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性恋者:活在衣柜中的衣柜

夏打盹儿啊
2018-07-11 04:45:23

这一期读书会的主题是“秘密”,我在自己的书架上选中了这本书。这本书是两个多月前在台北女书店(一家专卖和女性主义有关的书籍的店)淘到的,因为我觉得把镜头聚焦于双性恋的采访录很少,很感兴趣,就买了下来。

之所以想要分享这本书是因为我认为,虽然LGBTQ平权方面已经有很大进步,但在日常生活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躲在衣柜中,把自己的真实性取向当作不可说的秘密,尤其是对自己的父母家人。更特别的是,双性恋人群是躲在“衣柜中的衣柜”(作者原话)。他们有的以异性恋身份示人,有的以拉拉/Gay的身份出柜,融入进同性恋圈子后却不能向自己的同性恋友人表明自己喜欢异性的那部分,因为这样会被认为“不纯”,甚至会被驱逐出同性恋的圈子。双性恋的他们似乎总有一部分自我要成为秘密。

这本书的作者本人就是一位双性恋女生,她因为自己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不同的探索,遇到了种种认同危机才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因为想要了解和她类似的人群,她决定寻找台湾本土形形色色的十几位双性恋者进行采访,并把他们的故事整理成书。

在采访开始前,作者先在书里讨论了双性恋的定义。有人认为要有和两性都交往过的经历才算双性恋,有人认为要有对两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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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读书会的主题是“秘密”,我在自己的书架上选中了这本书。这本书是两个多月前在台北女书店(一家专卖和女性主义有关的书籍的店)淘到的,因为我觉得把镜头聚焦于双性恋的采访录很少,很感兴趣,就买了下来。

之所以想要分享这本书是因为我认为,虽然LGBTQ平权方面已经有很大进步,但在日常生活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躲在衣柜中,把自己的真实性取向当作不可说的秘密,尤其是对自己的父母家人。更特别的是,双性恋人群是躲在“衣柜中的衣柜”(作者原话)。他们有的以异性恋身份示人,有的以拉拉/Gay的身份出柜,融入进同性恋圈子后却不能向自己的同性恋友人表明自己喜欢异性的那部分,因为这样会被认为“不纯”,甚至会被驱逐出同性恋的圈子。双性恋的他们似乎总有一部分自我要成为秘密。

这本书的作者本人就是一位双性恋女生,她因为自己在成长过程中经历了不同的探索,遇到了种种认同危机才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因为想要了解和她类似的人群,她决定寻找台湾本土形形色色的十几位双性恋者进行采访,并把他们的故事整理成书。

在采访开始前,作者先在书里讨论了双性恋的定义。有人认为要有和两性都交往过的经历才算双性恋,有人认为要有对两性都产生生理欲望才算双性恋,作者也在书里比较了众多定义,最后,她总结了两点:

一、双性恋是一种独立的情欲位置,不论该主体此刻的选择是男、是女、还是独身,都不影响其本身的双性恋特质。主体的性倾向,不倚靠其性伴侣或生活伴侣来定义。
二、双性恋会对不同性别的人产生性、情感或幻想等吸引力,但不见得会对男女两性拥有“相等”的吸引力与喜好的互动模式。

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是否和两个性别的人都交往过,无论一个人是否一定对两个性别的人都有一样的生理冲动,只要这个人认同自己的双性恋特质,那么就可以算是双性恋。

接下来,作者又指出了生活中常见的对于双性恋人群的刻板印象和污名化行为。比如,有些人会认为双性恋者是“纵欲者”,认为他们花心、滥情、脚踏两只船。有人认为他们是“过渡者”,是还没弄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还有人认为他们是“骑墙派”,如遇到压力就随时会抛弃自己的同性恋人,回归所谓异性恋的正常生活。同时,双性恋这个标签也常被娱乐圈中的明星拿来炒话题、赚人气,有人刻意炒CP,但实际上却往往选择异性去交往结婚,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于双性恋的商业利用。

在这些理论性的背景介绍之后,作者从讲述自己的故事开始,展现出了18位双性恋者的人生故事和自我探索。他们的故事各不相同,很难找出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定律。我选了以下五位让我印象深刻的人物作为例子:

一、角色转换-雅的故事:雅成长于一个校风保守的专科学校,学校的管理类似于军队,非常强调传统价值观,男生个个都被教育成为很man的样子,gay会被嘲笑为垃圾,雅也因此成为这样强硬的钢铁直男,交往过的都是女友。进入大学后,他发现跟其他人比起来,自己什么都不会,开始自卑,也交不到朋友,渐渐就颓废了。在那段低谷期,他遇到了R,一个像大哥哥一样见多识广、博学多才的人。雅很崇拜R,两人在一起度过了很多时光。R是同性恋,他向雅表白后两人就自然地在一起了。在这段情感经历中,雅学会了角色转换,当他不知道如何回应男朋友的调情的时候,他会回想起前女友之前是如何回应他的并学习前女友的行为。雅也会渐渐觉得自己小女人起来,会在R面前胡闹、依靠R、把什么都交给他。这段感情结束后,雅也又和女生交往过,但他并不会在女生面前展示出在男生面前的阴柔。我想,雅应该是把男生和女生这两种角色分得很清楚,他可以接受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两种角色,却很难在一个人面前表现出多面性。

二、无关性别,只爱阳刚-依莲的故事:依莲中学期间曾经和一个T在一起,但未曾发生关系,后来便被依莲淡忘。进入社会后,依莲很早就结婚了,她和丈夫有着十三年的深厚感情,像家人一样习惯彼此的存在,但是两人度过热恋期后性行为逐渐冷淡下来,到后来几乎变成各自解决。依莲坦白,她对男人的身体有些抗拒。婚后第六年,依莲又遇到了一个T,这一次,她体会到了女生和女生之间性爱的美妙,便接着交往了另一个短期的女友,同样也是T。不久后,她下定决心和丈夫离婚,并跟家人出柜,开始了新的生活。然而,无论怎样,依莲不认为自己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她觉得自己喜欢的总是具有阳刚气质的人,和性别无关,与其叫她双性恋,不如称呼她为“阳刚恋”。

三、我就是我-岳珊的故事:在众多采访者中,岳珊是唯一从未提到“双性恋”这个标签的人。岳珊和她的同性好朋友小麦相识于国中二年级,到了高中也很幸运地在一个班。某个晚上,两人讨论起岳珊暗恋的男生,小麦表示不屑,两人为此聊了一晚,不知怎的,岳珊就不想让小麦回家了。那天,两人第一次接吻。事后不久便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岳珊对这种转变并没有产生很大抗拒,只觉得一切都是她的天性、本能,这也许是跟岳珊出生在一个开放自由的家庭有关,岳珊可以轻松地做自己。她和小麦都是长发飘飘的女生,常被人误会成姐妹情谊。对她们二人来说,她们是亦情人亦母女般共生体的关系。然而,这段感情终于因为各自的多次出轨而走到了尽头。岳珊在十几岁的时候听人描述过栩栩如生的性侵画面,因此对男生产生了非常抵触的情绪,在小麦之后,她交往的也都是女生。后来,岳珊到日本留学,结识了一位优雅体贴的日本男生,这一段关系改变了她对男生的偏见。虽然没能和这个日本男生走下去,但后来岳珊遇到了现在的未婚夫,如今她已经是个待嫁的新娘。岳珊从不选择标签去自我认同,她觉得她现在位置在哪里,她就是什么样的人。过去,她是爱着小麦的岳珊,如今,她是等待婚姻的岳珊。

四、跨性别双性恋-灰熊的故事:灰熊的生理性别是男性,心理认为自己既是男性也是女性,既有刚强的一面,也有阴柔的一面。所以自我认同为跨性别者。他国中时开始追求一个他很依赖的大姐大一样的女生,到高中时他追求的女生全部都是外表女性化但个性非常man的女生。追女生失败后,灰熊开始有喜欢男生的倾向。进入大学之后,灰熊曾和一个女生有过近似情侣的关系,结果最后却发现对方已经有男朋友了。与此同时,灰熊也被自己同宿舍的室友吸引着。室友是一个举止行为男性化但气质斯文阴柔的男生,但直到大三,灰熊才确定他对室友的感情是喜欢。可惜的是,室友并不是gay,后来也交了女朋友。这些不算太成功的经历都给了灰熊很多认识自我的机会。同时,他也透露他对陌生女人无意间的肢体接触充满恐惧,认为自己被侵犯,而这似乎和他童年时曾被女生欺负过不无关系。似乎,对异性的不安全感和双性恋的情欲总有微妙的联系。

五、恨嫁的T-玮欣的故事:玮欣的气质和外貌不是”典型“的T,但她的言谈举止中带着绝对的T的杀气,她也有意识地去扮演一个非常有魄力、充满男人味的角色。目前这样的玮欣其实第一次爱上的是大学时认识的日本男生,但没能进一步发展。再后来,本身对男性有很大戒心的玮欣爱上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同性好友,从此打开新世界大门。玮欣觉得和女生一起更放得开,而和男生就没那么容易,需要花很长时间去相处。尽管认同自己为T,三十好几的玮欣却非常想结婚,恨不得有谁快把她娶回家。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走在规矩里的人,不想表现出特立独行的样子,只希望自己平平凡凡,因此她也从未向身边人出柜,只在网路上交女友,一直活在衣柜中。玮欣也曾有过差点结婚的机会,那时的男友无意中发现玮欣此前交的都是女友,因为无法接受而离开了玮欣。和之前我行我素的岳珊不同,玮欣从来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她始终认同传统的婚姻价值观,却又的确以身作则地模糊了传统价值观里性别和性取向的界线。

除了这五位,书里其他人的故事也都精彩纷呈,各具特色。看的时候像在听别人的八卦故事一样,很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同时,我也情不自禁地想要感叹他人的人生都好精彩啊!虽然这些故事里也充满痛苦、遗憾和无奈,但还是会对他们能够把自我探索做到极致而感到羡慕。一旦想着”我应该怎样怎样“就会给自己套上一个沉重的枷锁,”我应该是个异性恋。“ “我应该不会喜欢比我年纪小的。” “我应该只爱北方人。” ,不单单性取向这个标签会限制可能性,其他因素往往也会成为无意义的条条框框。我之前坚定地说我不结婚不要孩子,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到,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结婚生子、自己会成为什么人,这一切真的很难说,所以结论就是还是不要提前给自己对号入座,也不要把话都说死,省得以后被变化啪啪啪打脸。(所以以前听我那么说的朋友们,我现在要更正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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