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哪里去

舒文
2018-07-05 看过

看我们汉民族的历史,一般会认为宋朝是文化艺术的高峰,文学书画陶瓷等作品,保留到今天都是世界各国博物馆顶级馆藏,成为无法逾越的艺术之巅。然而经济的繁荣富庶、文化的光华璀璨却成为外族觊觎的目标,大宋帝国终于倒在蛮族的铁骑之下。事情也都有其两面性。经历过五胡乱华时期和元清两代的民族融合,我们的血液里是否多了些强韧的基因,可以使我们五千年的文化得以传承永续?

艺术发展的曲线也有相似之处。欧洲绘画到十九世纪末,走过了亦步亦趋的宗教描摹,技法上已经完全成熟,画家们迫切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风格,高更的出走就成了一种必然。他敏锐地感觉到城市文明的孱弱、虚伪与矫饰,他选择走向自然。就如同六朝骈体文到了只剩下华美的空壳时,宋朝的文人转而向历史深处回望,在传统中承继魏晋风骨一样,高更把眼光投向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人民和他们的历史,画风有了明显的变化。作于1886年的<牧羊女>,天空、土地、山坡、牛羊、少女,全部组合成一种秩序,仿佛是一种亘古的存在,人与天地万物融为和谐的一体,在时间与空间里生生不息。高更望向土地的视角刚开始是保持着距离的,他置身事外地观察,试图保护那一片宁静与安详。作于1888年的<布道后的幻象>,是高更第一次把人脑海中的布道内容具体地描绘在画面中,既是他个人一系列梦境画作的开端,也开启了此后象征主义的大门。 高更对美术史的意义在于,历史总是蛮族对文化的毁灭,高更则是反向的,由精致走向荒蛮,向原始与传统汲取养分,开创新的天地。直到1891年,象受到一种感召般,高更踏上塔西提的土地,他心中那团火终于燃烧起来。他热烈赞颂那些充满生命力的身体,他们自然健康丰腴饱满,如丰美的果实,带着阳光与大地的味道。他们或坐或卧,眼神时而纯粹、时而怀疑、时而恐惧,画家之于他们,亦是异族的侵入者,平静生活的干扰者。高更开始思索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些南太平洋上的土著人群,世世代代生活在那里,时间缓慢地流淌。是航海与殖民打破了这种平衡,强势文化的侵入与渗透挤压了原住民的文化空间,加速了原始文化的消亡。高更不但用画笔记录下他们,还用文字写下他的自省。这时的高更已经身体力行地变成一个塔西提人,与现代文明彻底地决裂。他对生命的终极思考成就了他的代表作<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我们要到哪里去? >。画面里包含了天地、万物、生死、神明,还有人类长久的疑问。

不知道他个人的微薄之力是否对管理者与当地人有一点警醒之功。不得不说的是,近一个世纪以来的旅游度假之风对世界各个角落的无孔不入,已经把许多地方的土著人生活习俗变成了各种表演。而现代文明也仿佛给土著们开了一扇大窗,各种光怪陆离蜂拥而至,他们自己或许也愿意融入所谓先进快速的生活,世界终于变得扁平。

高更的经历后来被毛姆写成小说<月亮和六便士>,想来高更已经摘到属于自己的月亮,而芸芸众生们还在为六便士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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