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你看遍世间险恶,仍能眉目清澈

天天困死的猪
2018-07-10 08:02:07

我一直觉得,唐缺的九州是小的,小而结实,像细致描写一个人的具体人生,而不是空空泛谈大多数的生活。我也一直觉得,唐缺九州的小,是因为这个作者欲望的寡淡。无意于去描写王朝争霸,只在别样的视角中,倾心诡诈人生。于是唐缺写了一本以恐怖、悬疑、惊悚为外衣的中篇故事集,把人心作为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终极谜题。

这本《九州·黑暗之子》主要写了人、魅、河络、羽人、鲛人五个种族,其他族群影像涉及不多,每涉及一个会牵扯九州大地上的古老设定,比如羽人和人族亘古的战争,魅族日渐的消亡,河络族的信仰,鲛人生存的艰难境地......唐缺抛却九州的设定框架,不是意味背离框架。他在框架之外细心地讲故事,又不完全脱离九州基石,注重小说本身的阅读趣味,这是作为读者的我喜欢的,这样的作品读来才能够肆意痛快。

叶空山和唐缺笔下的其他男主角一样,浪荡不羁,自由散漫,天生反骨,在九州大地隐秘的一角——牲畜贸易小城青石城的捕快,小人物,平凡普通,又聪明睿智,是十颗脑袋都赶不上他那一颗的聪明,净捡悬案难案侦办,一般性质的抢劫绑架他老人家不伺候,他的聪明和他的傲气相匹配。所以他需要一位能欣赏他才能又能包容他傲慢的上司,还需要一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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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唐缺的九州是小的,小而结实,像细致描写一个人的具体人生,而不是空空泛谈大多数的生活。我也一直觉得,唐缺九州的小,是因为这个作者欲望的寡淡。无意于去描写王朝争霸,只在别样的视角中,倾心诡诈人生。于是唐缺写了一本以恐怖、悬疑、惊悚为外衣的中篇故事集,把人心作为隐藏在黑暗背后的终极谜题。

这本《九州·黑暗之子》主要写了人、魅、河络、羽人、鲛人五个种族,其他族群影像涉及不多,每涉及一个会牵扯九州大地上的古老设定,比如羽人和人族亘古的战争,魅族日渐的消亡,河络族的信仰,鲛人生存的艰难境地......唐缺抛却九州的设定框架,不是意味背离框架。他在框架之外细心地讲故事,又不完全脱离九州基石,注重小说本身的阅读趣味,这是作为读者的我喜欢的,这样的作品读来才能够肆意痛快。

叶空山和唐缺笔下的其他男主角一样,浪荡不羁,自由散漫,天生反骨,在九州大地隐秘的一角——牲畜贸易小城青石城的捕快,小人物,平凡普通,又聪明睿智,是十颗脑袋都赶不上他那一颗的聪明,净捡悬案难案侦办,一般性质的抢劫绑架他老人家不伺候,他的聪明和他的傲气相匹配。所以他需要一位能欣赏他才能又能包容他傲慢的上司,还需要一位既能展现他绝顶智慧又能表现他侠骨柔情的姑娘。唐缺给他配了全套,上司暴躁尽职也护短偏袒,姑娘岑旷是个魅,凝聚成人型时发生故障落下不会说谎的毛病,却带着渴望了解人类生活的执念应征捕快,成为叶空山的助手,从此向世间险恶的深处走去。

善于虚与委蛇和各路人马周旋的叶空山,早已了知人世复杂,但岑旷不会说谎的美德变成融入人类生活的障碍。如果把岑旷的不会说谎看做一个缺点,放到人类生活中是成立的。有时美好善意的谎言,比简单直白的揭露,更为体面。唐缺其实在这部作品里,从人物秉性去看,把我们认知中的某些美好品质重新打量一遍。

书共有四个故事,皆是以一起离奇骇人的凶杀案开场。第一篇《黑暗之子》里自死去女子肚子钻出冲人笑的鬼婴,第二篇《童谣》在每桩头朝下高吊溺死的惨像中留下杀戮气息的儿歌,或者是第三篇《神罚》割下美人脸皮的献礼,还是第四篇《花逝》那片诡异艳丽意味暗杀和死亡的紫玉箫花,恐怖和悬疑的氛围,唐缺处理得纯熟端正,瘆人的同时推理进行得环环相扣、严丝合缝,但不管怎样,每一个人物都代表了人性残缺的一面,每一场悲剧都因为人性的缺憾酿成。魅对人间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河络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看起来是对人类美德的欣赏和赞美,然而无意中造成的惨案,确是最为粗暴和冷酷的。最无辜的往往也会伤人最深。可以说魅和河络,不是人类,不具备广泛感知情感的能力,不过他们单一固执式欣赏或一意孤行式报恩,实在是住在我们身体里的东西。

唐缺把九州大地里每个种族残缺性格的一面,都凝结成笔下具体的形状,而他在展现人心的曲折幽深时,从某种程度说,没有站在虚幻的角度一味反抗人的复杂难辨。我们总爱念叨要保持孩子般的初心,可是真回到孩提时代,只会像岑旷、魅、河络那样,状态朦胧,很简单、很纯净、很直接、有恩必报,却什么都不懂,什么爱恨,什么是非,什么真什么假,统统无法分辨,一旦认知模糊,就容易错手伤人。看到书中幕幕悲剧,就感觉若是懂得一些狡黠的思绪,兴许可以看透真相,不被执念所困。唐缺就像展现了一个人性复杂难解的必然过程。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可怕,太过单纯无物的人,同样可以互相伤害。

整本《九州·黑暗之子》的四篇故事中,最后的《花逝》最有暖意。叶空身世揭晓,童年际遇、家族历史被岑旷一一知晓,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原来内心里住着一个小孩,他很疲于应对人世的阴谋诡谲,想抽离世界的俗不可耐,使他逃离现世的是从前阴暗潮湿的记忆,让他拔出泥潭的,是由岑旷唤醒的长在未来爱的希望。一个游走在复杂人性的各种阴谋里,仍能抽身而出保持本心;一个生来纯净如水晶,历经世事繁杂还能不染纤尘。两个看似迥然不同的人有性格上的共通点,迟早会让他们亲密联结。总之结局美好,仍会惆怅。

那,人性、人心是什么?所知的,是永远莫测,亘古难辨。而人类生活是什么呢?所感悟的,是看遍世间险恶,仍能眉目清澈,善良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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