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将至 大雪将至 8.4分

《大雪将至》:活着,对抗世界的修行

吴情
2018-07-10 19:25:50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文学似乎无须关注人的心灵,它可以是无限延宕的语言游戏,永远不会抵达任何所在或能指,它也可以是各类文学技巧的展览,就仿佛世界陶瓷大会,它还可以是五花八门的知识的集合,以权威的方式高高在上,迫使你不敢轻易言说。然而,有一类作家,对此并不热衷,他们笔下的文学,仍带有冒犯色彩地直面我们的生活,叩问存在本身。

奥地利的罗伯特·泽塔勒就是这样一个作家,而他的小说《大雪将至》(Ein ganzes Leben)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故事发生在奥地利一处小村庄及其周围,偶尔才会涉及遥远的俄罗斯。在这片宁静却也不乏生存威胁的土地上,一个名叫安德里亚斯·艾格尔的男人,经历了饱含苦难甚至可称之为悲剧的一生。如同你我,他的生命中既有因爱而颤抖的时刻,又有只能够自己独自承受、无法由人代劳的孤独瞬间,其中甚至带有求死本能或死亡欲望。

除了近乎“零度叙事”、小说的诗化、不甚典型的意识流,很难在《大雪将至》中找到格外引人注目的技巧,文学“极限运动爱好者”或许会对此不很感冒。不过,无法否认的则是,恰恰是这种近乎稚拙——当然是有意为之,也是匠心所在——的叙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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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文学似乎无须关注人的心灵,它可以是无限延宕的语言游戏,永远不会抵达任何所在或能指,它也可以是各类文学技巧的展览,就仿佛世界陶瓷大会,它还可以是五花八门的知识的集合,以权威的方式高高在上,迫使你不敢轻易言说。然而,有一类作家,对此并不热衷,他们笔下的文学,仍带有冒犯色彩地直面我们的生活,叩问存在本身。

奥地利的罗伯特·泽塔勒就是这样一个作家,而他的小说《大雪将至》(Ein ganzes Leben)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故事发生在奥地利一处小村庄及其周围,偶尔才会涉及遥远的俄罗斯。在这片宁静却也不乏生存威胁的土地上,一个名叫安德里亚斯·艾格尔的男人,经历了饱含苦难甚至可称之为悲剧的一生。如同你我,他的生命中既有因爱而颤抖的时刻,又有只能够自己独自承受、无法由人代劳的孤独瞬间,其中甚至带有求死本能或死亡欲望。

除了近乎“零度叙事”、小说的诗化、不甚典型的意识流,很难在《大雪将至》中找到格外引人注目的技巧,文学“极限运动爱好者”或许会对此不很感冒。不过,无法否认的则是,恰恰是这种近乎稚拙——当然是有意为之,也是匠心所在——的叙事,成全了这部小说本身,也造就了泽塔勒,使其步入布克国际奖短名单的行列。

根据前述内容,泽塔勒因而注定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某种程度上或许如此,但却不妨称其为乐观的悲观主义者。漫漫一生,暂时的欢愉总难匹敌永恒的痛苦,叔本华的世界正是如此。然而,就像加缪的《卡利古拉》所暗示的那样,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总是以阻力的形式,这方面,无论卡利古拉,还是艾格尔,都不例外。我们对此应该有何作为,则是每一个体都需要处理的问题。

虽然艾格尔不善于反思生活,无法做到像分析哲学家那样化解一切难题,但他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承受苦难。这并不意味着反复上演的死亡令他无动于衷,相反,他因为死亡变得敏感,会为生命中的偶然、无常报以同情,与此同时,也许更深的层次上,他接受了生命的偶然、无常,在持续的痛苦过后认识到,这一切原本就是生命的常态或宿命,就像雪必将会落下,花朵必然枯萎。他对苦难的对抗,并非求助医药、健身、劳动、革命、为所谓主义前赴后继,而是通过肯定苦涩交织的生命本身。

阅读《大雪将至》,很难不联想起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的《我弥留之际》、中国作家余华的《活着》,毕竟,这些小说都极大地检视了人对苦难的承受力,而终极的苦难,莫过于死亡或目睹死亡却无能为力。读速稍慢——本书也不建议快读——的读者可以发现,这部小长篇中至少出现了不下七八例死亡,而死亡的主角,有艾格尔的爱人玛丽,也有他的好友,以及对他来说不那么重要、但却作为熟人自有一份亲密的“羊角汉斯”,这些共同塑造了幸存者艾格尔。

除却对存在的探寻以外,《大雪将至》还难得地触及社会转型时期的阵痛,尽管是以简短而富有寓言意味的方式。艾格尔,他既是这一社会转型的见证者,又不可避免地成为受害人。最终,他成了身在其中的社会的局外人,面对外界的变化手足无措,被目为疯子,孤独死去,这自然算不上自然主义者笔下的死亡,却表现出一种失落的天真。比起年老体衰、记忆减退,读者记住的,或许是他对生命的认真与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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