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

你的女朋友
2018-07-09 01:44:13

SENYAN

另眼看艺术 Keeping an Eye Open

Barnes, J. (2015). Keeping an eye open: Essays on art. Random House Canada.

8 July 2018

Barnes最爱的应该是雷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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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s

第三幅油画,挂在门厅的那幅,稍微正宗一点。画上是个裸女,外面还有镀金的画框,大概是十九世纪某个不知名画家的临摹之作,而原画也一样不知出处。我父母当初是在我们住的这个伦敦城郊社区举行的一次拍卖会上买的它。我能记得它,主要是因为当初我觉得它一点都不撩人。这很奇怪,因为别的对不穿衣服女人的描绘,多半能让我感到某种正常的生理反应。也许艺术就是干这个的:它用自己的庄重抽去了生命中的激情。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41-45).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他觉得爱情很耗时间,虽然曾一度自我欺骗,幻想能有一个与自己比肩,甚至更胜自己一筹的妻子,却很快冷静下来,悠然自得:“女人不过是女人,一个一个的并没什么差别。”德拉克洛瓦十分清楚,也部分地自己选择了“这不可避免、我们的心灵注定要忍受的寂寥”,但他也认识到这于艺术创作有益:“独自一人时,各种体会都更强烈、更纯真。”因此他冷漠地、客气地、敏锐地面对世界。记日记的习惯刚保持了一年,他就称这是“平复强烈情绪的方法,那些情绪烦扰我多时了”。记日记关乎自制,而自制是为了更好地成为艺术大师。他的激情全倾注在这儿,这世上的莉塞特们根本没有机会。“只要是能助你成就伟业的,就切记不可忽视”,这是司汤达的忠告,而画家本人则摘抄下伏尔泰的看法:懒惰是平庸的表现。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534-540).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许多浪漫主义艺术家的生活与艺术之间都有简单直接的联系,德拉克洛瓦则不然。他的艺术表现的是奢侈、激情、暴力、放纵,而他在生活中却自守自持:畏惧激情,视宁静重于一切,希望且相信人们“注定有一天会发现,世间最重要的是平心静气”。他可以说是魅力十足,但不是因为他外表服饰考究,而是因为他内在气质高贵卓越。用安妮塔·布鲁克纳[60]的话说,他“也许是继鲁本斯之后美术界最光彩夺目的人物”,但他同时也(这还是她说的)“苛刻挑剔,有些吝啬”,除了会放纵“自己的绘画想象”,在“其余一切问题上”都是个“遁世者、苦行僧”。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577-582).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世纪初的时候,有大卫[69]和他那一派,由线条一统天下;到了世纪末,因为印象派,色彩将大获全胜;两头之间的世纪中期则是线条派和色彩派的战场(方角那里站着安格尔[70],圆角这边立着德拉克洛瓦)。而这场对峙也不总是文雅高尚:有一次,德拉克洛瓦去了卢浮宫,离开后,安格尔特地让人把窗户都打开,好散一散满屋的“硫黄臭”。迪康还说过这样一件事:有一个不谙画坛派系争斗的银行家,错误地同时邀请了这两位画家来参加一个晚宴。怒目相向好一阵之后,安格尔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端着一杯咖啡,在某个壁炉旁截住了对手。“先生!”他宣称,“绘画意味着诚实!绘画意味着荣誉!”德拉克洛瓦冷漠淡定,这让安格尔怒气难耐,结果弄翻了咖啡,泼到了自己的衬衫和马甲上。他抓过帽子,拂袖而去,在门边转过身来,重复道:“没错,先生!就是诚实!就是荣誉!”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635-643).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313]《同仁:方丹-拉图尔与十九世纪法国绘画中的群体问题》,布丽奇特·阿尔斯多夫著(2012)。——作者注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3630-3631).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阿尔斯多夫则主张(她的论证很有说服力),人物之间这样缺少互动,不仅不是结构上的不足,而且恰恰正是画作的主题。方丹所关心的,以及他用油彩展示出来的,是个人如何在内心与团体协调、抗衡。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1122-1124).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方丹的一部分前期草稿中,不同的画家和作家之间是有热烈交流的,但随着图画越来越接近最终形式,这些都被抹掉了。阿尔斯多夫最有收获的一个画作对比,是将方丹的这些画与《孔达米讷画室》(1870)进行比较。后者的作者是弗雷德里克·巴齐耶[135],一位排名中等的前印象派画家(他本人也在《巴迪侬画室》中出现了)。巴齐耶向我们展示了一个高大、通畅、开阔的空间,有工作室的高窗,墙上的画是健康的裸体,画室里三个不同的地方在进行着艺术活动:右边,有人在叮叮咚咚地敲钢琴;左边,两个人(其中一个上楼梯上了一半)正在进行热烈的、肯定是有关艺术的讨论;正中间,巴齐耶站在他的画架边,正在向两位同行(一位确定是马奈,另一位很有可能是莫奈)展示一幅完成的画作。尽管这里搞艺术的依然还只有男人,这一幕却是轻松、明快、欢乐的——看上去,似乎《波西米亚人》里的穷光蛋们走了运,生活节节向上,住进了高档社区,而咪咪也恢复了健康,马上就要带着一大盒午餐回来了。[136]与此同时,这幅画和方丹的《巴迪侬画室》相比,无论就创作理念还是表现手法而言,都平庸陈腐。巴齐耶的画说:艺术家的生活看起来是这样的。方丹的则说:艺术家的生活实际上是这样的。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1126-1136).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两年后,他画了《迪堡一家》(1878),群像里包括他的妻子、妻子的妹妹夏洛特,以及她俩的父母。谁要是觉得想要“离群索居”和结婚之间看上去存在矛盾,那应该好好看看这幅画:它一定是婚姻史和艺术史上对姻亲们的描绘中最阴沉的。四个身着黑衣的人(父母坐着,姐妹俩站着)处于狭窄的空间中,背后是暗褐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画,露出一角,但并不是那种能让人感觉轻松一点儿的亮色;左边是一扇门,看起来有可能钉死了。这种沉重浓郁、死气沉沉的家庭围城感,让你想起莫里亚克的早期小说,或者契诃夫的话:“如果你害怕孤独,那就不要结婚。”还有令人惊讶的呢,从构图上看,方丹还把夏洛特放在了比维多利亚更好的位置,看到这,还有两姐妹的其他画像,你不禁会想方丹自己是不是也在想,两姐妹里他娶错了人。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1186-1192).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先是“黑彩画”里满目疮痍的风景、爱伦·坡式的惊悚、抑郁的恐怖,以及悲观的遗弃;后来是磷光点点的调色盘,天青石蓝,七叶果棕,薄雾紫,旱金莲橙,淡彩的红晕、青肿。同样地,创作主题也先是更为个人的、有影射性的、私密梦境的,后来才是比较公开的、明确的。不过,没有,这一艺术断裂线看上去和雷东的个人生活没什么明显的联系。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1501-1504).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他其实根本不是一个法国画家,而是一个不尴不尬的独立画家,要插入任何更宽泛的艺术叙事中都不大容易。一八八八年,他去了一趟荷兰,之后给他的朋友、法国画家夏尔·莫兰写信说:“我更加痛恨意大利绘画了,还有我们的法国绘画……北方万岁,叫意大利吃屎去吧。”尽管瓦洛通是个坚定的纳比派,描绘现代生活和市井百态,他却本能地趋向叙事画和寓意画;趋向硬朗和北方——德国和斯堪的纳维亚;趋向一种冷漠无情的风格,有时预示着霍珀[217]的画风(霍珀一九〇六年和一九〇七年间在巴黎待过,那段时间里可能看过瓦洛通的作品)。他也比其他人更关心政治,更喜好挖苦讽刺,更痛恨权威权势。也许,他做的最能象征自己与法国同仁们团结一致的事,就是当政府提出同时授予他、勃纳尔和维亚尔荣誉军团勋章的时候,三个人都拒绝接受。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2026-2033).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关于瓦洛通的小道消息,他前一阵刚娶了个富豪寡妇,结果现在什么创作都搞不起来了,因为他的时间全花在了社交上,要么得去拜访别人,要么得接待别人到访。

瓦莱里和雷东都成了家(两位的太太也都在场),所以也许这里还暗含着一丝自得:我们知道如何既做已婚艺术家,又继续我们的创作——他却不知道。实际上,同大多数的小道消息一样,这一条也只是部分准确。新世纪的头几年对于瓦洛通的艺术来说是段好时光,他这几年里还创作了他最温情的一批画作——都画的是他的新太太。加布丽埃勒穿着晨衣,在她的卧室里,做针线,织毛衣,镶花边,在衣柜里翻翻拣拣,弹钢琴,站在一长列、似乎通向幸福深处的房间前:毫无疑问,这是一段相亲相爱的关系。但这也是一段中产的婚姻。虽然父亲是画商,加布丽埃勒对丈夫的工作却并不很感兴趣;而费利克斯则发现,自己拿无拘无束艺术家的经济烦恼换了中产阶级更大规模的经济烦恼。一八九七到一九〇五年间,他的收入实际上还下降了。一九〇五年十二月,他从尼斯给哥哥去信:“我们现在住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里,四周棕榈和橘树环绕。这让我不舒服:我宁愿待在乡下的茅舍里。”而且尽管他依然和埃莱娜·沙特奈有联系,资产阶级的规矩意味着勃纳尔如果带上他的“小东西”玛尔特·德梅里尼的话,就不能来拜访瓦洛通一家。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2053-2064).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对她而言,很明显,撒谎的是男人,他一脸满足的微笑,以及翘起的脚证实了这点。他的整个姿态都体现出说谎后的沾沾自喜,而女人的姿态,则一副易欺易骗的样子。我们唯一不确定的,是他在撒哪个谎。如果不是“我爱你”,也许就是另一个“男人常谈”:“我当然会娶你。”其他学生则有其他想法,有一个很机灵,提出标题也许并非专指哪一个谎言,而是泛泛而指——指维持社会习俗所必需的谎言,正是这种谎言让两性间无法坦诚相待。瓦洛通所使用的色彩也许可以证实这一点。画的左边,是这两个男女,色调对比强烈;右边,一张鲜红的扶手椅则与一块鲜红的桌布无缝对接。我们或许可以得出结论:家具能够和谐相处,人则不行。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1997-2003).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瓦洛通最后的十五年,一九一〇到一九二五年,从其个人层面来说,是越来越与世隔绝,越来越生无所恋。他变得易怒,并且抑郁——或者说“神经衰弱”,那时候用的是这个术语。他的日记里记录了他曾几次试图自杀。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2124-2126).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他画了一幅又一幅:他绘画是为了不致精神失常,因此大约画得太多了点。他展出了越来越多的裸体画,评论家们对这些画越来越不喜欢。他顽固地继续创作并展出了更多的裸体画。他的其他画作被不公平地忽视了。他在静物画上很有造诣——红辣椒画得无人能及——而他的风景画则是个巨大的奇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仍然是任何一场瓦洛通展上的惊喜。在每一个十年里,他都在画日落——总是日落,从不画日出。这看上去似乎和他的性情相符——除开一点,那些落日粗犷奔放、华丽绚烂,是火光烈烈的爆炸:《维莱尔维尔的日落》(1917)上,大条大条的橘、紫和黑,几乎如梦如幻,这样的画风,更接近蒙克。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2142-2147).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在苏黎世的那场展览上,我逃离了裸体画,回到《谎言》前。它还为我准备了最后一个惊奇,在其他那些齐柏林飞艇般笨重的女人肉体包围下,这一点分外明显。这幅画很小——实际上,它是所展画作中最小的一幅(三十三厘米乘二十四厘米)。我第一次是在巴尔的摩看到它,如今又在苏黎世看到了它,在这期间,若是有人问我这幅画有多大,我大概会猜它实际大小的四倍。那些你欣赏、自以为了解的画,长久不见,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是奇妙,这就像是回到你孩提时代住过的房子,才意识到其实它的各种比例以前和现在都同你脑海中的多么不一样。对于画作,你容易把小的记成比实际大,大的记成比实际小。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不过很乐意随它去,(事关瓦洛通,倒很是恰当)不去解谜。 朱利安•巴恩斯.另眼看艺术(KindleLocations2190-2196).译林出版社.KindleEdition.


Félix Vallotton’s painting The Lie. Photograph: Baltimore Museum of Art

He was a painter who, Barnes said, depicted “the paradoxes, the hidden violence, and the ambiguities of the emotional life”, in works that often both seem to offer, and simultaneously to withhold, a narrative. The paintings have an “affectless style that at times prefigures Hopper”, he writes in his essay.

The artist – associated with post-impressionist painters such as Édouard Vuillard and Pierre Bonnard – has never been the subject of a major exhibition in the UK before, with the exception of a show of his woodcuts in 1976. For the exhibition, expected to open in 2019, Barnes and the RA will bring together about 70 works never before seen in the UK. With the exception of a single work belonging to the Tate, there are no paintings by him in British public collections, though his work is well represented in Swiss and French museu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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