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 記(吴夏平)

木子衿
2018-07-11 看过

假如從讀研究生算起,我的“學術生涯”已有17個年頭。17年,不長也不短,但所做的工作,能夠稱得上是“學術”的,好像還沒有。這很正常,因為從根本上說,我既無家學底子,亦無顯赫的第一學歷。我的祖上,是鄱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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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從讀研究生算起,我的“學術生涯”已有17個年頭。17年,不長也不短,但所做的工作,能夠稱得上是“學術”的,好像還沒有。這很正常,因為從根本上說,我既無家學底子,亦無顯赫的第一學歷。我的祖上,是鄱陽湖邊上的漁民,據說也出過一兩個秀才,但都默默無聞。我的第一學歷是中師,1993年畢業於老家縣城一所中等師範學校,原本是一名小學教師,教過一段時間的書。後來因為家庭變故,微薄的工資實在難以擔負沉重的開支,不得不到廣州打工。1998年考入江西教育學院中文系,才重新回到學校讀書,耽誤了5年青春。其實也不能完全說是“耽誤”,幾年間做過電鍍工和電焊工,教過私立學校,承包過食堂,開過小餐館,深深體會到打工和做小買賣的艱辛。考上江西教育學院後,開始拼命讀書,目的很簡單,就是不想再過那種生活。但要過上另一種生活,又談何容易。讀書和考研,哪裡是為了什麼學術呢,似乎一點都不沾邊。

2000年,我考上貴州大學研究生,開始跟隨房開江教授讀書。在先生的指導下,完成畢業論文《北宋雅詞流變論》。2002年底,在先生的鼓勵下繼續考博士,因學費未繳清,恐怕難以按時入學。幸得先生解囊相助,才有機會繼續讀書。因為是春季入學,畢業論文必須提前答辯,又多虧先生四處周旋,一切方才如願。先生厚恩,難以回報,永遠銘記在心。

2003年春,開始在華南師大跟隨戴偉華教授讀書。先生不僅在生活上關懷備至,在學習上更是嚴格要求。先生常說,一切學問皆從材料中來。所以,指導我做的第一步工作,便是熟悉唐代文獻。但又不是漫無目的地流覽,須有一條明確的主線。這條主線就是“唐文館文士考”。做這個工作用去兩年時間,考得文士2500餘人次,考證文字近50萬字。以此為基礎,完成畢業論文《唐代中央文館制度與文學研究》。以後的工作,都是在此基礎上的延伸。畢業論文雖也出版了,但並不令人滿意。原因是寫論文時,對“制度與文學”的認識還不深入,研究偏於靜態。實際上,制度本身是動態變化的,文士也是不斷變化的,或在朝,或在野。這樣想來,似乎還可以就這個問題作更深層次的討論。於是以“唐代文館文士朝野遷轉與文學互動”為題,申請國家社科基金項目。本書就是該項目的結項成果。畢業論文所述過於籠統,各館文士所從事的職業各有特點,比如國子監專事教育,史館纂修史籍,秘書省庋藏圖籍等。每個文館都還可以進一步發掘。事實上,有不少研究生論文選題,專以某一文館或某一館職為題,比如國子監、秘書省、史館,或國子祭酒、國子博士、秘書監、秘書少監、校書郎等。有幾位研究生還專門通過電話和郵件,向我詢問某個題目能否做,怎麼做合適。我自己的研究,也以此展開。比如,曾以“唐代官學教育與文學”為題,申請到教育部規劃項目。又以“唐代書籍活動與文學之關係”為題,申請到第二個國家社科基金項目。在北京大學中文系做博士後期間,還以“唐代官學與文學”為題,申請到博士後基金資助。我所理解的官學,包括經史之學與藝文之學,既是制度層面的,也是思想層面的。“制度與文學”的研究,不僅要動態考察,還應上升到思想史層面來考察。甚至可以說,制度和文學同源異流,就像一塊硬幣的兩面,形態雖異,本質相通。

研究古人,其實是在研究我們自己。唐代文士,為改變命運四處奔波。有成功、有失敗,有微笑、有眼淚,活生生的一個現實世界。他們也有學術江湖,有文學江湖,有自己的朋友圈。他們的文學生活,也離不開大環境。在宮廷,寫應制詩,作“俳優”狀,出了京城,才較理性,回歸傳統。他們在京城與地方之間來來回回,跌宕起伏。雖有無數不確定性,但始終未忘記詩人身份,用詩歌記錄離愁別緒、喜怒哀樂,留下一幅幅多姿多彩的生活畫卷。但今天的我們,能留給後人什麼呢?這本小書,與其說是學術研究,倒不如說是對這些問題的思考。書中展示的,既有唐代文士群體的命運,也有不同個體的人生。

小書雖不盡如人意,得到的幫助卻很多。假如沒有房先生幫助,也許沒有機會讀研究生,更不用說繼續讀博士。沒有戴先生指導,根本就不會有這個題目。沒有傅璇琮先生點撥,也許要走更多的彎路。2005年冬,傅先生擔任博士論文答辯主席,審閱論文極為細緻,用紅筆作了很多批註。先生批改過的論文,後來被母校圖書館收藏。2012年,拙著《唐代文館文士社會角色與文學》出版,敬呈先生批評,先生回了一封長信,鼓勵有加。假如沒有錢志熙先生教導,對“制度與文學”的思考,恐怕很難通向思想史層面。這對本書後來的修改,意義尤為重要。假如沒有劉躍進先生的開悟,本書的文獻收集、整理和利用,一定會遜色很多。要感謝的師長和朋友還有很多很多,無法一一列舉。我是幸運的!這本小書同樣也是幸運的!書稿在電腦中沉睡多年,一直不敢示人。這次借了學校“雙一流”建設的東風,“醜媳婦終究見了公婆面”。唐代詩人朱慶餘描寫進士考試:“昨夜洞房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此時心情,亦復如此。

2017年8月1日

記于貴陽寓所

(转载于中古史研究资讯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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