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宁,书、安娜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小仲子
2018-07-09 看过

追求的终极永远是朦胧的。期盼嫁人的年轻女子期盼的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东西。追逐荣誉的年轻人根本不识荣誉为何物。赋予我们的行为以意义的,我们往往对其全然不知。 ——《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卡列宁

卡列宁是一头由圣伯尔纳纯种母狗和狼狗交配后生出的小杂种。卡列宁是一条母狗,为了帮助托马斯有时间逃避特蕾莎的强烈的爱,才将其抱来给特蕾莎领养的。也许,最初的卡列宁代表着托马斯所渴望的自由。

卡列宁有着矛盾的狗性。一方面,它讨厌主人对各种家具的移动和重新布置,说明它僵化、死板;另一方面,这狗又很喜欢每天和女主人到外面的散步,说明它享受闲适和放荡。总之,结果就是,这狗脾气、个性越古怪,特蕾莎就越宠爱它。特蕾莎把这行为和态度定义为需要和依赖。“在沮丧绝望的时刻,特蕾莎想,为了这只狗也必须坚持住,因为它比她还要软弱”。所以,对于特蕾莎来说,卡列宁寓意着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信念和希望。

当卡列宁肉体中生长出肿瘤的时候,托马斯再不要拿它当躲避特蕾莎的挡箭牌了,而特蕾莎也从此再不需要忍受在托马斯头发上嗅到其他女人下体的味道。可是这时卡列宁却要离开了。在卡列宁的葬礼上,特蕾莎想起了自己曾梦到卡列宁产下两个羊角面包和一只蜜蜂。两只羊角面包和一只蜜蜂,谢谢你,卡列宁,在这两个无知无助无能的人类生活中,造就了诗化记忆。同时,也谢谢你,特蕾莎,你在此刻仿佛是一位诗人。

做一个诗人什么意思?

【诗人是一个在母亲的促使下向世界展示自己、却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年轻人。——《小说的艺术》】

书、安娜与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那天,特蕾莎在酒吧里工作不停地时候,脑海里一直在想,那个陌生的、坐着看书的男人,在看何书?特蕾莎不知道,一个爱情可能会产生于好奇。正如后来托马斯在与特蕾莎做爱之后,他也不清楚,爱情还产生于比喻。他总爱将她比喻成被人涂了树脂的篮子里顺水漂来的孩子。正如沃伦斯基与安娜相遇在火车站台,他给那可怜的丈夫出了车祸的寡妇捐赠金钱的高尚举动一样,托马斯在酒吧里优雅而不俗的举止也吸引住了特蕾莎。

特蕾莎并未上过大学,虽然她很爱读书。在未与托马斯一起生活之前,她每个工作日都要到酒吧上班打工,星期天还需帮弟妹洗脏衣服。特蕾莎读的书比那些上过大学的人还多,对生活的了解也比他们透彻,但她自己从未意识到这些。“自学者和学生的区别,不在于知识的广度,而在于生命力和自信心的差异”。可是讽刺的是,这样的生命力与自信心似乎在面对托马斯无法克制的性出轨时,她也感受到了相当的软弱与眩晕感。

那么,什么是属于特蕾莎的眩晕?

“......眩晕是沉醉于自身的软弱之中。意识到自己的软弱,却并不去反抗,反而自暴自弃。人一旦迷醉于自身的软弱,便会一味软弱下去,会在众人的目光下倒在街头,倒在地上,倒在比地面更低的地方。”

可是恰恰好,仿佛和特蕾莎对卡列宁的感情一样,托马斯因为特蕾莎的眩晕,而无法丢弃她。至少对于托马斯来说,他只能独独感受到特蕾莎的软弱和眩晕。这是他无数次轻盈的性与爱中,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2017.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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