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妥协,是和解”

王小刀
2018-07-09 10:51:07

6月读了10本书,其中2本来自著名的绘本大师奥尔斯伯格。6月里读的第一本书是《巴黎评论3》,读的最后一本书是《从热烈到温煦》。最喜欢的书是珍妮特·温特森的自传性作品《我要快乐,不必正常》。

当我将这本书在网络上推荐时,有人对这本书的中译本题目提出了疑问。原书名是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翻译过来就是“既然可以正常,何必要快乐?”中译文则改为了《我要快乐,不必正常》。这恰恰是珍妮特对养母温特森太太关于正常和快乐的最好答案。

当温特森太太发现珍妮特喜欢同性并与之有了亲密接触时,她坚持认为养女需要一场驱魔仪式,变得“正常”回来。可“正常”的代价是,这个家庭日益分崩离析,“父亲不快乐,母亲很错乱,我们像是各自人生的难民。”

珍妮特从小孤独,被这个看似正常,实则冰冷毫无天伦温暖的家庭收养。温特森太太不允许珍妮特进行除《圣经》以外的阅读,当她发现女儿私藏了许多零花钱买的书时,竟然堆在后院付之一炬。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图书馆里从A到Z排列的英国文学。是文学给予了她活下去的勇气,让她勇敢地做自己,果决地在16岁离开了这个不幸的冰窖。甚至是考上牛津大学,成为了一流的作家,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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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读了10本书,其中2本来自著名的绘本大师奥尔斯伯格。6月里读的第一本书是《巴黎评论3》,读的最后一本书是《从热烈到温煦》。最喜欢的书是珍妮特·温特森的自传性作品《我要快乐,不必正常》。

当我将这本书在网络上推荐时,有人对这本书的中译本题目提出了疑问。原书名是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翻译过来就是“既然可以正常,何必要快乐?”中译文则改为了《我要快乐,不必正常》。这恰恰是珍妮特对养母温特森太太关于正常和快乐的最好答案。

当温特森太太发现珍妮特喜欢同性并与之有了亲密接触时,她坚持认为养女需要一场驱魔仪式,变得“正常”回来。可“正常”的代价是,这个家庭日益分崩离析,“父亲不快乐,母亲很错乱,我们像是各自人生的难民。”

珍妮特从小孤独,被这个看似正常,实则冰冷毫无天伦温暖的家庭收养。温特森太太不允许珍妮特进行除《圣经》以外的阅读,当她发现女儿私藏了许多零花钱买的书时,竟然堆在后院付之一炬。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是图书馆里从A到Z排列的英国文学。是文学给予了她活下去的勇气,让她勇敢地做自己,果决地在16岁离开了这个不幸的冰窖。甚至是考上牛津大学,成为了一流的作家,写出了一部部五彩斑斓的享誉世界的优秀作品。

这本小说给予了我许多触动,许多思考,更有许多面对眼前困境和未知人生的勇气与信心。纵使人生漫长,我们面对的问题和元素总是原始的。就像在这本书中反复出现的关键词:正常、快乐、爱、被爱。

“我永远在寻思着爱”——学习去爱别人,学习接纳别人的爱,对于幼年在爱与温暖方面先天不足的珍妮特·温特森而言,是贯穿一生的课题。她为之痛苦、惶惑、迷失甚至濒临自杀边缘,可靠着文学的庇护和爱人的支持,一次次化险为夷。

我喜欢珍妮特·温特森夹叙夹议的写法,笔力充满野性的力量,具有突破成规和打破偏见的坚定信念。《我要快乐,不必正常》仿佛是珍妮特·温特森在年过半百之后,终于积累了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回顾前半生,并把它们一一写下来,审视一切快乐与伤痛,总结人生中对自己有滋养的人与事。只有自己,才有资格为自己的回忆做注解,为自己的人生做阐释。

总而言之,我喜欢温特森为回忆做的注解,为人生做的阐释。

温特森的笔下,处处有金句——“选择活着,有意识地投入生命,进入它所有繁茂的混乱——与痛苦。”

“小说和诗是药剂,是解药。它们治愈的是现实对想象的撕裂。我受到损害,我重要的一部分被毁坏了——那就是我的现实,我生命的种种事实;而在事实的对面,有我可以成为的人,我可以感受的东西,只要我仍能用语言、用意象、用故事表达这些,我便没有迷失。”

“我发现,理智的做法只有在做很小的决定时才有效。至于改变人生的事情,你必须冒险。震撼的是,当你冒了险,做了正确的事,来到常情的边界,跨入未知的领域,抛却所有熟悉的气味与光线,此时你并未感受到强烈的喜悦和巨大的能量。你不快乐,事情变得更糟。这是哀伤的时刻。失落,恐惧。我们用疑问击穿自己,然后我们感觉中弹了,受伤了。这时所有的懦夫跑出来说:‘瞧吧,我告诉过你了。’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

书中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与生活达成了某种和解,不是妥协,是和解。”我相信温特森的确是与生活达成了和解的,她最后找到了生母,有了属于自己爱人和温暖的家。当她明白自己并不是被遗弃的婴儿,自己也是有人要的;当她知道即使人生坎坷而漫长,也不需要孤身一人面对一道道难关;当她与生活真正达成和解了而非妥协,才能写出这样一部作品来。

故事行将结束,温特森回忆了和现在的爱人苏茜相知相爱的故事。正是在苏茜的陪伴下,温特森才勇敢地踏上了寻找生母的曲折旅程——

“我又开始喜欢一个人过日子。但生命中的大事从来不是计划来的。我们度过了非常愉快的夜晚;食物、谈话,她住处山毛榉树后方的落日。我心想:她看起来很悲伤。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一样。

之后的几周,我们用字符和像素互相追求——我以为电子情书不现实,因为苏茜是异性恋,而我已放弃向异性恋女士传教。但我们之间确实有些什么,而我不知所措。

我和友人——作家阿莉·史密斯共进午餐。她说,吻她就好。苏茜去找她身在纽约的女儿莉安娜聊。莉安娜说,妈妈,吻她就好。

我们彼此信任,让我感觉我可以继续我的搜寻,领养由你独自一个开始——你是孤独的。婴儿知道自己被遗弃——我很肯定这一点。因此,回顾的旅程不应独自完成。恐慌与畏惧出乎意料且不受控制。你需要紧紧地抓住某个人。某个人会紧紧地抓住你的人。苏茜就是日复一日这样待我的人。别的朋友也尽了他们的力量。不论还会发生什么,我发疯的那段时间,加上对领养的探寻,已教会我向他人求助,不要表现得像个神奇女侠。”

珍妮特·温特森的人生故事不是什么典型案例,也不是教科书式的范本。她的人生曲折,充满了伤痛和棱角。能够做到现如今这般以流畅的语言,坦然的叙述呈现给读者,必定经历了背后许许多多个读者无法想象的午夜梦回,泪流满面的伤心时刻。

读到全书的最后,我忽然想起了徐佳莹的《别怕》,于是一时兴起把歌词抄在了整本书的最后一页——

请容许我在明天温柔地狂妄

在雨天奔跑听见心跳轰隆作响

我总是太好奇未来多漫长

也不放弃让真心放大

请容许我把昨天强悍地收藏

在晴天凝望最初的我现在怎样

我知道真实人生有风有浪

纵然有沮丧我不怕

我们成为不了温特森,温特森也无法代替我们去阐释自己的生活。可我们至少能从《我要快乐,不必正常》中汲取到第一手的温暖的能量,给自己注入一剂强心针,在明天温柔地狂妄,把昨天强悍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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