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毛彦文《往事》对读

平成四月
2018-07-06 看过

以前看《吴宓日记》,深觉吴先生所爱女士一定是世间少有之佳丽。从二十年代末的日记里,每当提及“彦”,行文都很不一样,句法显得很欧化,动辄会来首古诗点缀一下。吴先生英文极佳,有时碰到快乐时难免写段英文记录一下他跟毛女士幽会的情形,1929年2月26日是个星期六,中午12点到下午四点,长谈,“我愉快地吐露了我长期以来受压抑的真实感情,那天我们的谈话是十分理想主义的,同时也十分坦率、真诚,my arguments may be summarized in the following diagram of Procedure of Our Relationship with each other:

1.Friendship--------common intimate---------Feeling

2.love--------one-sided/with response-----Platonic*Practical-----Reason,or Practical Considerations

3.Marriage(or Union)

而英文名海伦的毛彦文女士当时对他的回答是:

1.She regards me as her very good friend

2.After Jennings,she has never been able to have the feeling of Love for anybody;

3.If she must be obliged to marry at all,she will be married only to a Bachelor

这可能是吴宓日记里最喜悦的一章,当晚匆匆在沧州旅社写下这些的时候,一定如他所想的那样,“But, at the close of the meeting, I felt I love her more than ever before! still,”

这次会面之后,吴宓先生忙着离婚,尽管毛彦文所申明的是要嫁给个未婚男子。但吴雨僧想来是要用五四一代人的方式拯救爱情,就像徐志摩那样,尽管吴先生反对新文化运动。大概在此后的五年间,吴宓先生与夫人陈心一女士离婚,过起独身生活,住在清华的工字厅,而这一段时期应该也是钱钟书正在清华读书的时候。等到1935年,毛彦文女士突然嫁给了年长自己三十多岁的熊希龄。尽管这段婚姻没过多久就以熊希龄的病故而结束,但毛女士丝毫不遗憾,只是痛惜,大有“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之意。

在《往事》出版之前,由于吴宓先生过于内省式的独白,特别地少年维特,使人片面地认为毛女士单方面违背了约定。但令人苦涩的是,毛彦文根本就没爱过吴宓,可怜了日记中那大段大段的文学表白。吴宓其实也不见得真的是爱毛,而是喜欢像毛彦文那一类的女士,中英文俱佳,善于谈吐,在社交场合非常显眼,私下又有很好的文学基础,能理解吴雨僧那些漂亮的古体诗。毛彦文认为吴宓先生人虽好,但旧文人气十足,脾气大,当然这些在吴宓心中未必不知,但到最后可能纯粹是将自己的爱情囚在一种想象的象牙塔中,不断地雕琢。文人容易犯的爱情毛病往往是,为了爱情而爱情。我不知道吴先生的女儿在整理父亲日记的时候,是否非常矛盾和难过。

吴宓先生与他的朋友朱君毅(也就是毛女士的初恋)有着一种变相的洛丽塔情结,属于那种期待成长的快乐。但自己的成长速度太快,不能傻傻地一起成长,只能通过类似训导的方式完成。柏拉图式爱情的最本质属性其实就是不均衡性,只有通过想象弥补不足。而当想象凝注到某一客体的时候,又会为欲望和嫉妒所煎熬,不能自拔,就像《巴黎圣母院》中那个副主教对爱斯美拉达的爱,莫名其妙而又根深蒂固,审美形而上而又“罪恶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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