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与重

某乌鸦
2018-07-10 17:24:17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米兰·昆德拉的一部哲学小说,小说中继承的阿尔贝·加缪对荒诞的拷问和让保罗·萨特对意义的追寻,似乎揭示着米兰·昆德拉存在主义的立场。 在小说开篇,昆德拉便引用尼采的“永恒轮回”来寻求历史的意义:若是一切轮回往复,人们将一次次经历同样的痛苦,继而被沉重的负担所压垮;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当我们回首往事,再沉重的事实也不过纸屑般轻盈。 这场论述中,米兰·昆德拉踩着尼采的脚印得出结论,永恒轮回是重,直线前进是轻。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 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所以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只能存在一次的人生,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因而轻如鸿毛。 那么昆德拉所谓的“轻与重”实际上就是意义或价值的赋予,意义越大、价值越高者越重,意义越小、价值越低者越轻。就像人们欣赏贝多芬的“Es muss sein”从市井上升到命运,却无法接受这种逆向的变化。 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塑造出四个全然不同的悲剧角色:托马斯与特蕾莎、萨比娜与弗兰茨。然后在他们的爱恨纠葛中阐述自己的观点,甚至还压上1968年苏联侵占捷克斯洛伐克的沉重砝码。 而昆德拉塑造

...
显示全文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米兰·昆德拉的一部哲学小说,小说中继承的阿尔贝·加缪对荒诞的拷问和让保罗·萨特对意义的追寻,似乎揭示着米兰·昆德拉存在主义的立场。 在小说开篇,昆德拉便引用尼采的“永恒轮回”来寻求历史的意义:若是一切轮回往复,人们将一次次经历同样的痛苦,继而被沉重的负担所压垮;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当我们回首往事,再沉重的事实也不过纸屑般轻盈。 这场论述中,米兰·昆德拉踩着尼采的脚印得出结论,永恒轮回是重,直线前进是轻。只能活一次,就和根本没有活过一样。 因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生加以修正,所以人永远都无法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只能存在一次的人生,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因而轻如鸿毛。 那么昆德拉所谓的“轻与重”实际上就是意义或价值的赋予,意义越大、价值越高者越重,意义越小、价值越低者越轻。就像人们欣赏贝多芬的“Es muss sein”从市井上升到命运,却无法接受这种逆向的变化。 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中塑造出四个全然不同的悲剧角色:托马斯与特蕾莎、萨比娜与弗兰茨。然后在他们的爱恨纠葛中阐述自己的观点,甚至还压上1968年苏联侵占捷克斯洛伐克的沉重砝码。 而昆德拉塑造的四个角色却有着同样的特点:追求生命之轻的总是逃避与游离,追求生命之重的总是在控制与赋予。 特蕾莎始终都在追求自己的价值感,她的出生对于母亲来说“是一个错误”,因此她从小就被教育:你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你没有权利表达自己的感受。换言之,母亲灌输的唯一理念就是:你没有价值。 而与托马斯的相遇成为她证明自我价值的契机:如果能让托马斯不再进行“性友谊”,就能够证明自己的魅力,证明自己与其他的女人不同。在她唯一一场的爱情里,特蕾莎展现出极强的控制欲,甚至不惜以自我伤害作为武器。 只是托马斯身处的却是“生命之轻”的一端,昆德拉那句“一次不算数,一次就是从来没有”甚至都是借托马斯之口的叙述。托马斯所谓的“性友谊”实质上就是对爱情的回避——一种对“性”与“爱”的分离。 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生命之轻”,当记者请求他在呼吁释放政治犯的请愿书上签字时,托马斯选择了拒绝。不仅因为他意识到这是无用之举,还因为托马斯讨厌被控制。 托马斯的“轻”很难被常人所理解,唯一能理解托马斯的只有他的情人——和他处于同一阵营的萨比娜。 或许因为从小受父亲严厉的管教,萨比娜所追求的永远都是“背叛”:背叛包括父亲和社会主义在内的所有主流的事物。她喜欢的总是未知和随机,甚至她最喜欢的画作也来自于偶然的失误。于是弗兰茨求婚后,萨比娜便在他的世界失去踪迹。 因为弗兰茨追求的是生命之重,他倾向于对所有的事物赋予价值,甚至是爱情和自己的妻子。这种对价值的追求使他产生对“抗争”——尤其是对政府的抗争——这一形式的向往。 昆德拉塑造出的四个典型人物从最开始就注定他们的悲剧。《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便借用巴门尼德的言论指出,如果一切都是二元对立,那么轻与重的对立就是最神秘、最模糊的。 换句话说,因为这种对立的模糊性,轻与重往往也就更容易成为对立的一方。当我们意识到历史上的英雄会一而再地出现,那么彼时的英雄也不过是平凡的路人;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当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所造就命运的未知,才让我们感受到命运的沉重。 一如人们常说时间解决问题的良药,经验之谈是当你多年后回望某事,当初的感情早已消散殆尽,时光碾压。只是当初经历的挣扎、不甘、欢笑就能随着情感的退却而被抹消或者随随便便丢入垃圾桶吗? 重与轻本就彼此孕育,一如念着“一次不算数”的托马斯依旧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共产党口诛笔伐,试图控制托马斯的特蕾莎最终认为她爱自己的狗更多,习惯于背叛的萨比娜面临的是无尽的孤独,醉心于抗争的弗兰茨在生命最后一刻破碎梦想。 正因轻与重彼此孕育,互相转化,无论选择什么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另一侧,品味意义与价值的丧失,然后由这种丧失引发的沉重所压倒。 昆德拉说,如果生命无限轮回,而人们都能保留过往的记忆,那么对命运会不会更好的判断就是乐观与悲观的分界线。 那么我篡改太宰治《人间失格》里的一句话“若能避免悲痛的来袭,自然也不会有猛烈的狂喜”作为答案吧。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更多书评

推荐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