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火焰 双重火焰 8.6分

走入魔道的文学鉴赏

平成四月
2018-07-06 08:21:22

按蒂博代的说法,文学鉴赏本来就有大师式的批评(一般是作家对作家,属于针尖麦芒式的针针见血,毕竟不奢求伟大的朋友,还是期待伟大的敌人,虽然可能会有人身攻击,不过读来痛快淋漓);专家式的批评(以文学批评为业的人,乏创造力但不乏热情,就像巴尔扎克笔下那个阿维尼翁,每天皱眉看着路上走过的每一个人,当然也看着历史上出现过的每一部作品。有时用点想象的语言,穿丝袜的激情来表达一下作家忘记了的事);报刊品鉴(这本身是卖的一部分,在市场席卷一切之时,文化一类的事物被交易的时候,自然需要一些精致的广告。不管这些广告是如何地高扬价值,目的还是在于高扬价格)。

研究本国文学的容易成为专家,因为你说些外行话别人会笑,毕竟像我们泱泱大国,虽然读书的人少,但是人口基数决定了有些生僻的本国文献居然有人研究的。这些人不一定都厕身大学著书只为稻梁,有些桥梁工程师半夜里也可能对着皎洁月光看看《饮水词》一类。所以单靠一些矫情的语气来骗人是没用的,虽然有人近视,但是中国字大体还是看的人很多。但言说外国文学就有所不同了,语言其实真的不存在特别的障碍,大体相称的翻译出来之后,读一些外国作品并理解其实是可能的,但究竟理解到多少就很难说了。就像一片土壤,最茂密的大树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但周边的一些环境却只能靠想象来理解了。当然也有一些外国文学专家一生孜孜于某一个时段,其精深程度就像一个汉学家对中国某些具体领域的了解,但有时候提问和言说的方式却总显得那么突兀。在既非外国文学专家,也非一般读者(不是看看就过,而是老思考有什么意义并要写下来的人群,大有人在)的手里,文学的鉴赏成为了一门修辞学。

专门写作家的轶事,这几乎是个标志。像卡夫卡总划直线(接着便说这是不妥协,或者说文字直达核心,这跟星相学没区别);川端康成演说词,普鲁斯特的宅居生活等等,这些用来上课蛮好的,但用来当做文章交流却是过于托大。民国时候的叶灵凤的《读书随笔》写了很多这样的小故事,但要注意一个基本的限定:当时介绍外国文学能给上海的杂志带了可观的收益,而且报章文字不同于高头讲章,通俗八卦乃是当行本色。但过了好几十年之后,一个号称文学批评的写法还来些这样的写法实在就是恶趣味了。“像胡蜂一样蜷缩着,小心翼翼地向内心开掘”,想来这位作者写到这时不无得意之感,但这恐怕不是普鲁斯特,恐怕是批评家自己意淫吧。

这些写了之后,要来点装模作样的深度,无非是谈谈那些无法测量的精神价值。这时,我们的批评家往往乞灵于简单粗暴的概念归纳,拽一些解构主义的词汇,自己归纳一些大词,像“反抗”,“葬礼”,“大海”;看到这些总人会心一笑,想来此君年轻时一定写过些现代诗,落下了如此呼喊的习惯。好在《词与物》倒也是看过的,没有被震惊到从椅子上摔下来。这倒是想呼喊那些通灵者来帮忙解决问题,可惜没有来。于是又只能喃喃自语,“不,重要的不是我,也不是世界”,OH,重要的是你可以消停消停,别写了,去野外踏踏青,或者跑跑步吧,屋子里毕竟太闷了。

这样的文章,其实对涉文未深的青年肯定是个毒害。很多号称喜欢外国文学的人,其实,呵呵,也就是喜欢这些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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