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 浮生六记 9.1分

“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

早起种地的少年
2018-07-05 看过

人常说,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在人生的风霜雪雨中,是在险峰上迎风而立,还是在屋檐下躲雨避寒?清代有一位叫沈复的文人,风里来,雨里去,还能对生活温柔以待。 他走过一生风霜,依然留下一半少年心。

清代时有位布衣文人沈复,这人没做过官,曾以卖画为生。他写过一本书叫《浮生六记》,这本书没什么名气,不知辗转了多少人的手、被贱价卖了多少次后,静静地躺在在市场的小摊上,寂寂无闻。

沈复去世几十年后,有个杨引传的人在苏州的冷摊上发现《浮生六记》的残稿,他将这本书交给上海主持申报闻尊阁的王韬,于是1877年,这本书以活字版刊行了。可能就是因为杨引传在旧书摊上不经意的一瞥,一本书就这样逃过了消散在历史云烟中的命运,而我们也得以了解一段“苦中作乐”的有趣人生。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曾经学过一篇课文叫做《童趣》,便是出自此书。“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所以我一直记得语文书中有位视力很好的少年,能够睁大眼睛看着太阳,能够看清鸟类秋天生出的纤细的毛;这位少年会给自己找乐子,乏味的生活也能过得别有生趣。这位少年就是沈复。

少年不可能永远是少年,但是那位少年老了,心却依然如故。不管生活多苦,这位少年依然苦中作乐。

古时候那些文人向来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沈复却不太在意。这本《浮生六记》在那些“文以载道”的滔滔文章中独树一帜,不仅大谈特谈自己的生活,还总是把自己媳妇儿挂在嘴边。

古往今来的夫妇相亲的文人不少,也有不少怀念亡妻的悼亡诗,可是把自己媳妇儿放在一本书里不停地说的人不多。贾宝玉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样的情痴没几个。而这本书的女主人公陈芸也不是那“一瓢水”,后半辈子忙着帮自己的丈夫寻觅一位“美而韵者”的女子做小妾,最后还因为这女子被权贵夺去而一病不起。

我们这位女主陈芸冰雪聪明,学说话时别人口授《琵琶行》,于是就会背诵了。后来在书箱子里看到了《琵琶行》,挨个认字,就学会了识字。可是这女子智商太高,情商有点接不住。

沈复母亲有个义女王二姑,一次和沈复夫妻一同出行。王二姑知道嫂子陈芸喜欢地上的带苔纹的小石头,就把这些石头捡到麻袋里。不一会儿,王二姑已经粉汗盈盈了。可是我们的陈芸姑娘不仅不道谢,却说:“我闻山果收获,必借猴力,果然。”本来人家辛苦给你捡石头,你却骂人家是猴。

陈芸心思单纯,也正是因为这样,夫妇二人才琴瑟和谐。书中曾记录着他们二人这样一段对话:

沈复:“可惜你是女儿身,若你是男儿,肯定与你一起遍访名山,搜寻天下的名胜,遨游天下,岂不快哉!”

陈芸:“这有什么难的。等到我头发白了,即使不能远游五岳,但是近处的虎阜、灵岩,南至西湖,北至平山,咱们都可以彼此搀扶着一起去。”

沈复:“恐怕你头发白了,走都走不动路了。”

陈芸:“今世若是不能,就企盼来世可以。”

沈复:“来世你做男人,我做女子跟着你。”

陈芸:“一定不忘记今生的一切,这样才有趣。”

古时候的女子真的可怜,连旅游也要等头发白了才能去。可是我们的沈复一点没有低看妻子一眼,夫妻二人曾在田间听蝉、垂钓、看夕阳,享受“布衣菜饭,可乐终身”的淡泊之乐;陈芸也曾拌男装与沈复二人去水仙庙看“花照”,笙箫歌唱,煮茗清谈;二人还曾在太湖万年桥下与渔家女喝酒嬉戏,被人看见误认为是沈复和两个妓女饮酒作乐;两个人洒脱的日子过得,苦日子也过得,沈复好客,妻子能将不贵的饭菜也能做得别有滋味。好友来了,“芸则拔钗沽酒,不动声色”,却不肯虚度此良辰美景。

沈复一生欢情少,悲情多。妻子同行二十三年后便病重离世,去世前还对那位美而韵者的女子为权贵所夺之事耿耿于怀。沈复伤心欲绝,于是抬着妻子的棺木回家。本来沈复夫妻是被父亲赶出家门的,这次回来弟弟启堂假惺惺的说:父亲还在生你的气,哥哥你还是先去扬州吧,等父亲回来了我劝劝他,再把你叫回来。听了这话,沈复便回扬州了。于是,父亲至死沈复也没见他一面,父子俩的心结最终也没解开。

说起沈复的弟弟启堂,也是个大坑。他曾经向邻家借债,让嫂子作保。沈复和父亲在邗江生病,启堂去照顾。陈芸来信说邻居家来要债,沈复问启堂这件事,没想到启堂埋怨嫂子事多。后来父亲知道此事,就冤枉妻子背夫借债,诬陷小叔。

后来父亲去世,沈复回家奔丧,却有人暗中捣鬼,唆使要债的人来上门要债。面对这样一个弟弟,沈复一声吼:“我回来奔丧,是为人子之道,我不争一分财产!”说罢拂袖而去。

这本书的书名《浮生六记》出自李白的《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中的“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可是二人在写作时的人生境遇却一天一地。李白正享受着父子兄弟的天伦之乐,弟弟们个个英俊有才,可是沈复的弟弟却为了争财产,闹得兄弟二人不睦;李白娶故宰相许圉师的孙女为妻,养育了一双儿女,而沈复也有一双儿女,女儿青君送到别家做童养媳,儿子逢森早逝,白发人送黑发人。

沈复在“坎坷记愁”一卷里说,“人生坎坷,何为乎来哉?往往皆自作孽耳。余则非也,多情重诺,爽直不羁,转因之为累。”人生坎坷大多都是自作自受。可以我不一样,因为我重感情,重承诺,性格直爽,放荡不羁,反而受到了这样性格的连累。沈复有这样的性格,他自己是知道的。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父亲离世,相濡以沫的妻子撒手人寰,儿子早逝,于人生沈复已了无牵挂。于是乎,三十年的游幕生涯,他的足迹遍布天南海北。有些人的棱角竟是终生无法磨平的。这样的性格走天下,所遇到的打击自然少不了,但他仍能受着自己一亩三分的心境,不为外界打扰。“故名胜所在,贵乎心得,有名胜而不觉其佳者,有非名胜而不以为妙者”。

走过人生的世态炎凉,别人的意见与看法对他已不再重要。玩赏美景,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我喜欢就好,管旁人说什么!徽州、重庆、武昌、黄州、荆州、潼关、济南……读“浪游记快”一卷时,有时并不能完全领略沈复书中的景色之美,可是就是觉得美,想要到他书中谈到的这些地方一一去看看才好。

《浮生六记》描写的是离我们并不遥远的世俗生活,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沈复深陷到这些凡俗尘世的沼泽中。怎样八面玲珑之人,才能有突出重围之法。沈复生于苏州沧浪亭畔,“正直太平盛世,且在衣冠之家”。他没有参加过科举,游幕三十余年,曾以卖画为生,夫妇相濡以沫却不能长久,儿子早逝,一世坎坷,可以说一直在走下坡路。

对于生活坎坷太走心的妻子香消玉殒了,沈复也没有突出重围,他就在这片人生的泥沼中苦中作乐了。经历了如此磨难的他的性情依然如故,大概真的是因为他的心思单纯,不易被污染吧。沈复没有因为人生际遇变成暴戾之人,文章依然温柔敦厚,对生活的记录也不乏温柔可爱。他真是做到了“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了。

多少年后,这本《浮生六记》被林语堂翻译成英文,后来这本书还被翻译成多国文字发行海外。不知沈复若是知道该作何感想。他想不到,自己死去的多少年后,人们还会购买和观看自己的快乐和悲哀,拼命寻找被遗失的两卷内容,还竟然有人顶着他的名字去伪造遗失的两卷。对于有些人来讲,呼吸停止的那一刻,他的生命并没有结束。沈复和陈芸的婚姻与爱情就这样被我们留在了心上。那个曾经牵着夫婿的手许下祝愿来世再见的女人会被一个大文学家林语堂这样称赞,“芸,我想,是中国文学上一个最可爱的女人。”但他的那位兄弟,自己所争的一时得失就这样“千古流芳”了。

而对沈复来说,他的文字、他的情感穿越时间的阻隔,传递给我们。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风里来,雨里去,还能对生活温柔以待。走过一生风霜,依然留下一半少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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