后,得到了不少“段子手”“金句电影”的评价,从而备受争议——电影讲究的是用影像的形式呈现出真实世界与创造的世界,如此体现我们看到的和想象的世界,而“段子”“金句”则偏向于文字的呈现方式。仅仅时隔两年而已,《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却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以“爱情”为主题,讲述了三段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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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概是在15年的时候,按照当当排行榜的推荐第一次买了张嘉佳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来看,那时候还是在学校,兀自一个人拉上窗帘看完了抹眼泪,然后昏昏沉沉睡去,醒来时恰好看到夕阳,一缕一缕透过树桠,温暖得要命。从此按下决心有一天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去稻城亚丁,才不负最美的年华。

及至去年秋天,大概因为书卖得实在太过,恰好赶上IP孵化热,《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居然被搬上了大荧幕,因为同样是文艺界翘楚的韩寒(一直觉得张嘉佳有些像早期的韩寒,只是前者更乐于写故事,后者更乐于关照现实)在他的《后会无期》上映后,得到了不少“段子手”“金句电影”的评价,从而备受争议——电影讲究的是用影像的形式呈现出真实世界与创造的世界,如此体现我们看到的和想象的世界,而“段子”“金句”则偏向于文字的呈现方式。仅仅时隔两年而已,《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却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以“爱情”为主题,讲述了三段男女的故事,故事看似平淡却如同波澜一般惊扰了很多青年读者的内心。业务能力八流的电台主播陈末,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在大好的年轻离开这里,只有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幺鸡知道,在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不肯割舍却又握不住的人。那个人是台里的王牌DJ小容,也是陈末从大学时候开始交往的恋人。

“我们在同一个时区,却有一辈子的时差。”爱而不得最好的结果,大概只能是放手。

陈末、猪头、茅十八三个人被称为“全城最贱”“全城最傻”“全城最纯”,这样矫情的名号背后自然掩饰不住地拥有几段矫情到深情的故事。每天努力工作赚钱只想早日娶到心爱姑娘的猪头,却遭遇了一场扎扎实实的拒婚,现实如同当头棒喝。疯疯傻傻的茅十八运气好点,遇到帅气、干练的女交警,如此过了一段美满平淡的恋爱生活,却最终遭遇了人世间最悲伤的别离……

“在季节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离开。”如果错过爱情,请让我再温存一会儿,假装你还在。

不论书还是电影,《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都感动了一大票人。直到现在,当我去书店时,依然会看到不少女孩子从书架上欣喜地拿下这本书,并告诉身边的男朋友,这是她最爱的作者。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 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 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 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 由起点到夜晚,由山野到书房, 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很简单。 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贯彻未来,数遍生命的公路牌。”

那种如同恋爱本身一样的文字,如何不令读者心生欢喜。

张嘉佳在“爱情”这个题材上无疑是高手,但似乎又不仅如此。

2.

暌违五年,张嘉佳又一力作《云边有个小卖部》再次爆发一波销售高潮,成了今年备受关注的大书。

这一次,他把目光投向了“故乡”,投向了亲情。“故乡”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极富诗意的词,在我们的文学作品里,甚至我们的骨子里,都是对“故乡”有情怀的。即使从来不曾离开家的人,也不例外。

就像史铁生在《记忆与印象》中所说:“故乡,我忽然有了新的理解:人的故乡,并不止于一块特定的土地,而是一种辽阔无比的心情,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这心情一经唤起,就是你已经回到了故乡。”

在《云边有个小卖部》,每个人都能找到那种熟悉的归乡心情。

这本书讲述的故事很简单。云边镇少年刘十三是一个父母离异且把他丢给姥姥照看的痞小孩,有其孙就有其姥,年迈的姥姥王莺莺经营着一家小卖部,时常开着拖拉机四处溜达,当然最主要的是能时刻抓刘十三回去。即使是刘十三人生在最为落魄,离家几百公里的他乡,这位彪悍的老太太也能把因为失恋、差点丢工作喝醉的刘十三提溜回去。一事无成的刘十三只得待在云边镇,做一个优秀的啃老族。

云边镇是刘十三打小生活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非常熟悉,只是离开这里久了,大致已经要把这里遗忘了了。物是人非,小镇缓慢的发展着,那些幼时的旧物与人,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例如看起来漂漂亮亮非常可爱想拉来做自己女朋友的小女孩程霜,却咋咋呼呼,告诉自己她有绝症的程霜,以及打小就死心眼的智哥。

三个发小再次相遇,一个比一个境况惨烈:女友跟别人结婚新郎不是他、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因为卖不出保险被排挤的刘十三;依然辗转于各个医院治病续命、没心没肺又温柔无比的女孩程霜;没有继续上学开了赌场发家致富的“社会人”牛大田。唯有外婆王莺莺还是以她的拖拉机为座驾,依靠小卖部维持着生计。只是略微孤独了些。

在云朵盛开的某座山下,风吹过树林,想起簌簌的声音,河水清澈见底,呈现出夕阳温柔又有些哀伤的光泽。在它的旁边,一位老人和三个吵吵闹闹的年轻人活色生香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在看完这本书后,有着强烈的日本电影《小森林》的既视感,同样是在与大都市格格不入,对于未来没有明确计划的年轻人,暂时回到乡下熟悉的地方,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同样是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只有通过旧物来感知父母与自己之间的关联,也因此悟出一些生命背后的意义。与森淳一 呈现出的《小森林》一样,张嘉佳的《云边有个小卖部》也呈现出一种富足、恬淡的幸福感。

与《从你的全世界路过》《让我留在你身边》风格统一,《云边有个小卖部》的行文也十分简洁,但又充满治愈力量。字里行间不诉情深却处处是细腻饱满的感情。有人说,张嘉佳的故事总是一些放荡不羁少年和大大咧咧的女孩,每个人都爱对方爱得要死,可嘴上就是不说。这一点确如其实,不论是刘十三,还是王莺莺,程霜,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但是都不说。这种煽情又矫情的桥段,是张嘉佳小说令人诟病的地方,也成就了他作品独一无二的魅力。

所以,不少人会批判张嘉佳的书,初读好看,再读想挖眼。其实不是的,可以说,喜欢张的书是一种幸运,因为那代表年轻,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不喜欢也是一种幸运,因为思想到了一定高度,就容不下华而不实纯粹故事性的东西了,《认识商业》这样工具类大书才是值得花时间去琢磨的。

这也是所谓心境不同。钱钟书《写在人生边上》有这样一段话:“洗一个澡,看一朵花,吃一顿饭,假使你觉得快活,并非全因为洗澡洗得干净,花开得好,或者菜合你的味,主要因为你心上没有挂碍。”

所以如果带着目的想到学到点什么,这本书确实不是良选,因为它就是彻彻底底的故事书。(然而要加一句,会讲故事的人,本身就是很厉害的。在当今这个社会,谁会讲故事,资源就会像谁倾斜。)

你看张嘉佳的故事,大概会有一种一口气就能读完几十万字的阅读体验,人很容易被不自觉带进去,像是躺在一片干燥、洁白的云端,抑或枕石而卧,细听溪水西流,蝉鸣声声。因为他的故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功利啊,所以读的人心里自然了无挂碍。

私以为,张嘉佳的作品如同心底的白月光,我们作为读者,记得那份美好就好,那是年少无知时的美好。

3.

《云边有个小卖部》里,“云边”“小卖部”都和外婆王莺莺有关,全篇无处不在的外婆的力量读来令人印象深刻。

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外婆都是一个无比温暖的存在。偷偷塞进口袋的一小把零食,父母不在身边时的照看,宁愿苦了自己也要让自己的小外孙开心。在父母总担心孩子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习惯两辈人渐渐成了敌人的家庭里,只有老人能够缓和这样的场面。

这让我想到小时候的一次经历。和妈妈一起去外婆家看望老人们,我好奇地拿下挂在墙上的相片框。那里记录着妈妈、舅舅们的青年时代,发黄的年代照上快要消退的字迹。我默默地念出声来,妈妈蓦地打断,原来我念出了外婆的名字,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来说,叫大人的名字是绝对禁止的。我受惊一般地看向妈妈,却听到外婆温和地说“没事,孩子不知道那是我的名字”。然后我看到妈妈似乎瑟缩了一下,用不确定的小小声音地问:“这样也没啥吗?孩子小,还是要教的。”外婆又一次摇摇头。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作为家里权威的妈妈也有认怂的时候,原来,在外婆面前,她也是家里被宠着的小女儿呀。

人常说,隔代亲,我想大概是因为子女爱着父母,奶奶一辈也爱着父母,因为这个巨大的关联,才使隔代成了亲密无间却又保持安全距离的关系。

刘十三和王莺莺大致也是如此。一个是没有妈的孩子,一个是没有女儿的外婆,他们同时思念同一个人,那个人不回来,他们只能彼此依偎取暖。遗憾的是,王莺莺去世时,也没能盼来女儿。

“人世间的事莫不为此,总以比想象中更快的速度飘然而去。”人可以活近百年,却也有离开的时日,原本以为会这样打打闹闹下去的祖孙,却抵不过时间的无情。有花开时堪需折,珍惜,是外婆教给刘十三最重要的一课。

外婆说,什么叫故乡,祖祖辈辈埋葬在这里,所以叫故乡。

所幸,她最终和祖祖辈辈们一起,永远地留在了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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