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既看不到侠,也找不到隐,唯有一座古城和一个女子!

德拉岑
2018-07-11 看过

北京,是一座让人浮想联翩的城市。

《侠隐》,故事发生在正值繁华的北京城,简洁直白。

书的封面印着一个晚清的侠客,标准的清朝服饰,长袍搭配马褂,造型简练,立领直身。看不见面容,但身姿处处给人一种武林高人的感觉。

整本书的结构十分清晰,大概是沿着这三条主线在行进:

1. 李天然的复仇 2. 李天然和巧红的爱情升华 3. 李天然和马大夫、蓝家,报社等的故事

我想,封面,应该是全书最有“侠气”的地方了。虽然书名有侠,但这并不是一本传统的武侠小说,书中故事虽然发生在日本军队进驻北平之前,但却没有太多的家国情怀。

主人公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一掌可以毙人命,飞檐走壁,悄无声息,但却没有太多的刀光剑影,所谓侠,书中更多地在凸显江湖世界的原则——有仇必报,杀人偿命。

李天然在美国多年,为报灭师门之仇,回到北平。在圆明园遗址通过暗号和师叔德玖接上了头,随后开始了寻找仇人-了解仇人-杀死仇人的复仇过程。

书中复仇的过程简单又顺畅,他们轻松放火烧了仇人的仓库,他们身轻如燕,盗走了日本人的武士刀,他们胆大心细,又轻松地还了武士刀,顺便羞辱了对方一把。可能张北海觉得这个过程太bug了,毫无阻碍,于是在一次暗杀计划中折了师叔德玖,打破常规,但随后困难不多,在一家饭馆里,李天然用手枪把仇人内奸一次全部杀光。

所有关于师门武功的描述,只存在于夜深人静,李天然睡不着,于是在院子里走几趟拳。无论如何,这门武功有助于治疗失眠。

主题是复仇,但说实在话,复仇写得并不精彩。

这本书的亮点在于其他两条支线呈现出的内容,一个画面感十足的老北平城,一个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的漂亮女人。

姜文选择拍《邪不压正》,为的是还原一个旧北平,许知远在《十三邀》中采访他那集,他像镜头展示一张老北平的地图,日本兵制作的。胡同巷弄,各路城门,清清楚楚。那样一个北平,存在于张北海模糊的记忆之中,听说他为了写《侠隐》,参考了几百本讲述北京的著作。

我想在这座古城的描述上,在他心中若有若无的故土感怀上,他做得很棒。

李天然回到北京的第一顿饭是这样描写的:

巴掌大的猪油葱饼。李天然吃得又香又过瘾,爆羊肉,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香椿豆腐。家常菜,五年没吃了。 李天然每天在北京城闲逛,饿了就来一碗热豆汁,吃一顿涮羊肉,买几块茯苓饼,豌豆黄,奶酪,灌肠,炒肝儿…… 伴随着李天然的步伐,我们能看到老北平灰灰矮矮的平房。一辆黑福特刚过了东交民巷,就拐上了长安大街。我们能看到大圈圈里小圈圈,小圈圈里面黄圈圈,从马大夫干面胡同的家中出发,沿着哈德门往前走,能到东四南大街,如果左拐往北,走几步,就能到巧红家所在的烟袋胡同……

我们还能体验老北平的春夏秋冬,从单衣坐在院子里喝威士忌刚刚好的气温,到即使和爱的人一起静静走都还觉得冷的寒冬。我们和李天然一起经历中秋、五月节、元旦、圣诞节。可惜的是每个节日都落笔不多,少了些老北平旧时代过节的热闹与风俗。

书中最撩动我的部分,是李天然和巧红的爱情故事。一个是一心想着复仇的江湖高手,一个是年轻守寡的漂亮女人。两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在心中留下了对方。张北海这个部分的描写,不张扬、不轰轰烈烈,但却细腻安静,他笔下生风,让人沉浸其中,宛若能听到双方互相倾诉的悄悄话。

看完了全书,我马不停蹄地又从头开始看一遍,专挑巧红出现的段落,情感的建立、积累、升华,真的要给张北海点一个大大的赞。他的文字不暴露、不直白,但却让人看得微微脸红。

《侠隐》全书角色很多,但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上,大部分角色都处理得乏善可陈,很难让人留下什么印象。张北海显然更善于处理女性角色,书中塑造得最好的角色是巧红,其次应该是出场不多的上海名媛唐婉仪。

第一次见巧红,在李天然眼里,她高高个儿,灰褂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头发黑黑的,结在后面,眼珠亮亮的。 第二次见巧红,她微笑着,清清爽爽的瓜子脸,没擦脂粉,黑黑的头发,亮亮的眼珠儿。耳垂上倒是多了幅坠子,浅红的唇,满满的胸。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在彼此见面的第一眼两人就已经相爱,男人变得不太会说话,女人变得分外勤快。

“我自个来吧”李天然觉得这话说得太快,就补了一句:“总得试试。” 巧红看他左扣右扣也扣不上脖子那个,也没言语就过来帮他扣……

两人有时候不小心靠得很近,李天然静静地看着巧红干净分明的脸,黑眼睛在睫毛下一眨一眨地,而巧红不知不觉红了脸。

然后开始有了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巧红帮天然系扣子的时候,碰了一下他的脖子,凉凉的。

巧红变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抓起天然的手,用她的指尖摸黑在他厚厚的掌心上画了几笔。那几笔就像划在了水上,一下变了无痕迹,但天然的一整只手,却沦陷到了一团半凉半暖的温柔之中。 女人开始不自觉和男人倾诉自己的苦处,男人坦坦荡荡地安慰她:“听我说,你谁也不依,谁也不靠,你干你的活儿,你过你的日子……谁的气也不用去受。”

在一个满月的夜里,夜色忽明忽暗,风嗖嗖地刮,天然反手握住了巧红的手,立刻感觉到她也握紧了点……

然后这位擅长飞檐走壁的江湖豪侠合理地利用了自己的优势,每晚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烟袋胡同巧红的家里,一大早大家都还没醒再不留痕迹地飞出来。

爱情是如此神秘,以至于很多时候第一眼就找到了彼此。爱情又是如此没有秘密,烟袋胡同里偷偷的倾诉、宿舍楼下静静的拥抱,公园暗处打打闹闹……爱情往往在看不见彼此的夜晚比较活跃。

这是一本没有风沙,没有浪荡江湖的书,这是一本没有生离死别的爱恋,所有的分别和永别都写得淡然如水的书。但我依旧觉得这算得上一本好书。《侠隐》,我没看到侠,也没感受到多少隐。

但我看到一座北京城,有胡同巷弄、有园林古刹,有无数寻常百姓爱吃的美食,还有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子,我知道张北海压根没在那个时代的北平生活过,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依托于材料的臆想。

但我去过北京城,能看到侠隐世界里北平城的影子,热豆汁、涮羊肉、胡同,皇城这些都有……我还得再去一趟北京城,去找找烟袋胡同在哪,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个清清爽爽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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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 侠隐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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